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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悬在半空的黑袍身影居高临下，兜帽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玩味：
“好久不见，二位。”
月瑟眯了眯眼，眉头微蹙，冷不丁冒出一句：
“哪来的偷脸怪？”
那张脸，和龙皓晨确实太像了，若非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截然不同……
她就要以为魔神皇又多了一个外孙了。
“看来二位不记得我了啊？“
那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惋惜的夸张，随即从兜帽下抬起下巴，目光越过月瑟，落在龙皓晨身上：
“哥哥。”
哥哥？
月瑟猛地偏头看向龙皓晨，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你居然还是双胞胎？”
龙皓晨立刻摇头，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住半空中那道身影。灵力在体内自行运转，金色光晕隐隐浮现在体表。他开口：
“怎么可能！他就是个偷脸怪！”
他顿了顿，鼻翼微动，像是在捕捉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半晌，声音沉了下来：
“但是……这个人的气息，格外熟悉……”
半空中的男子冷冷地垂下眼帘，视线从龙皓晨身上移开，转而落在月瑟脸上。那目光像是一把钝刀，不锋利，却沉甸甸地压下来。
他勾起嘴角。
“一只恶心的混血，”他开口，声音里的慵懒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冷，“竟然对哥哥趾高气昂。”
月瑟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你若不呼吸，我倒是忘了，”男子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又收拢，像是在捏住什么无形的东西，“当初你还想着偷偷对我下手啊。”
话音落下，他动作夸张地张开双臂，黑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而在他的左手中，一团璀璨到几乎刺目的光芒正静静悬浮。
那光芒呈现出一种纯净的金色，内部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自行流转，每一枚符文都带着一种超越凡俗的威压。
那是神明之力。
月瑟想要的东西。
男子微微偏头，兜帽滑落了些许，露出半张脸，看着月瑟，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声音里带着一种戏剧性的腔调：
“你好啊。”
他顿了顿，像是在享受这一刻。
“我是天谴。”
最后三个字落下时，他手中的神明之力骤然亮了一瞬，金色光晕映在他脸上，将那张与门笛如出一辙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天谴。
这个名字像一块冰坠入热油，让整片空间都为之一震。
龙皓晨的瞳孔骤然收缩。
月瑟则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翻涌起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潮。
计划有变。
本来想帮龙皓晨拿下神印王座之后再走的。
眼看着天谴左手中那团璀璨的金芒微微转动，月瑟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没有犹豫，周身灵力在刹那间逆转，暴走，银蓝色的电流从她每一寸肌肤下迸发而出，像无数条细小的银蛇缠绕全身，噼啪作响。
“咔——”
一道漆黑的裂缝在她面前凭空撕开，边缘呈现出锯齿状的破碎纹路，像是一面镜子被硬生生砸出裂痕。月瑟五指猛地扣住龙皓晨的手腕。
“走！“
她只说了一个字。
龙皓晨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那股蛮横的力道拽入裂缝之中。金色的灵力护罩在身体周围骤然亮起，却在那片破碎的空间乱流中被撕扯得忽明忽暗。
神印王座的考核，中断了。
那片由王座意志构筑的苍茫世界在身后飞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空间通道中令人窒息的混沌与撕裂感，龙皓晨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拧成了一团，耳边全是空间风暴的尖啸。
下一瞬，天光骤亮。
两人从虚空中重重摔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龙皓晨单膝跪地，抬头四顾。
御龙关之外，永恒与创造之神印王座已经出现在半空，只是其中的光芒远远不如龙天印等人的神印王座的耀眼，光之晨曦的伙伴们围在不远处，见到他们出现，纷纷惊呼着冲上前来。
而月瑟则半跪在他身侧，眼神前所未有的犀利。
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正在缓缓凝聚的黑色漩涡。
身后，天谴的身影在漩涡中心若隐若现。
他悬在破碎的空间裂隙中，兜帽早已滑落，露出那张与龙皓晨一模一样的脸，脸上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兴味。
他的目光穿透空间，落在月瑟身上。
那个女人……
方才她劈开空间时，天谴分明感知到了，在那银蓝色电流的深处，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力量。就像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
神明的力量。
天谴勾起嘴角。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间裂隙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颤音，像是猎人终于嗅到了猎物身上最诱人的那缕气味。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
黑袍在身后猎猎翻卷，从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中直接挤了出来，落地时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你身上……”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暮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贪婪，“那是什么气息？”
月瑟没有说话，缓缓将一只手掌按在御龙关冰冷的石板上，掌心与石面接触的瞬间，银蓝色的电流骤然从指尖迸发，沿着石板缝隙疯狂蔓延，像一张铺开的蛛网。
地面微微震颤。
铁砂。
在月瑟抬手的刹那，那些细小的黑色颗粒沿着电流的轨迹缠绕而上，在她掌中凝成一条长达丈余的鞭身。
铁砂之鞭。
月瑟站起身，鞭梢垂在地面，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天谴看着那条鞭子，看着月瑟脸上那副油盐不进的表情，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算了。”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随意地张开，掌心对着月瑟的方向，黑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
“你不说也无所谓。反正这片大陆迟早会落入我手中——”
他顿了顿，五指缓缓收拢，像是在虚空中攥住什么。
“到时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