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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下的触手正一根一根地缠上来。缠住她的腰、小腿，还有一根绕在她的手腕上，湿漉漉、黏糊糊的触手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蠕动。
它们贴在裸露的皮肤上，试探着、蹭着，像是无意识地在亲近她，又像某种本能地把猎物圈在怀里。
安屿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害怕。
这种害怕是生理性、无法避免的。
陌生滑腻的触感，像蛇又不像蛇，从四面八方贴上来的瞬间，她脑子里的警报就猝然拉响，差点让她弹起来。
可她抬眼一看，墨菲斯那张清隽苍白的脸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因为撑住她撞到地面的力道而微微皱着眉，正低声问：“撞到哪儿没有？”
安屿张了张嘴，声音莫名有点发飘：“……没、没有。”
她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本能的恐惧压了回去。
墨菲斯大人没有恶意，是为了救她才这样的。
“墨菲斯大人呢？”安屿努力让自己声音稳定些，“您没事吧？”
墨菲斯摇了摇头，却没有立刻起身。他低头看着身下这个分明怕得指尖都在轻轻发抖，却还在强装镇定关心他的少女，眼底浮过一丝几乎压不住的笑意。
他故意没动。
“腿有点麻。”他说得面不改色，“可能要再趴一会儿。”
“……哦、哦。”安屿信以为真，甚至出于体贴，忍着腰间那根触手不断蹭来蹭去的不适感，一动都不敢动，只是小声说：“那、那您慢慢来，不着急的。”
墨菲斯差点没绷住笑意。
他的触手趁机更放肆了些，一根缠着她的腰的触手缓缓下移，轻轻搭在她小腹边；另一根则在她的手腕上蹭了蹭，黏糊糊地贴着她，像撒娇的小动物一样不肯松手。
少年垂下眼睫，看着她依旧带着紧张却努力忍耐的脸，忽然轻轻开口：“你很怕它们吗？”
语气轻轻的，像是难过。
安屿一愣，愧疚在心底潮气，她摇了摇头：“……就、就一点点。因为突然间出现了好多……”
她顿了顿，又赶紧补了一句：“给我一点时间就好，只是太突然了。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很容易被吓到。它们很乖……还有......谢谢墨菲斯大人您的帮助。”
安屿说完，像是为了证明似的，反手轻轻碰了碰绕在腕上的那根触手。指尖碰到滑腻微凉的表面又安抚似的轻轻摸了两下，像在摸一只紧张的小猫。
触手尖尖微微一颤，像是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受宠若惊。然后更多触手悄悄围了上来，不太敢压着她，却都挨挨蹭蹭地贴着她的手臂、裙摆、发梢。
是一群小心翼翼的黏人鬼。
墨菲斯脸上玩弄的笑意褪去，眼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晃了晃。
“……你倒是胆子大。”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换别人，早把触手从自己身上剥下来跑掉了。”
“因为您是上司呀。”安屿眨眨眼，努力忽略正悄悄缠上她脚踝的那根触手，语气认真了起来，“墨菲斯大人平时照顾大家那么多，我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躲开您吧。而且，多亏了您我才没有摔下去。”
“虽然现在这样的情况，或许我还是一个人摔倒比较好。”看着墨菲斯湿漉漉的上半身，她发自内心的感慨着。
墨菲斯大人看着身体就很弱，要是因为这件事受凉，黑塔的工作该怎么办？
墨菲斯盯着她看了两秒，随即低下头，额前湿漉漉的碎发遮住眼睛，闷闷地笑了一声。
“……你可真是。”
他慢吞吞地撑起身，却没有站起来，而是单膝跪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湿透的衬衫领口敞着，锁骨和一片清瘦的肌理在衣料缝隙间若隐若现。他微微偏头，让一根湿发拂过她脸颊，低声问：“那，如果我说……我起不来了，不知安屿小姐能不能拉我一把？”
安屿赶紧爬起来，伸手去拽他。结果少年比她想象的重得多，她一把没能拉起来，反而自己被带着踉跄了一下，跌坐在他腿边。墨菲斯趁机侧倾身体，半靠在她肩上，稀薄的凉意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水汽味，无端有种黏人的错觉。
安屿丝毫没注意这个姿势有多暧昧，以为哨兵是很难受了，反而扶住他肩膀，语气带着点紧张：“墨菲斯大人，您还好吗？需要我去喊医生或青玄大人来吗？或者我背你起来吧，您这么瘦，我背得动的！”
墨菲斯：“……”
他默默直起身，收回那几根还想往她掌心里钻的触手，轻咳一声：“……不用背。我好了。”
“真的？”林倦不信地看着他。
“真的。”他垂下眼沉默了一瞬，又再次开口“……劳烦你扶我去沙发上吧。”
“好。”安屿扶着他往沙发走，触手们在她身后依依不舍地朝她的方向探了探，又被墨菲斯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墨菲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几根正偷偷朝她方向伸出去，被他发现后仓皇缩回，互相打架缠成一团的触手。
他的触手，大概是这世上最不听话的一类下属了。
正思考着，一团白色毛茸茸遮住了自己的视线。
“墨菲斯大人请不要乱动。”毛巾带着温热的余温，覆在发间轻轻揉搓，力道不轻不重，像在照顾一只不听话的大猫，“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
他垂着眼睫，罕见地安静，只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安屿看少年的头发干了不少，正要收手，余光却瞥见他身后的阴影里，几根触手正悄悄蹲在墙角，湿漉漉地沾着水珠，像是也想被擦干，又不好意思凑过来。
墨菲斯注意到安屿的视线，他沉默片刻，手指微微蜷起，几条触手漫不经心地缩回桌子底下，只留一截末梢还懒懒地搭在桌沿上。
“墨菲斯大人，可以帮它们也擦一下吗？”
窝在沙发里的少年没有动。只是慢吞吞地抬手，用修长苍白的手指把那几缕贴在脸上的湿发拨到耳后，露出一整张白净的脸。
他笑了一下。
那种笑容并不算友善，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好奇和难以言说的戏谑，像什么东西正凉丝丝地从脚踝爬上脊椎。
这位向导小姐的表现真是让他大吃一惊呢。
“可以哦。麻烦你了安屿小姐。”
安屿心里一跳，连忙移开视线。
她拿着毛巾走向触手，与她最早接触过的那根悄悄探出来试探地被擦了一回，立刻舒服得摊开，其他几根便也争先恐后地围了过来，被安屿挨个儿温柔地卷着毛巾擦了一遍。
干燥的毛巾擦过滑腻的触手表面，力道轻柔又认真，像在打理一群小宠物。
墨菲斯坐在沙发上，偏了偏头，指尖悄悄攥紧了沙发垫
畸化后，他的上半身触觉渐渐消失，更多的触觉都在触手上。少女隔着毛巾捏住他触手时，一股又暖又柔软的触感顺着触手一路烧到后脊，让他感觉很奇怪。
说不上来舒服还是不舒服，他下意识咬住舌尖才没发出奇怪的声音。
触手们在她掌心里瘫成一团，显然是爽得不行。少年的眼眸越发暗沉，滑过一丝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