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赵玖」:“他真背出来了?没有忘了哪里?”
问出这话,陈默扑的一声自己笑了。
他当初定下来的那个“请斩杨沂中”的暗号,当然有他自己的某种恶趣味。
「秋水清酿」:“一字不差。
背完之后,他还一脸认真地问我的人,那杨沂中是不是南边哪个特别厉害的黄巾巨寇。”
「秋水清酿」:“我已经安排他在一处隐秘的庄子里休整了两日,换了匹快马,又派了两名好手暗中护送。
算他脚程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过了易水,快到涿郡地界了。”
那我就放心了......陈默心道。
「沧州赵玖」:“多谢清酒姑娘帮忙照拂了。
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秋水清酿」:“相比起你送来的那份大礼,这点小事儿不算什么。”
处理完这些,话题再次回到了幽州的局势上。
「摆渡人」:“赵兄,接下来太行山这块儿你打算怎么办?
于毒,黑鳞,左髭丈八这几个刺头这回算是死绝了。
现在的局面是,太行北部的权力有了很大的真空。
趁着这次大胜,我们部的白雀大当家,还有那个一直在韬光养晦的黑山褚燕,算是一起成了北太行山名义上的话事人了。”
陈默想了一会儿,主要还是在回忆历史上黑山军的记载。
褚燕,也就是后来的张燕。
这人是个黄巾余党,出了名儿的汉末公务员......陈默都感觉这哥们儿可能是有山东血统,考公上岸是他的人生第一追求。
要知道,张燕这哥们,别人三国从头打到尾,他搁山里一心就只想洗白身份,入朝为官。
哪儿是汉室正统能给他封官,他就跟着谁混。
他在历史上多次主动向朝廷乞降,后来还投靠了曹操被封为平难中郎将,最后得以善终。
「沧州赵玖」:“太行山里不能真的没贼。没贼了,官府就鸟尽弓藏了,我们义军也就没了存在的价值了。”
真不是养寇自重啊......陈默心道。
类比的话,应该是不想当个做完项目就被优化的三十五岁老码农。
「沧州赵玖」:“我的想法是,我们这方以刘玄德所任郡尉之名,扶持你所在的白雀部与褚燕合作,
共同整合太行诸部,建立一个相对守规矩的北太行山联盟。
白地坞这边,可以提供部分粮食种子和过冬物资,开展互市。
交换条件是,北太行军在暗地里要尊刘备为首。
你们要承诺,不侵扰涿郡地区,还有就是在未来……
可以作为我们共有的一支奇兵。”
「摆渡人」:“这活儿我熟!
褚燕那家伙本来就是个求稳的,听说你们一战把黑鳞灭了,心有戚戚的。
再加上他手下那个二当家杨凤,好像不知为何,突然对你们义军有了种特殊的心理阴影。
现在只要能让他们手底下的部族吃上饭,别说不侵扰涿郡了,叫他们喊刘备一声大哥都成。
这事儿交给我,保准办得漂漂亮亮儿的。”
还有一个隐忧......陈默心头想了一想。
「沧州赵玖」:“另有一事。季玄终究是朝廷官吏。
嗯,他本身是玩家,可他那个‘督邮’的身份是真的……”
「秋水清酿」:“关于这件事情......”
她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了几分。
「秋水清酿」:“赵小哥,你可能低估了龙骧和虎步这支小队人头的价值了。
皇甫将军看到这十几颗脑袋的时候,高兴得连着拍了好几下桌子。
这份功劳最终按照咱们的约定,记在了孙坚孙文台的头上。
孙坚本人因此欠了我皇甫军一个人情。”
「秋水清酿」:“然后呢,我又运作了一下,用这份功绩在中军里进行了几次交换。
换到了一份给田衡的朝廷嘉奖令,还有一封分量极重的骑都尉的推举信给他。”
「秋水清酿」:“田衡那头的胃口,光靠大战缴获的那点物资可是填不满的。
可有了这份能让他名正言顺升官的东西,就能叫他闭嘴了……
他还主动提出,能帮你们把这次事情的尾巴给扫干净。”
「沧州赵玖」:“扫干净?”
「秋水清酿」:“没错。正如赵小哥你刚才说的,
季玄终归是身挂朝廷印绶,名列郡籍的正式官吏,这次却死得不明不白。
太守刘卫是一向昏庸失察,可幽州刺史郭勋性情刚正,又绝不糊涂,定会派人彻查此事。
要是查出点什么,刘玄德的官职怕是就悬了。”
「秋水清酿」:“可现在,有了田衡这个苦主兼目击证人的配合……
季玄的死,就会被定性为轻敌冒进,误中贼寇埋伏,英勇殉职了。
田衡还打算将这次剿匪的一部分功劳分润在季玄头上,给他一个......算是死后哀荣吧?
这样一整,季玄背后的家族闭了嘴,府君刘卫有了面子,
郭勋那边也得了实证,大家都体面嘛。”
这帮搞政治的......陈默啧了啧舌,黑的都能说成白。
话说了,田衡这老狐狸居然还有售后服务吗?
不愧说自己是契约主义者,到位了。
「沧州赵玖」:“如此甚好。
那郭勋那边……”
「秋水清酿」:“郭勋派来的特使已经在路上了。
这一次除了调查以外,还有就是来封赏的。
你们白地坞,这回算是彻底在幽州官场站稳了脚跟儿了。”
「秋水清酿」:“哦对,你们白地义军。
在上奏雒阳的战报里,你们是忠义之师。
奋力救援不及,怒而为同僚报仇,最终全歼贼寇。
等着吧,朝廷中枢那边派来的特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你们这回......可是会有大功了。”
……
半个月后。
白地坞前,夏意深了些。
一辆熟悉的马车在几名骑士护卫下,缓缓驶来。
这一次,车驾还未停稳,车帘就被一把掀开。
幽州刺史府从事卢观都等不及侍从摆好了脚踏,就急匆匆地跳下了车。
上回公事公办,这回可倒是一脸的亲热了。
你也川剧变脸?陈默跟着刘备闻讯迎了出来。
卢观手中捧着一卷扎着绛红丝带的木牍官凭,隔着老远就大笑着道:
“玄德兄!子诚兄!
大喜!天大的喜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