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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中原老白发来的私信，陈默轻点屏幕，回复了过去。
「沧州赵玖」：“老白兄，我的排名还没到前一千。”
「中原老白」：“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这声望涨得跟坐了火箭似的，进前一千是早晚的事儿。
我跟群主打个招呼，就说是我老白担保的，破例一次，问题不大！”
老白的热情不似作伪，陈默思索片刻，便应了下来。
他确实想要一个能稳定获取游戏情报又不至于暴露自己的渠道。
这种由资深散人玩家组成的小圈子，无疑正是最佳选择。
很快，一条入群邀请就跳了过来。
群组的名字很低调，就叫「无名」。
陈默点击同意，眼前界面一变，进入了一个人数极少的聊天频道。
算上他自己，整个群里竟然只有九个人，其中还有三个人头像是灰色的，显示着长期离线。
「中原老白」：“来来来，欢迎新兄弟@沧州赵玖！这位赵玖老弟是咱们群第九个活人，大家以后多照应！”
老白明显是群里的活跃分子。
他一发言，立刻有两个在线的ID冒了出来。
「烽火残阳」：“哟，老白又从哪淘换来个高手？欢迎欢迎。”
「颍川书生」：“新大佬来了，群地位-1。”
与此同时，中原老白也发来了私信，为陈默解释起了群里的情况。
「中原老白」：“兄弟啊，你别瞧着咱这儿人不算多，这些可都是我这些年在各个副本里一个一个挑选出来的‘干净’人。
要么是人品靠得住，要么就是老早就是独行侠，和那些大公会没什么勾连的那种。
你也知道，现在好多那些所谓的散人高手，背地里和山海阁、神话那帮家伙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嗨，这咱就不提了，反正那帮人全是黑历史。
咱这群里，不说个个都是好人吧，但至少都算是明白事理的。”
对方停顿了一下，继续一条接着一条的道：
「中原老白」：“群里也没什么其他的规矩，主要就是两条。
公开的情报可以自由讨论，随便你们。
但是要是那种涉及到个人机密的关键情报的话，就必须要一对一的私聊交换，禁止在群里公开找人索要。
然后呢，就是绝对不允许去问别人那种太敏感或者是过分隐私的情报，
类似......你这声望是怎么涨的，哪儿弄的人马装备......之类的话。
大家都是前一千名的玩家，也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说话做事都别太丢了面儿。”
陈默在心里点了点头。
正合他意，这个规矩就像是专门为他设计的一样。
他没办法和其他群友解释自己的历史知识是从哪来的，也压根儿就不想解释什么。
至于他要用这些知识作为底牌去群里换些什么？那必然是与《洪流》有关的，这个游戏本身的核心信息。
想到这里，陈默在群里简单的回复问候了一句，就又回到了潜水状态。顺带着，也查看起了之前的群聊记录。
这群聊频道里，消息聊的很杂，但其中有价值的东西也确实不少。
比如那个叫「颍川书生」的群友几天前提过一句，说官军的主力已经抵达长社，与波才所带领的黄巾军接连交战了几次。
而现在，则是那个名叫「烽火残阳」的玩家，正在群里大倒着苦水道：
“真的，兄弟们。西军这破地方真没法待了，派系倾轧天天搞事，粮草眼看着又要见底了。”
陈默点了点头，只要讨论的是历史事件，就都是他早已经知道的事情。
毕竟，皇甫嵩与波才的长社之战，西凉军的官僚克扣粮饷与后来的凉州兵变......这些都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陈默只觉得，他就像是一个打游戏开了全图挂的玩家，正看着一群其他玩家在战争迷雾里拼命摸索，相互试探。
这感觉......嗯，怎么说呢？有点微妙......
就在这时，某个之前一直潜水的女玩家忽然发出一条信息。
她的ID很雅致，叫「秋水清酿」。
「秋水清酿」：“@所有人，我补充一条关于黄巾乱军的情报。大家身在各地，尤其是身在北方的朋友，务必小心。”
「秋水清酿」：“目前已可确认，南阳黄巾渠帅之一的张曼成，压根儿就是南阳张氏的旁支。
而且据我这边可靠消息，冀州清河张氏本家，已经暗里投靠了地公将军张宝。
颍川一带受其影响，周边几个郡县的张氏分支态度也都已经有些动摇了。”
「烽火残阳」：“清酒姑娘，你指的周边郡县具体是哪儿？也包括幽州和并州吗？”
「秋水清酿」：“残阳老哥的判断很敏锐。
我刚才提到的受影响郡县，主要就是集中在冀州和幽州交界处，暂时倒还没延伸到并州那边，
不过正因张姓本家和近支的动作如此隐秘，咱们才更需要防微杜渐。
因此我建议各位，要是在自己的地盘上遇到本地的‘张氏’豪强，无论他们表面上是亲近官府还是保持中立，都必须将其威胁等级上调。”
陈默看到这条信息，终于正色。
张氏豪强......
