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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雷斯的长剑猛然一滞，他看着那些从地底爬出的亡灵，瞳孔微微收缩。
“人类？魔兽？还有魔族？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瓦沙克的星盘剧烈震颤，光芒疯狂闪烁，他试图通过星盘预判亡灵大军的动向，但那些亡灵都是死物，不受命运规则的约束。
是啊，它们是“死“的东西，不在生者的星盘之中。
而枫秀，抬起手，暗紫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出，恐怖的魔力直接将前排的数百具骷髅碾成了粉末。
粉碎的骷髅缓缓散开，但很快，又随着伊莱克斯的力量控制而重新聚拢。
枫秀似乎看出来了，他缓缓勾起嘴角，道：
“虽然此物怪异，但实力也不过一般。”
但亡灵大军无穷无尽，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黑色的潮水，将三位魔神团团围住。
伊莱克斯拉着月瑟，从星王的背上缓缓飘起。
他的白发在夜风中狂舞，苍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光芒。
他低头看了一眼月瑟，声音在她的脑海中轻柔地响起：
“准备好了吗？“
月瑟抬起头，看着伊莱克斯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鼻梁的线条锋利而优雅，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专注。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那么在意疼痛了。
“嗯。“她轻声应道。
伊莱克斯笑了，笑容很淡，却比这世间任何光芒都要耀眼。
他握紧月瑟的手，带着她缓缓转过身，将她虚虚拢在身前。
伊莱克斯站在月瑟身后，低下头，下巴几乎抵在她的发顶，一只手依然与她十指紧扣，另一只手则从她的腰侧环过，虚虚覆在她的小腹前方，掌心向上，托着她微微颤抖的手背。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磁性：
“跟着我的灵力，仔仔细细地感受，真正的亡灵操控，是什么感觉。“
月瑟依旧忍着自己经脉被强大灵力撑开的疼痛，睁大了双眼。
伊莱克斯的力量顺着两人相贴的身体缓缓渡入她的经脉。
他带着她，一点一点地感知着脚下这片土地深处沉睡的亡灵。她能感觉到那些骸骨的温度，能感觉到那些灵魂碎片中残存的执念，能感觉到大地之下那张由死亡编织而成的庞大而精密的网络。
这片大陆经过数万年的变迁，每一片土地下都埋藏着无数的尸骨。
伊莱克斯的灵力如同一条银白色的丝线，牵引着她的意识，顺着那张网络缓缓游走。
现在，这些尸骨的主人，这些因为执念而久久不肯离去的生灵，都听从了她的引领。
灰白色的发丝在夜风中飘动，月瑟那双眼睛里原本的疲惫和虚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她看着前方如潮水般涌向三位魔神的亡灵大军，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是掌控的感觉吗？
这就是站在一切之上的感觉吗？
月瑟体内的经脉虽然还是疼得厉害，每一根血管都在哀鸣，亡灵之力如同千万根冰针在体内游走。可是这一次，她不管不顾了。
疼痛算什么？经脉撕裂又算什么？比起这种站在众生之上的感觉，比起这种将一切生与死都握在手中的快感，疼痛不过是让她更加清醒的代价。
伊莱克斯看出了小姑娘眼中越来越浓的兴奋。
那双眼睛微微眯起，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月瑟的耳廓，低声问：
“喜欢吗？”
“太喜欢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眼中那种已经接近偏执的激动之色，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兴奋。
这就是她前世毕生追求的力量。
试问此刻大陆上，谁能面对三位至高无上的魔神而面不改色？
至少整个人类联盟之中，找不到任何一个。
但是伊莱克斯就可以。
不愧是她当年一眼就看中的男人。
亡灵这个东西，虽然并没有多么毁天灭地的攻击力，但是胜在数不胜数，也胜在以现在魔族对亡灵的了解，无法完全杀死，一时间竟然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魔神皇三人。
伊莱克斯回头，看着同样震惊看着这一切的龙皓晨和采儿二人，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格外嘚瑟地勾起嘴角，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半神的肃穆，倒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
“好了，快走吧。这样久没玩鬼魂了，怪费力的。“
他抬手，掌心向前一推，永恒旋律的通道在虚空中缓缓打开。
龙皓晨愣在原地。
他从月瑟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近乎沉醉的专注，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亡灵之力的海洋中。
采儿拉了拉龙皓晨的衣袖，声音很轻：
“走吧，她有她的路。“
龙皓晨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带着采儿一步跨入了通道之中。
通道闭合的前一瞬，伊莱克斯回过头，却发现月瑟并没有松开力道。
她的手依然保持着与他交握的姿势，不仅如此，她还在继续汲取着他的力量，那种贪婪的姿态，像是方才打开的那个口子一旦裂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她方才强行扭转大龟甲术已经耗费了不少灵力与精神力，现在哪来的力量？
伊莱克斯愣住了。
伊莱克斯低头，看着月瑟的侧脸。
她的表情很奇怪，像一种近乎享受的沉迷，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星辰。
她坚持着不愿意轻易放弃。
操控亡灵的感觉让她浑身上下都格外舒适，那种将一切生与死都握在手中的快感，那种站在众生之上的俯瞰感，如同最烈的毒药，一旦尝过，便再也无法戒断。
月瑟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稳步上涨。亡灵之力在她的体内冲刷着、拓宽着、重塑着她的经脉，每一次撕裂都伴随着一次新生。
再这样下去，她便能突破九阶大关。
伊莱克斯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六千年来，他见过无数天赋卓绝的修炼者，见过无数为了力量而不择手段的灵魂。
他们会为了力量而疯狂，抓住了力量之后便不愿意放手，会在力量的诱惑下逐渐迷失自我，最终走火入魔，成为登神路上的殉道者。
不，不是殉道者，是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