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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瑟转身没走几步，身后，一道声音像刀锋一样切了过来。
“站住。”
月瑟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采儿从龙皓晨身边站了起来。
她的裙摆上还沾着他的血，双手攥得指节发白，可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悲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可怕的冷静。
她直直地看着月瑟的背影，声音不大，却稳得令人心惊：
“你怎么证明你能复活他？”
她向前迈了一步，踩过碎石，站到月瑟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我们人类的确没见过死而复生。”采儿的声音里没有情绪，“但是你们呢？魔族有这个先例吗？你有复活过任何人的记录吗？”
月瑟缓缓转过身。
她看着采儿。
那个女孩的眼睛红肿着，可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不容她回避。
月瑟沉默了两息。
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你说得有道理。”
她没有否认，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样子。
“但是，”
她抬起眼，目光从采儿脸上移开，扫过身后所有人类强者的面孔，最后落回采儿身上。
“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进水里。
采儿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月瑟没有逼她回答。
“三天。”
月瑟重复了一遍，声音被风送得很远，像一枚钉子楔进每个人的耳膜里。
“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说完，她再次转身，这次没有停下。
她没有命令魔族退兵，也没有说任何安抚或威慑的话。
可那七十一根魔神柱还立在那里。
暗紫色的柱身沉默地镇守在御龙关外，像七十一头蛰伏的巨兽，将整片战场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下，即便日月星三位至高魔神都不在，即便人类强者中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拔剑，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动。
人类联盟上下，如履薄冰。
月瑟已经走到了月魔神柱下方。
她抬起头，看着那根高耸入云的月白色巨柱，她伸出手，掌心那枚月白色的魔神之冕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什么。
下一瞬，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月华，直接出现在了月魔神柱的最顶端。
风在这里更烈了。
她盘膝坐下，将阿加雷斯留下的那枚魔神之冕置于膝前，双手结印，月白色的灵力从体内涌出，与魔神之冕中的力量缓缓交融。
月魔神之力在柱顶翻涌，将她的身影映成一片朦胧的月色。
而就在她身侧不远处，一团微弱的光，蜷缩在柱顶的凹槽里。
那是夜小泪。
枫秀不仅留下了魔神之冕，还将这个被他研究了多年的小东西留下了。
此刻的夜小泪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原本晶莹剔透的光团此刻黯淡得像风中残烛，光芒时明时灭，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她将自己浓缩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会碎掉。
月瑟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那团微弱的光。
夜小泪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目光，光团微微颤了颤，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求救。
月瑟没有伸手去碰她。
只是将月白色的魔神之力分出了一缕，缓缓缠绕上那团光，像一层薄薄的茧，将夜小泪裹在其中。
光团微微亮了一下。
“何必再挣扎呢？被魔族吸收与被人类吸收，对你而言有什么不同？”
月瑟神色淡淡地问着。
夜小泪没有说话，月瑟刚好吸收完了月魔神的魔神之冕，从柱子顶部站了起来，看着头顶的月光，道：
“同样都是沦为一道工具而已，莫非你以为，魔族至今没有毁灭圣魔大陆，没有侵占魔族，是因为没有成神的魔神皇？”
“不愧是倾向人类的神格，与人类一样有着莫名的自信，我也一直好奇，人类那边哪来的胆子，觉得能够反攻魔族？”
她站得直直的，居高临下，看着远处的人类联盟们，发出一声冷笑。
“你看啊，如今我日月星三位魔神都不在，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呢。”
那光芒闪烁了一瞬，随后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执着来吸收我？”
“吸收你？”月瑟眯了眯眼，不以为意地嘲讽着：“我才没兴趣吸收这么弱的神格。我只是来问你，神明，是更强一点的魔族，还是可以触碰另一个境界的存在？”
光点微微闪了闪，随后，夜小泪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月瑟仰头，伸出手，似乎想要接住一段月光。
“因为我有能够成为神明的渠道，但是这个渠道，会让我牺牲一些东西，我需要知道，我成为神明之后，能不能挽回我的损失。”
夜小泪沉默了一会，语气中的敌意少了不少，缓缓说道：
“神明的确能够触碰另一个境界，但是，神明不是万能的，更多的神明只能履行自己职责义务之内的能力，例如自然女神掌管四季更替，万物生长，但是不是战斗类神明，要论战斗，几乎无法毁灭自己的造物，你能不能挽回损失，取决于你会成为什么样的神明。”
月瑟垂眸，思索片刻，缓缓说道：“如果我想要穿越六千年前呢？”
“那几乎不可能。”
夜小泪立刻否定随后说道：
“时间是一个很敏感的东西，所有的力量，若是用时间的规则走到它刚诞生的时候，就都能覆灭。世界上或许有一种规则，禁止无限制地转移时间，玩弄时间的人，会遭到时间的反噬。”
“时间造成的东西，只能靠后期而弥补，你身上那个神奇的力量，本身也是钻了时间的空子，你仔细想想，每次你想要逆转这个结果，哪次没有付出应有的代价？”
“六千年前，或许你能短暂穿越，但是若是一直留在那里，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看在你的确是为了圣魔大陆的面子上，我好心提醒一下你，只是你要是足够聪明，就不会企图去奴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