他想起了前些日子与他们发生冲突的那个张姓士人。
范阳张氏！
涿郡本地的地头蛇！
陈默之前只是将那人当做一个被利益驱使，心胸狭隘的地方豪族，
可按照「秋水清酿」的情报逻辑，范阳张氏与巨鹿张角同在冀州幽州交界地，地缘极近。
他们......会不会压根儿就是黄巾军埋在涿郡的内贼？
如果真是这样，那范阳张氏对他们的敌意就不止是私怨了......
这个情报，实在是来得太及时了！
陈默心中讶然，这个群的价值远超他的想象。
必须和这个「秋水清酿」搭上线，
陈默不再迟疑，立刻点开了「秋水清酿」的头像，发去了私聊申请。
对方很快通过了。
「沧州赵玖」：“秋水姑娘你好，你方才关于张氏的情报对我价值极大，不知你需要什么信息作为交换？”
对方回复很快，语气谦和有礼。
「秋水清酿」：“赵玖小哥客气了，你和群里其他人一样叫我‘清酒’就行。
我那点儿情报只是基于公开信息的整理，也谈不上什么价值。
不过既是群里的规矩，那我就也不推辞了。”
她旋即发来了几条她想要的情报需求，大多是关于中原腹地某些二流士族的内部关系。
陈默扫了一眼，发现其中一条，正好是他前世为了写论文而深入研究过的一个细节。
「秋水清酿」：“......另外我想知道，光和六年，也就是去年。
南阳太守褚贡病故后，接替其位的秦颉，与本地豪族‘宛城黄氏’的关系究竟如何？”
这是一个颇刁钻的问题，估计很多身在南阳的玩家都未必清楚。
陈默倒几乎是不用多想的回了过去。
「沧州赵玖」：“关系极差。秦颉为人刚正，到任后便着手清查屯田，触动了以黄氏为首的本地豪族利益。
黄氏曾暗中联络宗贼张曼成，意图构陷秦颉，但未能成功。此事之后，双方已是水火不容。
姑娘若是在南阳行事，可利用此二人矛盾，从中取利。”
消息发过去，对方沉默了许久。
「秋水清酿」：“......赵玖小哥的情报，实在精准到让我惊讶。
你似乎对南阳的局势了如指掌？难道你一直在南方诸郡活动？”
「沧州赵玖」：“略有耳闻罢了。”
「秋水清酿」：“赵玖小哥过谦了，你这份情报的价值已经远超我的那条了。
我不能白占你的便宜，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只要是我知道的，知无不言。”
陈默等的就是这句话。
片刻的思虑之后，他终究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桓在他心头，关乎到所有长远布局的核心问题。
「沧州赵玖」：“我想知道，这个‘大汉黄巾’副本，它的结束条件究竟是什么？”
这一次，秋水清酿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秋水清酿」：“这是一个好问题，也是大部分玩家都想错了的问题。”
「秋水清酿」：“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游戏副本的结束条件，并不会是很多人以为的‘黄巾之乱被平定’。
我专门做过相关的研究，在《洪流》这个游戏里，绝大多数大型历史副本的结算，并非基于某个单一事件的结束。
却是......基于‘历史阶段的更迭’。
只有当系统判定，整个世界的格局已经不可逆地进入了下一个‘时代’，副本才会进行最终结算。”
她似乎怕陈默不理解，又举了几个例子。
「秋水清酿」：“我曾经经历过一个名为‘七国之乱’的副本。
但副本的最终结算，却是在数十年后，继任的年轻天子刘彻抛出一道‘推恩令’彻底瓦解了诸侯国势力，中央集权达到顶峰时才触发的。
不过我还听说，有玩家进入了一个名为‘王朝末路’的副本，
可因为玩家们对其进行了严重的干预，最后竟是让那个王朝的统治又被强行延续了几十年之久。
最终系统判定‘剧情主线偏离度过高’，而后对这个副本的所有玩家强制性的进行了结算。”
短暂的停顿后，「秋水清酿」的信息再次弹了出来：
“所以赵玖小哥，也不能让‘大汉黄巾’这副本名称给迷惑了，
这黄巾之乱，极有可能仅仅只是某个大时代的开场戏份罢了。
我们真实的终点或许是出现那种‘地方割据’的格局，又或者可能是某个势力直接一统天下。
在那以前，我们应该都还有着大量的时间去谋划全局。”
那便最好了......陈默彻底的放下心来。
这么看来，他那些提前做好的布局，还有那些针对未来的长线投资......刘备这条路，没走错。
「沧州赵玖」：“多谢姑娘解惑。”
「秋水清酿」：“客气。”
陈默想了想，趁着这次难得的交流机会，又问出了另一个让他一直有些在意的疑问。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可知道那个......关于有玩家能‘隔空杀人’的传闻吗？”
