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都是约好的线下面基了,这摆渡人老哥怎么也得把他的真容给亮出来了......
“啧......咋还整的这么谨慎?”
陈默盯着几个亲卫来回来去的瞅。
不是......脸上都盖块布这也太有难度了吧。
“难不成摆渡老哥在现实里是个超级社恐?
又或是,尊容长得比较……不同凡响?
瓜子眼,杏仁脸,女娲毕设前的练手废案......那种?”
他心里也没个准,只能胡乱的猜着,将眼睛眯着一个一个打量了过去。
“咳咳……”
忽然一声咳嗽入了耳,嗓音脆生生的。
马蹄声近了些。
一角红披风自面前扫过,原是白雀纵马靠了过来。
“陈郡丞。”女人开了口。
她眉眼里带着趣儿:
“早就听说白地坞陈子诚是当世人杰,不想今日一见……
陈郡丞的口味,却是颇为独特啊。”
白雀微一侧身,瞥了眼自己身后那几个被陈默盯得有些发毛的亲卫:
“郡丞公要是看上了我这几个不成器的手下,
或是觉得哪位身形魁梧,入了您的法眼……大可直说啊。
只要陈郡丞开口,白雀绝不吝啬。
这会儿就让他们跟您回去,给您做个贴身护卫,如何?”
白雀是会点邪火儿的。
这一下,陈默身后的张飞也瞪大了铜铃眼,勒马后退了两步。
一脸“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表情瞧着自家二哥。
“啊......咳咳!”陈默被自己的口水一通狠呛。
他突然想起来,后世所说的某衣袖相关的典故正是起源于汉代的汉哀帝。
这类事情在汉末魏晋好像十分平常,在不少达官贵人的圈子里,这甚至会被当成了风雅来看......反抗世俗偏见嘛。
自己这个现代人,压根儿不会下意识往那一方面去想。
反倒是这群古人,一个个的......真服了,联想能力倒真是丰富得很啊!
“白大当家......说笑了。”陈默好不容易理顺了气。
嗯,板好了脸,我取向绝对正常......的表情。
维持着这种表情,他朝着白雀和褚燕一礼:
“在下只在观几位壮士显是百战之士,故而钦佩的紧,多瞧了两眼。
失礼之处,倒望白大当家海涵了。”
说着,他翻身下了马,一个请的手势:
“此处风大,二位当家还是入帐叙话,勿要再作玩笑了。
咱们今日要谈的,可是关系到这太行山十万民生吃饭的大事。”
……
临时搭的帐里,三人围坐在了案前。
案几上,摊着涿郡的舆图。
“二位请看。”
陈默点在地图上被标了红的地方:“当今幽州局势初定。
我主刘玄德已经任了本郡郡尉,这涿郡以后当是官家法度所在。
我知道二位也不是真心愿意打家劫舍的,上了山都是讨个活路嘛。
可这山里十几万张嘴要吃饭,确是二位目前最大的难处。”
褚燕明显来了兴趣:
“郡丞......又有什么好提议?”
“靠抢,是抢不了一世的。”
陈默将头摇了几摇,
“当今朝廷暗弱,可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
要是还像以前那样下山劫掠,保不准哪日真引来大军围剿,
是,太行山险峻难攻,可二位怕是也不得安宁啊。”
陈默接着道,
“况且,二位难不成就想让手底下的兄弟们......
世世代代都背着个‘贼’字,永远过这刀头舔血的日子?”
贼字入耳......
“陈郡丞,有话不妨直说。”
白雀开了口,
“要只是要我们投降官府,那却不必再谈了。
这世道,官可比匪还毒。
我们下了山,那就是上了人家的案板了。”
“二位多想了。”陈默又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拒马河上游,
“我等却是有心要和二位,做一笔长久的买卖。”
“这片河湾地,方圆百里,土地肥沃。
可因地处边陲,常有鲜卑袭扰,再就是……
咳,再就是以前匪患猖獗,导致荒废多年,成了无主之地。”
陈默望向了对面两人:
“我等之意,是将这片地,划给二位麾下耕种。”
“什么?!”哪怕是褚燕听了这话也有点崩不住了。
在这个农耕时代,土地就是命根子。
官府会主动给贼寇划地?天下竟有这样的好事儿?
“陈郡丞的意思是……”褚燕凑了过来细瞧。
“这也更是刘郡尉的意思。
名义上,这片地乃是官府设立的屯田区。”
陈默顿了顿,
“地要你们自己花钱买,税负可以减半三年。
白地坞会给二位提供足够的粮种,主要是板栗与黍米。
你们可以让山中的老弱妇孺下山耕种,在此安家落户。”
“我们白地坞,甚至可以给这些屯田的百姓提供良民的身份文书。
此后他们就是大汉子民,受大汉律法保护。”
陈默突然又道:“可这世上之事,一向是有予必有取。
我有两个条件。
这头一条便是,黑山与白雀两部,必须结成联盟,约束太行山所有部众。
不得再踏入涿郡腹地一步,更不得劫掠百姓。
再则是,这片屯田区,就是涿郡的西大门。
你们在这儿种了地,就要能守得住。
无论是其余流窜悍匪,还是打草谷的鲜卑人……
只要敢来这片地界撒野,你们得替白地坞,替涿郡,
也替你们自己的庄稼,
把他们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