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翻飞的喜庆红绸僵凝在半空。
数万狐族族人齐齐转头,无数道惊疑、错愕、戒备的目光,齐刷刷穿透拥挤的人潮。
死死锁在谷口后方两道突兀伫立的身影上。
高台之上,正要俯身承接少主赐礼的江瑜,动作猛地僵在原地。
脸上志得意满、胜券在握的笑意一寸寸碎裂。
眼底瞬间翻涌阴霾与戾气,周身刚撑起的少主威仪轰然紧绷。
立于首座的大长老鸿渊,面色更是顷刻沉如寒潭。
那双历经百年风霜、幽深阴鸷的老眸,骤然眯起,死死盯着来人。
浑身蛰伏多年的阴狠气场尽数炸开,压得周遭空气骤然刺骨。
雪岭与世隔绝,白狐圣地从不允许外族之人擅自踏入半步。
他怒斥:
“好大的胆子!!”
今日是新任少主继位的盛典,神圣肃穆,关乎整族气运。
竟有外族强者闯谷??
还当众打断大典、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与羞辱!
人群向两侧慌乱散开,硬生生让出一条空旷雪道。
一身白纹虎袍的云烈霆身姿挺拔如苍松,眉眼锋利凛冽,自带沙场杀伐沉淀的戾气。
周身的精神力有意收敛,自带万军压境的磅礴压迫感。
他淡淡扫过高台一众虚伪之人,眸光冷冽如霜,不屑与讥讽尽显眼底。
澜沧月一袭水蓝长袍曳雪,气质绝尘,那双冰冷的眼眸扫视全场,自带俯瞰众生的超然气度。
一举一动皆是顶尖强者的从容底蕴。
全场狐族心惊肉跳的…
毕竟两人深不可测的精神力,让他们有些震惊!
白狐族天生擅长感知、族中上下无论长老幼崽,皆能清晰分辨对手强弱。
可此刻,所有人放开精神力全力探查,却只觉一片空空荡荡。
毕竟云烈霆与澜沧月如今早已经突破了 SSS+,精神力隐匿无痕,如同两片深不见底的幽渊。
让人无从窥探分毫!
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要不是毫无精神力的低等兽人,要么是精神力早已超脱他们的认知…
“两个外族,竟敢擅闯我白狐族圣地,扰乱我狐族继位大典!!”
鸿渊缓缓开口。
那苍老沙哑的嗓音裹着厚重的威压,透过精神力传遍整座山谷,字字冰冷刺骨。
“你们可知,擅踏雪香谷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高台两侧分立的十余位族中长老齐齐上前一步。
霜白色的狐族精神力瞬间翻涌升腾,凛冽寒气席卷四方,冻得半空落雪纷纷碎裂。
八根雪柱精神力闪烁,暗藏的护族阵法悄然启动。
那一缕缕的禁锢之力笼罩整座谷口,将云烈霆与澜沧月的退路死死封锁。
一众长老面色肃穆凌厉,眼底满是杀机,周身环绕着的精神力,随时准备轰然发难。
台下的狐族人人心惶惶,议论声压得极低。
密密麻麻、此起彼伏,震惊与疑惑彻底席卷全场。
“好恐怖的气场!完全探不出深浅,这两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是白虎族,一个是人鱼族,这两个族跟我们可八竿子打不着,也从没有得罪过,怎么会突然闯进我们雪岭??”
“是啊,几百年都没见过人鱼族了,他们怎么上岸了?”
“刚刚说什么,说大长老颠倒黑白??什么意思?难道……少主坠崖而死的事,有蹊跷?”
“难不成少主没有叛族,是大长老一手捏造的罪名?”
先前被动摇的信念,此刻再度疯狂滋生、疯狂蔓延。
白狐族的人看着高台上布置盛大、刺眼的继位大典,看着江瑜一身少主长袍、志得意满的模样…
又看向云烈霆和澜沧月这两个外族人,心底的怀疑如野草般疯长。
这些年大长老一脉势大,暗中打压少主,族中人人心知肚明,只是无人敢言。
今日这般变故,瞬间戳破众人心里的怀疑。
江瑜听得下方细碎的质疑声,心底怒火翻涌。
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他向前踏出一步,狐纹长袍翻飞,刚凝聚的少主威压轰然铺开,厉声冷喝:
“休得胡言!我白狐族内务,轮不到外族之人指手画脚!白朝夕私离雪岭、勾结外族、背弃族人,罪证确凿,何来污蔑颠倒之说?”
