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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如潮水般褪去，脚下是一层厚实的、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落叶。
龙皓晨踉跄一步才站稳，入目所及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丛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蟒蛇般缠绕在枝干间，空气里弥漫着灵力与草木清香交织的气息，却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空寂。
他是被月瑟硬生生拽进来的。
那一瞬间，龙皓晨脑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她好像又被姐姐卖了一遍。
“姐姐，这是哪？”
龙皓晨不免有些奇怪。
月瑟落地时显然也没料到这方空间的地形，两人几乎是摔进了一片灌木丛。她半跪在落叶堆里，发髻微乱，几片碎叶沾在肩头和发丝间，面不改色地抬手，将头顶那片最大的叶子摘下来。
“神印王座里头的世界，”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碎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你的考核。”
龙皓晨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回她身上，眉头紧锁：“那你怎么进来的？”
月瑟直接一摆手，唇角微挑：“巧了，我是天才。”
龙皓晨嘴角抽了抽，格外奇怪地看着她：“你不是骑士也算了，你甚至有一半魔族血统，怎么进来的？”
“这不是托了你的福。”
月瑟一边说着，一边从落叶堆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目光朝四周扫视。
龙皓晨连忙凑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试探：
“姐姐你进来是要做什么呀~”
“我说了，和我说话不要用波浪号。”
月瑟头也不回，径直朝丛林深处迈步，她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仿佛在避开什么看不见的陷阱。
“姐姐干什么去？“
龙皓晨立刻跟上，拨开挡路的枝条，紧盯着她背影。
月瑟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
“进入王座考核的机会一个人一辈子也就一次。你足够幸运，得到了神印王座的认可在，我若是你，便不会一直跟着我这么个无关人士。“
她顿了顿，脚步未停。
“专心走你的路吧，盟主大人。这里的考验不会因为你多了个同伴就变得仁慈。“
龙皓晨沉默了一瞬，脚步却没慢下来。
无关人士？
“姐姐可不是无关人士。”
龙皓晨当机立断，立刻追上去，走到月瑟身侧，一本正经地说道：
“姐姐要是想对人类动手的话，现在就该对我这个新晋的盟主下手了，毕竟姐姐可是九阶七级，想杀我那不是轻轻松的事情？”
杀你？
那不是杀魔神皇外孙吗？
该死的魔族世袭制，杀了他跟杀了皇亲国戚有什么不同？
这就是当年她蓝电霸王龙宗死活不肯在天斗和星罗两个皇室之中二选一拥护的主要原因。
月瑟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穿过藤蔓纠缠的密林，龙皓晨紧随其后，他不知道月瑟究竟要做什么，但心里那根弦始终绷得死紧。
绝不能让人类的神明力量落在魔族手里。
即便夺取的人是月瑟，即便她有一半人类的血脉。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了将近一个时辰。周围的景物逐渐发生变化，树木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古老的气息。
最终，他们停在一座陡峭的山壁前。
山壁高逾百丈，通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紫色，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沟壑与孔洞，而在山壁正中央，裂开一道黝黑的洞口。
洞口似乎有一种吸力，仿佛那黑暗深处连光都不肯放走。
月瑟停步，回头看了一眼龙皓晨，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东西，就在里面。“
她话音刚落，山洞深处便传来一阵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那不是灵力，不是魔气，更不是任何一种龙皓晨熟悉的能量形式。
好像是一种不属于圣魔大陆的，一种更纯粹的东西，仿佛整片天地的脉搏都从那黑暗中一下一下地搏动出来。每一记搏动都带着低沉的嗡鸣，震得人耳膜发麻、脚底发颤，连灵魂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松开。
龙皓晨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节泛白。
月瑟转过身，正对着他，目光沉了下来。
“要不现在离开，”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冷硬：
“要么安安静静待着，别给我拖后腿。”
龙皓晨笑了，带着是一种坦然的少年锐气的笑，迎着月瑟的目光，眸子里映着洞口透出的微光：
“姐姐想要神明的力量，我也想要，现在自然是各凭本事了。”
空气骤然凝滞。
月瑟眯了眯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光，随即被冷意覆盖。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微微侧身，摆出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姿态。
一局定胜负。
两人之间的灵力同时开始涌动。龙皓晨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光晕，光之惩戒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是啊吧，仔细算下来，他好像从来没有和月瑟正式对战过。
月瑟则没有动用任何武器，只是五指微曲，指尖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银蓝色流光。
两股气息在洞口前无声对峙，像两头即将交锋的兽，各自压低了身躯，等待着对方先动。
然而，就在那股力量即将碰撞的前一瞬。
“轰——！！”
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从天而降。
像一座无形的山岳凭空砸落，直接压碎了整座山壁，岩石崩裂的声音连绵不绝，碎石如暴雨般向四周激射，那座黝黑的山洞连带着周围百丈的岩层，在那一瞬间被碾成了齑粉。
龙皓晨和月瑟同时被那股恐怖的威压逼退数步，脚下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两人几乎是瞬间就联手散发出一阵保护罩。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片天穹。
在那翻滚的灰雾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他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眼睛从阴影中露出来，深邃、幽暗，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流转，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从容。
更让月瑟感觉毛骨悚然的是，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袍人，长着和龙皓晨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