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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伦搂着黎昼，虽然面具遮住了大部分的脸，但是黎昼贴得近，清清楚楚看见他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那是怒意翻涌到快要压不住的征兆。
“这位不要脸的先生。”索伦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什么我的妻子会是你的女伴？你是不胜酒力喝醉了，还是压根没睡醒？毕竟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也是难免的。”
艾泽尔丝毫不恼，矜贵清冷的气质如常，语气从容：“这位暴躁的先生，我从来没见过谁总是欺骗、威胁自己的妻子的。很显然，你并不是一个好丈夫，你连合格线都没达到。”
两人之间的气压愈发低沉。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在黑市的宴会上，是黑市之主的主场，两人应该早已大打出手。
索伦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不让艾泽尔靠近她一点。黎昼的小脸被迫贴在索伦宽厚温暖的胸膛上，她听着索伦有力的心跳。
而她的余光里，艾泽尔的目光始终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黎昼像夹心饼干里的夹心一样，被困在两人中间，无法出逃。
剑拔弩张的气氛压得她胸口发闷。心跳开始发乱，呼吸逐渐急促，指尖微微发凉。
更要命的是，他们两人如果这么僵持下去，会引来其他宾客的注意。黎昼一点也不想被别人注意到，她害怕陌生人打量的目光。
索伦察觉到怀中的人微微发颤。
揽在她腰上的手臂松了一点，掌心覆上她的后背，轻轻抚了两下。
“索伦，你先放开我。等今天宴会结束，我来找你，好不好？”
黎昼温言软语地开口，和索伦谈条件。
索伦不是能轻易使唤的人。如果直接让索伦放开她，要求索伦先离开，索伦肯定又要醋意大爆发。想和索伦谈条件，只能主动递出能让索伦满意的筹码。
索伦闻言，低头看向怀里的黎昼，金色的瞳仁神情复杂地看着她。黎昼竟从索伦的目光中读出了一丝幽怨。
“好。”索伦妥协了，他松了口，“这里人多眼杂，你不要乱跑。等今天的宴会结束，我来找你。”
他依依不舍地放开黎昼。
然后他转身，面向艾泽尔。
方才面对黎昼时那点笨拙的温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野性而锋利的戾气。
“不要对我的妻子有任何非分之想。”
艾泽尔微微颔首，语气从容，表现得体：“只要黎昼愿意，我会在她身边照顾好她的。”
艾泽尔从容镇定，索伦的威胁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实质影响。
而索伦对他的忌惮，恰恰说明了索伦在这段关系中的不安。索伦喜欢黎昼，又担心留不住黎昼。
索伦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艾泽尔站在原地，浅灰色西装在暗光下泛着柔和的轮廓。银白色的狼尾发垂在颈侧，冰蓝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她，像一汪春雪初融的清泉。
他向她伸出手。
“黎昼，我有荣幸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黎昼将自己的手覆上他的掌心。
宴会厅中央的灯光忽然聚拢，人群安静下来。。
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走上高台，黑色礼服剪裁考究，举手投足间带着恰到好处的优雅。他微微欠身，发言致意：“作为今晚宴会的主人，我诚挚感谢各位今晚的光临。”
台下掌声响起。
艾泽尔目光扫过高台上那道身影，微微侧头，问黎昼：“你觉得这个宴会主人怎么样？”
黎昼盯着台上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蹙眉思考：“宴会主人就是传说中的黑市新任主人吗？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黑市混乱危险，一个以雷霆手段成为黑市新任主人的人，居然......怎么说呢，不论是举手投足还是发言，都过于体面了。”
艾泽尔颔首：“我想，这位发言人并不是真正的黑市主人。
真正的黑市主人也许正在暗处观察人群。
我们到宴会想要了解黑市主人，黑市主人也想要了解天琴联邦白塔的人。”
黎昼若有所思地点头。
的确如艾泽尔判断的那样，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男人，根本不是真正的黑市之主，只是一个体面的发言人。
真正的黑市之主，此刻正慵懒地靠在宴会厅最高处的暗廊里。
他摘了面具，随手搁在身旁。
红色短发在暗处像一簇压不住的火焰，红瞳半眯着，百无聊赖地扫过楼下那些觥筹交错的身影。
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换个姿势继续发呆——
视线忽然顿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气质出众的漂亮女生，深蓝色的长发卷成了好看的弧度，她的眼睛是澄澈的蓝，像被水洗过的晴空，和她那头深蓝色的长发相衬。
即使戴了面具，也掩盖不住自带锋芒的美丽。
很多人端着酒杯来和她搭讪。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三言两语间，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就从不怀好意变成了畏惧，然后仓皇离开。
黑市之主忽然觉得今晚没那么无聊了。
他换了个姿势，红瞳亮了几分，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那个身影。
宴会厅的灯光渐渐亮起，人群开始散去。
黎昼去找和温莎会和。
看到黎昼，温莎漂亮的蓝眼睛立刻有了光彩，抱着黎昼开始倒苦水：“今晚一堆无聊的丑男人和我搭讪，我三言两语就把他们骂走了，和丑男人说话就是在浪费我的生命，被丑男人搭讪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黎昼眨了眨眼，问道：“戴着面具你也能看出谁长得丑吗？”
温莎理所当然地抬了抬下巴，蓝瞳里闪着笃定的光：“当然了，我的眼睛就是尺。”
黎昼安慰了温莎几句。
温莎说：“倒也不是需要安慰，我只是觉得太无聊了。事情的发展总是在我的预料之中，这些男人还没开口，我就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黎昼没看到索伦，她决定先去附近的店坐下来等索伦，顺便吃点东西。
她给索伦发了个定位和通讯。
黎昼：【索伦，我在这里等你。】
黎昼和温莎坐在店里，黎昼虽然之前一直在宴会上摸鱼，但依然觉得燃尽了。
艾泽尔主动请两个女孩吃蛋糕，并且远远地坐在一旁，不打扰她们。
黎昼低头吃蛋糕。
才吃了几口，索伦出现在她身旁，他拿起她的蛋糕和勺子，特地在她吃过的地方挖了一口，想和黎昼来点腻歪的间接接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黎昼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索伦，你刚才吃的蛋糕——”
索伦应道：“嗯？”
黎昼终于说出了下半句：“是艾泽尔付的钱。”
“靠！”
索伦嫌弃至极地吐了出来，把整块蛋糕都扔进了垃圾桶：“你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