“倒是你们两个外族人,贸然闯谷,蓄意滋事,刻意扰乱大典、挑拨我族内乱!”
“我知道了,你们该不会就是白朝夕勾结的人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澜沧月和云烈霆,议论声再起:
“他们就是少主勾结的外族人??”
“不是说都死在了雪崩了吗?”
“是啊,他们没死,那少主呢??”
江瑜没理会下面众人的议论,冷哼一声:
“两个外族人敢这么光民正大的挑衅我狐族,今日若不留下性命,我白狐族颜面何存!”
云烈霆闻言,低沉冷冽的笑声骤然响起。
杀伐戾气瞬间散开,压得周遭风雪一滞。
“罪证确凿?”
他抬眸,眸光锐利如刀,直直刺穿高台之上所有人的虚伪假面。
字字铿锵,震彻山谷:
“你口中的叛族重罪,不过是你们谋权篡位、构陷你们少主的卑劣借口。所谓尸骨无存,不过是你们铲除异己、篡夺权位的肮脏手段!”
“一群欺瞒族人、蒙蔽先祖的贼子,也配端坐高台、妄论是非,行继位大典之礼?”
每一句话,都如惊雷炸在众人耳畔,直白撕破所有阴谋!
澜沧月紧随其后,清冷嗓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所有嘈杂:
“你们少主白朝夕可从未叛族,也从未勾结外敌。”
“他离岭,不过是想要找到解除困住你们白狐族的禁咒之法,是为了化解雪岭劫难。”
他看着台子上的大长老几人:
“真正心怀异心、背叛族群的,是你们这些为夺权不惜残害少主、祸乱雪岭的长老一脉!”
“放肆!!”
鸿渊彻底被激怒。
苍老的面容染上狰狞阴狠,周身雪白精神力涨翻涌。
霜雪寒气凝成实质,周遭雪柱力量暴涨,护族阵法的禁锢之力瞬间收紧。
“牙尖嘴利的外族小辈!竟敢在我狐族圣地肆意造谣、蛊惑人心!”
他死死盯着两人,眼底杀机毕露,再无半分先前的德高望重:
“老夫执掌狐族法度百年,行事光明磊落,从未残害和构陷过少主!白朝夕生死由命、罪责自取,与我毫无干系!”
“既然尔等执意要护着这叛族逆贼,执意要插手我族内政——”
鸿渊周身精神力浮动,掌心骤然凝聚一团刺骨霜雪力量。
冻得周遭空气凝结,整片雪地结出层层白霜。
“那今日,本长老便将尔等尸骨葬于雪岭,以祭先祖,正我族规!”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长老齐齐蓄势。
凌厉精神力交织成网,杀机漫天铺展。
江瑜眼中闪过狠戾狂喜。
已然做好了联手阵法、围杀两人的准备。
全场气氛紧绷到极致,水火不容,大战一触即发!
凛冽风雪卷着漫天红绸。
肃杀之气笼罩整座雪香谷。
所有族人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一场灭世大战即将爆发,都不敢啃声。
而就在鸿渊掌心的精神力即将轰然拍出时…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温柔清润,却自带威仪的嗓音,自风雪高空缓缓落下。
“从未残害和构陷?”
“大长老这话,未免说得太过笃定,太过虚假了。”
轻飘飘一句,却如九天落雷,轰然震碎全场紧绷的战局!
漫天风雪骤然一静。
所有长老蓄势的精神力齐齐一滞,鸿渊拍出的手掌僵在半空。
满脸阴狠瞬间凝固。
所有人瞳孔骤缩,浑身僵硬,带着极致的惊愕与不敢置信,看向了声音落下的方向。
只见万丈皑皑风雪之上,两道身影踏雪凌空,眨眼间落在了他们跟前。
女子一袭红衣素裹,身姿潋滟绝尘。
那张惊艳的脸用面巾遮住,露出眉眼澄澈。
周身落雪环绕,尊贵从容。
正是沈月。
她静静立在风雪之间,无半分凌厉锋芒,却自带超然气度,轻易稳压全场肃杀。
而她身侧的男子,一袭纤尘不染的雪白狐袍,银发随风轻扬…
身姿矜贵挺拔,面容绝美温润,风华无双。
那双标志性的暗青色狐眸清冷无比,此刻覆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淡淡的看着高台之上惊慌失措的众人。
是白朝夕!
是大长老口中早已葬身雪崩、坠崖身死、尸骨无存的少主,白朝夕!
他活生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