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人」:“情况不太对,有一支新的队伍进驻了那个废弃坞堡......”
紧接着,频道就因战事讨论开启,提前进入了战时屏蔽状态。
陈默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停!”
他忽然间猛力一把勒住战马,抬手朝着旗兵做出了一个示意的动作,命令全军都停止前进。
就在这时,前方的一处背风坡后,几道人影正快速向这边掠来。
那是大军派出的前哨斥候。
而在他们身后,还带着几个装束明显不同的人。
那几人一身猎户打扮,头上缠着白布,腰间别着短斧。
是太行山白雀部特有的装束。
“郡丞!”斥候赶至马前,下马翻身跪倒,神色极度严峻,
“遇到‘那边’的人了。
说是有紧急军情!”
陈默心中一沉。
他做出了一个手势,示意那两个从白雀部而来的探子上前来。
那几名猎户见到陈默,对了一下暗号。
确认无误后,其中一人脸色难看的拱手说道,
“见过陈郡丞。
我家白雀大当家说,让我等在此等候陈郡丞。
并且让我一定要告诉郡丞。
计划可能有变!万不可轻举妄动!”
“怎么回事?”陈默眉头紧锁,
“不是说黑风口只有几百流窜蚁贼吗?难不成是先前给的情报有误?”
“不是之前情报的问题,是昨天刚出的变故!”
探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压低声音道,
就在两天前,一支从冀州方向过来的另一队黄巾军,突然接管了黑风口!”
“他们人数虽然不多,只有千人左右。
但装备极为精良,清一色的甲士,手中甚至疑似皆配有弓弩!
根本不是先前那些拿锄头的黄巾能比的!”
“冀州方向?”陈默眉间微蹙,
“打的什么旗号?”
探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一面杏黄大旗。上面写着……人公将军,张!”
“人公将军?张梁的部曲?”
一旁的关羽突然出声,一直微眯的丹凤眼猛的睁开,杀气四溢。
陈默的目光也随之一凝。
历史的发展趋向,再一次由于蝴蝶效应,产生了一定的偏移。
一切都是由于那场巨鹿之战的逆转......
原本应该被卢植死死压制在广宗、巨鹿一带的张梁主力,
因为卢植的提前倒台和瘟疫的影响,
竟然分出了一支精锐偏师,向北渗透到了幽州边境!
如果只是几百流寇,哪怕是千余普通黄巾,
陈默都有信心凭借手下这八百精锐,一战而下。
但若是张梁麾下的核心精锐……
那是真正跟汉军主力正面硬刚过的百战老卒!现在还缴获了汉军的兵甲军械。
更何况,这还会是一场攻坚战。
凭自己手里这八百人,去攻打一千名据险而守的黄巾精锐?
不如说是送死还差不多。
“卢.....我们这边的内应呢?”陈默追问道。
“之前白雀大当家让我们暗中联络的人?也没动静了。”探子摇了摇头,
“自从那帮人来了之后,坞堡就许进不许出。
之前的那些内应估计要么是叛变了,要么……已经被杀了。”
有点尬住了......
要退吗?
五万石用来过冬的救命粮食啊。
这要是空着手回去,万一压不住秋疫,那今年冬天白地坞可是要饿死不少人了。
可倘若向前......那便就是硬碰硬了。
不过就算当下认怂退回去,万一这支黄巾精锐在幽州边境扎下了根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进退皆难啊。
耳边却是听到“锵”的一声。
关羽骤然抽出了腰间佩刀。
战马一个响鼻,缰绳被关羽一拽,慢悠悠地往前挪了两步。
身上......战意暴戾,节节攀升。
他盯向远处黑风口的方向,杀气翻涌:
“子诚兄。”
他微微侧头,
“贼人既是初来乍到,立足未稳......
战否?”
……
拒马河畔,密林深处。
闷热,还有一股子水的腥气。
啪的一声枯枝折断,陈默蹲在块青石后面,用这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着。
旁边的关羽已经将官制的皮甲脱了下来,身上套了一件山贼的革甲。
有股汗臭味......
关羽嘟囔了一句。
陈默像没听见,抬头看向斥候:
“把前面的情况再跟我说一遍。”
斥候拱手:“回禀郡丞!
小的确实按约定,跟着暗哨去联络上了白雀大当家留下的部众。
可……”
斥候顿了顿,
“那边儿所有接头的人,脸色都难看的很......”
边上,狂风压弯了芦苇,斥候继续道:
“原本白雀大当家搁这儿留了四十多个好手,
就等关键时候配合那个卢家内应抢坞堡大门。
可就在两天前!一个叫申屠的黄巾渠帅,突然带着近千号精锐甲士进了堡里!”
“太凶了……那帮人一来就动了手。
原本守正门的十几个贼寇,就因为对他们出言稍微不逊,当场被剁了脑袋......
脑袋到现在还搁那旗杆上挂着呢。
白雀大当家的人现在连头都不敢露,全缩在几十里外的野地里,生怕被那帮杀神揪出来活劈了……”
“还真有一千甲士……”陈默手中的枯枝猛的一顿,眉头紧锁。
这就难办了。
倘若只是遭遇到了一般的黄巾流匪,
借助关羽的神勇,并且还有八百名精锐在手,他倒也敢尝试去趁夜去劫一次营。
但这“申屠”带来的,明显是经历了广宗大战,见过血的真正悍卒。
硬碰硬,己方哪怕赢了,也是惨胜。
白地坞这点家底,经不起这种消耗。
陈默将手上的枯枝扔掉,然后慢慢的站起身来,眼睛朝着身旁的关羽看了过去。
这位未来的武圣,此刻正眉头紧皱,撕扯着身上的麻衣破甲,一脸的嫌弃。
但他那九尺昂藏的身躯,哪怕是裹着条破布,
往那一站,也如同一座巍峨山岳一般。
“云长兄。”陈默嘴角微微上扬,语带狡黠,
“看来咱们这次,真得做一做太行山白雀部的人,从正面走进去了。”
“走进去?”关羽一愣。
“堡里的人既然打着黄巾的旗号,那咱们‘太行军’......
可还是他们的友军部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