「秋水清酿」：“隔空杀人？你是指那个被称作‘玩家狩猎者’的都市传说吧？
就是传说有人在游戏里专门猎杀其他玩家，还会导致死的玩家现实中身体出事的传闻？”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莞尔。
「秋水清酿」：“赵玖小哥，你不会也信这个吧？
那多半是早期玩家以讹传讹，杜撰出来的罢了。
我玩《洪流》这么久，玩家分属不同阵营，相互厮杀的事情见的多了，但从未听说有谁现实里身体出问题的。
顶多是游戏角色死掉之后，被强制销号退游了。
咱们安心玩游戏就行，不用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分心。”
看来，她也不知道。陈默摇了摇头，但还是礼貌地结束了私聊。
他回到“无名”群聊中，将同样的问题抛了出来。
「沧州赵玖」：“诸位大佬，可有人听过‘玩家狩猎者’的说法？”
群里再次热闹起来。
「颍川书生」：“听过啊，老掉牙的传说了。
说是有一种特殊道具或者职业，可以永久抹杀玩家的游戏角色，连带现实身体都会受损。
我感觉纯属扯淡，要是真有这么变态的东西，这游戏早被官方叫停了。”
「烽火残阳」：“真的，我也感觉这是谁编出来的，纯骗。
不过我倒是听说，一些顶级公会的核心成员手中拥有着某种特殊道具，能引发......说是什么，暂时性的精神损伤？这应该算得上是那个都市传说的低配版本吧？
反正这种事离咱们这些散人都远得很，不用担心。”
光幕上，大家倒也都是在正常探讨，
也没有那种烂人冒出来，嘲讽陈默是在杞人忧天啥的。
果然只是个都市传说吗？
陈默笑着摇了摇头。
“滴——”
忽然间，一道消息的提示声响了起来，面前突然弹出了一个好友申请。
对面的头像一片纯黑，像是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申请信息......来自无名群里。
“是个从头到尾都没发过言的群友？”
陈默定睛看了过去，
“名字叫......「摆渡人」？”
陈默刚按下同意，对方的私信几乎是瞬间就发了过来。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看得陈默眼皮猛的一跳。
「摆渡人」：“我有关于‘玩家狩猎者’的情报。”
还没有等陈默来得及回复，对面的第二条消息就紧跟着弹了过来。
「摆渡人」：“你要‘狩猎者’的情报做什么用？”
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什么意思？陈默愣了一愣。
这游戏里......总不能真的有“隔空杀人”的事情吧？
可对方的语气，感觉不像是在谈论一个虚无缥缈的都市传说啊？
「沧州赵玖」：“没什么，只是之前听老白偶然提起过，有些好奇罢了。
毕竟这种事关身家性命的传闻，多了解一些总没坏处吧？”
那意思，自己是新人，新人对游戏的一切都会感觉好奇，没毛病吧？
发送。
对面陷入了极长的沉默。
陈默甚至能感觉到，就在光屏的那一端，像是有一双眼睛正冷冷的注视着他。
一分钟......五分钟......
不知道有没有十分钟。
终于，光屏闪烁。
对面又发回来一行字：
「摆渡人」：“狩猎者，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就那么寥寥几个字，竟是让陈默背后再度生出了一股冷意。
与此同时，在对面那个纯黑的头像之下，文字一行一行的出现着。
「摆渡人」：“不要信什么都市传说的说法。
他们……是一群真正存在的，反社会人格的疯子。
在现实中，他们或许还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但《洪流》这个匿名世界让他们得以释放内心最深处的恶意。
我不知道他们一共有几个人，但我知道，他们享受的不是游戏的乐趣，却是将他人的心血彻底碾碎的快感。
尤其是......当这种破坏，能够延伸到现实世界的时候。”
陈默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摆渡人」：“他们通过某种渠道，掌握了一种特殊的珍稀游戏道具。
这种道具的价格极其昂贵，更需要极高的名望权限才能购买，却能让他们在游戏里......
真正的‘杀死’一名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