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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瑟。”
眼见着三人跪下，枫秀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暗金色的光芒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一枚魔神之冕。
他将其放在月瑟摊开的掌心里。
“魔族一切事宜，由你作最终决断。”
身旁，阿宝猛地抬起头，他的嘴唇动了动，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
“父皇！”
枫秀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看着月瑟，再次确认道：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
月瑟握着那枚魔神之冕，指节微微收紧。
片刻后，她抬起眼，对上枫秀的目光，道：
“是。”
这一个字落下，像是一份无声的契约在两人之间缔结完成。
旁边，阿加雷斯也动了，体内同样凝出一物。
另一枚魔神之冕。
他将其交到月瑟另一只手中，动作比枫秀慢，却更郑重。
“别厚此薄彼了。”阿加雷斯的声音温和，像往常一样从容，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颤，“这是你正规该继承的。”
他顿了顿，手指在月瑟掌心多停留了一瞬。
“答应我，无论如何，保住魔族的血脉。”
月瑟的手指僵住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她记忆最深处某个早已结疤的伤口。
好耳熟。
太耳熟了。
当初蓝点霸王龙宗门覆灭前夕，那些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长老们围在她面前，一个个把宗门最后的血脉，资源，传承塞进她手里。他们看着她，眼睛里燃着最后一点不甘的火光，嘴里说出来的话和现在一模一样。
“无论如何，保住新鲜血脉。”
“活下去，替我们活下去。”
那时候她接过了，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
现在，又来了。
月瑟张了张嘴。
可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挽留的是人，是话，还是某种即将消逝的东西。
可下一刻……
枫秀已经转身。
暗金长袍在身后翻卷，他的脚步没有一丝迟疑，笔直地走向那片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暗。
然后是阿加雷斯。
月魔神最后看了她一眼，月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瓦沙克跟在最后。
三道身影，先后消失在御龙关外的暮色里。
阿宝率先站起身。
他比月瑟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他盯着月瑟手中的两枚魔神之冕，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要成神，我不拦着。”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钉在那枚暗金魔神之冕上。
“但是你得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给我。”
月瑟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阿宝的视线，直接问道：
“你成为魔神皇之后，想要做什么？”
阿宝冷笑一声，目光扫向不远处那些如临大敌的人类强者。
“做什么？”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咧开一个讥讽的弧度：
“天谴危机在前，必然得先解决了人类，统一圣魔大陆。以免我等在全力对付天谴的时候，还有人类在背后捅刀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类阵营那边，灵力波动骤然炸开。
如临大敌。
月瑟没有回头看他们。
她一步一步走向阿宝，在她面前站定，随后问：
“你知道你父皇为什么要把掌控魔族的权力交给我吗？”
阿宝没有说话。他的下颌绷得很紧，牙关咬着，像是在硬撑着什么。
月瑟等了两息。
然后她冷笑了一声。
“因为交给你的话，等他们忙完回来，整个魔族就只剩下几根柱子了，为什么不把权力交给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因为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白养了，蠢货。“
阿宝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他猛地踏前一步，暗金魔元从体内轰然爆发，地面在脚下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可月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站在原地，仰着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相反的，从枫秀离开之后，明明在刚才的战斗之中消耗并不小的月瑟，在气场上，似乎还微微占据了上风。
阿宝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
“你知道圣魔大陆的神明有多眷顾人类吗？你知道人类之中有多少神眷者吗？”
月瑟说完，没有再看他，直接转过身，目光越过阿宝的肩膀，直接落在了人群后方那道身影上。
“门笛。”
她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冒上了一丝威严。
“把太子殿下带回去。“
门笛没有迟疑。
他上前一步，一只手搭上阿宝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意味，只是声音依旧温和，道：
“殿下，走吧。”
阿宝甩开他的手，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月瑟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身大步离去。
门笛跟在他身后，临走前回头看了月瑟一眼，似笑非笑地歪了歪头。
“公主殿下，很有气势。”
然后，月瑟转过身，面向人类。
御龙关前，所有人类强者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那些认识她的，不认识她的，还有那些从各圣殿赶来的强者，每一双眼睛里都带着戒备、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身后还躺着龙皓晨的尸体。
这个杀了他们盟主的女人，此刻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握着魔族的权力核心，身上还沾着龙皓晨的血。
可没有人敢先动。
月瑟看着他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现在情绪激动，我不会和你们谈。”
她停顿了一瞬，目光扫过龙天印手中的剑。
“我的时间很宝贵，我只给你们一天的时间理清思路。”
她的声音很稳，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不是在商量。
“如果想要回龙皓晨的命，想要整个圣魔大陆回到六千年前的情况，就理清楚现在的状况。聚齐人类里头所有说得上话的人。”
她转过身，银蓝电光在脚下铺开，准备离开。
“三日后早上，御龙关外。开会详谈。”
风卷起她的衣角，露出腰间那柄已经黯淡的铁砂匕首。
人类强者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的盟主死了。
而杀了他的人，说能把他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