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骤停,喧噪尽敛。
偌大的雪香谷,数万狐族族人,无一人再有半分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凝在风雪中骤然落地的两道身影上,瞳孔剧烈震颤,大脑一片空白。
最先涌上情绪的是立于人群前方的云烈霆与澜沧月。
看着他们出现,两人又惊又喜!!
方才二人出于局势,必须得挺身而出阻止大长老坐上雪岭之主的位置。
但心底始终悬着一丝担忧。
毕竟他们是亲眼看到白朝夕与沈月坠崖后生死未卜的!
这几日他们一路跟着紫兔的带领,找到了这雪山之中的雪谷。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那日紫兔第一反应不是先找沈月,而是带着他们一路前往雪谷,但他们清楚,紫兔是沈月的守护兽,它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
说不定正是沈月交给紫兔的任务!
也或许紫兔就是带他们来找沈月和白朝夕的!
可是他们已经来到这雪谷外蹲守了一天一夜了,都没有看到沈月和白朝夕,两人担忧沈月的心都要抑制不住了!
生怕二人伤势过重、真出现什么意外!!
此刻,看着两人齐齐出现,惊喜到说不出话来!!
云烈霆和澜沧月周身紧绷的杀伐戾气尽数散去。
两人快步走到沈月跟前,急切的问:
“沈月,你没事吧?”
“沈月你怎么样,这几日还好吗?”
说着,两人都发现白朝夕和沈月紧牵着的手..
还察觉到两人身上散发着一股不一样的气息...
这股气息,澜沧月和云烈霆怎么会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白朝夕已经真正的成了沈月的兽夫了...
两人心下都生出几分嫉妒,藏在袖下的手不自觉的捏起,没想到这几日的时间,白朝夕已经比他们先一步捷足先登...
可嫉妒归嫉妒,此时不是他们吃醋闹脾气的时候!
沈月能安然无恙的出现,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随即都选择沉默...
沈月看向两人:
“没事,你们呢?”
澜沧月摇头:
“我们还好,无碍!”
沈月看出两人脸上的疲态,知道他们这几日应该一直在担心她!
开口道:“幸苦了!”
而此时周围数万白狐族族人,早已彻底陷入极致的惊艳与狂喜之中。
漫天白雪衬得白朝夕一袭狐袍纤尘不染。
银发随残留的晚风轻轻浮动,极致绝美的面容褪去了年少的温润柔和,添了历经生死、勘破阴谋的清冷凌厉。
那双独属于白狐嫡系的暗青色狐眸,澄澈深邃,覆着一层薄。
静静的看着众人,威仪自生,不怒自威。
这是他们的少主。
是天赋冠绝整个极北雪岭、性情温润仁厚、护佑他们数年的朝夕公子!
是被大长老亲口宣判葬身雪崩、尸骨无存的少主!
他不仅活着回来了,更是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夺目耀眼、风华无双。
“是少主!真的是少主!”
“少主没死!”
“太好了,少主回来了!”
死寂被一道压抑不住的哽咽声彻底打破。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族中一众年迈的老族人。
他们亲眼看着白朝夕自幼长成,看着他年少继位,看着他勤恳守护雪岭疆土、庇护弱小族人。
此刻看着他安然无恙的回来了,眼眶瞬间通红,老泪纵横。
压抑多日的质疑、委屈、愤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此起彼伏的惊呼、哽咽、狂喜,层层叠叠席卷整座山谷。
“少主没有死!大长老在骗人!”
“我就知道!我们的少主福泽深厚,怎么可能轻易殒命!”
“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无数年轻的狐族幼崽、新生代族人望着风雪中身姿挺拔的白朝夕,满眼敬畏与惊艳。
从前他们只听闻少主温润清雅、貌冠雪域。
今日才知,褪去温柔皮囊的白朝夕,竟有这般震慑山河的凛然气场。
他静静立在那里,便压过了高台之上所有虚伪的喜庆,压过了一众长老半生积攒的威严,让整片雪域,都沦为他的陪衬。
众人心头滚烫,此前被谣言动摇的信念,此刻坚如磐石。
反观高台之上,方才还志得意满、气焰滔天的几人,已然面如死灰。
大长老鸿渊浑身僵硬,须发微颤。
方才还凝聚在掌心、即将轰杀外敌的精神之力,猛地停下...
他苍老幽深的眼眸死死盯着白朝夕。
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底是遮不住的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彻底崩盘的慌乱。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场雪崩是他精心谋划,派去的人都是他多年培养的精锐!!
就算一个人打不过白朝夕,可那几十人加起来,任凭他白朝夕是S级精神力,也断断无法逃脱!
而且断崖万丈之深,加上雪崩之力,是绝无生还可能!
况且他派了数名心腹暗中守在那附近,反复探查数日,从未发现半点生息。
就连尸骨残痕都未曾寻得,才笃定白朝夕已然殒命!
才敢大肆散播死讯,仓促筹办继位大典,彻底篡权!
可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本该埋骨雪山、彻底消亡的嫡系少主,竟然活生生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白朝夕的精神力又精进了?
可这怎么可能?
精神力是天生的,怎么可能短时间就这么容易突破,难不成他遇到了什么机遇?
他不禁把眼神放到了站在白朝夕身边的女人身上!
可是在他眼里看到的沈月,只不过是蒙着面纱的普通雌性,没什么特别的...
鸿渊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数十年筹谋算计、步步为营的夺权大计,竟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不行,他不能输!
他眼中的慌乱在这一刻被另一种疯狂取代...
而一旁的江瑜方才挂在脸上的得意狂妄、势在必得的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惧与难堪。
他一身鎏金狐纹的少主长袍还未褪去,头顶象征继任之位的冰冠堪堪戴好。
本该万众朝拜、登顶掌权的巅峰时刻,骤然被正主归来彻底碾碎。
巨大的羞耻、死死攫住他的心神,毕竟还年轻没有大长老稳重..
脸上的慌张肉眼可..
可大长老眼神一换,冷声道:
“哼,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背叛整个狐族的叛徒,没死,正好,今日我就要为整个狐族除害!”
他手中的精神力聚起,似乎下一秒就要拍过来..
风雪吹拂而过,卷起白朝夕垂落的银发。
他侧身温柔侧目,看了一眼身侧静静伫立的沈月。
然后抬眸,冷冷落于高台之上的鸿渊身上,声音清润平静,却带着穿透风雪、震彻万人的力量:
“大长老还真是句句大义凛然呢!”
他缓步向前,雪白靴底轻轻碾过积雪,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鸿渊紧绷的心弦之上,步步施压。
“你说,我私离雪岭、背弃族人、私通外敌,罪证确凿?”
“你说,你执掌狐族法度百年,行事光明磊落,从未残害构陷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