安屿的那只手还在青玄的腹部上,掌心贴着那片绒羽,纹丝不动。她微微蹙眉,没有预料到自己的精神力会这样自然地涌出去。
她干脆闭上眼睛,专注地指挥自己的精神力吞噬对方精神域里的污染物。习惯性地,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蜷了一下。
青玄周遭的触觉被无限放大,那一点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他的整条脊椎都窜过一阵酥麻。
“太……太过了……”他含糊地呢喃,身体却在往前凑,额头抵上少女的肩膀,鼻尖蹭着她的衣料,像一只贪得无厌的兽在索取更多气味、温度,更多的那股清冽甘甜的精神力。
他试图停下,可身体完全不听从指挥。
安屿下意识抱住了这位高大的哨兵,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轻拍着对方发抖的肩膀,指尖顺着他的颈侧缓缓下移,停在肩胛骨之间,那里的精神脉络最粗、最密集。她指尖轻轻一按。
青玄的整个意识像是被电了一下,白光在眼前炸开,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乎压不住的、带着颤音的呻吟。
他的精神触须全部探了出去,缠在少女的手腕上、腰侧、甚至锁骨。贪婪又无赖地汲取那股让他痴迷到几乎神志不清的精神力。每一根触须都在哆嗦,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要更多!要更深!要把她整个精神核都拽进他的精神域里,溺死在那片温热的水里。
“安屿……停、停下......”他开口想叫安屿停下,可声音一出来就变了调,带着软绵绵的气音,尾音也往上扬着。
听起来不像拒绝,倒像是某种沉溺的呻吟。
安屿闻声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关切:“虽然很痛,但是我们再坚持一下,好不好?青玄。”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把他的精神域搅得天翻地覆,不知道他此刻精神触须全都缠在她那团精神力上,像饥渴的藤蔓缠着水源,贪婪地吮吸着每一丝精神力。
安屿将人从自己的怀里拉起,只看见青年的脸红得要命,双目紧闭着,眼尾带着水渍,长睫颤抖得厉害,嘴唇也微微张开,呼吸又急又浅。
“青玄,你还好吗?”她担心地询问,手不自觉地在他腹部上轻轻按了按,试图确认他的状态。
那一按几乎让青玄崩溃。
少女的手心正贴着他腹部最柔软的区域,一阵温热的酥麻感传来。与此同时那股精神力在他精神域深处猛然又渗深了一层,触及了一块他自己都未曾主动感知过的、极其敏感的神经丛。
“唔——”
他猛地咬住下唇,把头偏到一边,耳朵烧得通红。好爽。爽到他连指尖都在发麻,爽到他脑子里的理智像浸了温水的纸,一层一层地软化、剥落。他想要更多。想要她再深一点,再用力一点,想让那股水流把他整个精神域都填满、泡透、揉碎再重新拼好。
不可以,唯一的理智刺痛着他的神经。
不能失控。
会伤害到她的。
哨兵的暴戾本能虽然平日里被他压得很好,但在精神域被这样毫无防备地侵入,又被这样极致地抚慰时,那股属于野兽的、想要攫取一切的冲动正在蠢蠢欲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精神域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跟着那股精神力团的节奏起伏、膨胀,贪婪地想要把她整团精神力都吞进去、锁起来、再也不放出去。
把她锁住,让她的目光只能注视自己。
他不能那样做。
“够了……”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样子。青筋暴露的小臂终于抬起来,修长的手指虚虚搭在安屿的手腕上,却没有推开。
他轻轻扣住她,指腹贴着她腕间跳动的脉搏,借那一点点节律来稳住自己快要溃散的神志。
“已经足够了......安屿……乖孩子……把你的精神力......收回去……”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轻轻哆嗦,呼吸断断续续的。他垂着眼睛看她,那双平日里温润清明的眸子里泛着一层水光,瞳仁微微散开,眼尾染着薄红,里面全是被逼到极限、却还在死命克制的隐忍和渴望。
【安屿赶紧停下!】
安屿意识到不对,立刻停下了吞噬污染物的精神力,从青玄的精神域中缓缓退出。
青玄在她精神力撤出的那一刻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胸膛剧烈起伏着,后脑勺抵着墙壁,闭着眼睛喘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他的精神域里还残留着那片暖意留下的余温,每一处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还在发着细小的、舒服的颤。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那个满脸担忧、什么都不懂的少女,喉结滚了滚,声音又沙又哑。
“青玄?”安屿有些担心地凑近了一点,“你很不舒服吗?”
青玄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直身体,伸手把白大褂的下摆拉下来盖住还在微微发抖的企鹅腿。他下意识偏过头,避开她那双干净又关切的眼睛,声音好不容易找回了一点平稳的调子:“……没事。”
他顿了顿,耳尖泛着不自然的红:“下次......做精神梳理之前,要先说一声。”
“对不起。”安屿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会这么疼......”
“不是这个。”青玄打断了她,伸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眼里满是无奈和纵容,他努力让自己严肃一点,声音却还带着点尚未完全褪去的颤意。
“贸然给哨兵进行精神梳理,对你来说很危险。”
“而且你的精神力还没恢复吧,不该这么莽撞。”
“知道了......”少女低头,看似认真反省,实则不以为意。
青玄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请一定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
“你是最重要的。”
青年浅棕色的眸子闪烁,像是温暖的树干:“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有头疼的情况吗?或者其他的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一切都很正常。”
她试图为自己辩驳,自己并不是这么没有常识,她小声嘟囔着:“因为是青玄你呀。你又不会伤害我。”
青玄又好气又好笑,心里还有一丝莫名的情绪荡开:“只要是哨兵,都不可以。”
“……即使是我,”他抬起眼看她,目光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贪恋,“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