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笑了,
“云长兄,不记得了?咱们的大当家啊......太行山白雀,那可是张牛角亲自点过头承认过的黄巾渠帅。”
他顿了顿,“落草了的贼也得守贼的规矩,
黑风口刚来了新主子,咱们山里当邻居的,哪有不来登门拜个山头的道理?”
关羽一愣,然后终于是听懂了:
“子诚兄的意思……是要关某去扮成一獐头鼠目之小贼?去跟那帮黄巾......混成一团?”
“非也非也。”陈默自然是摇头,
“就凭云长兄这身煞气,气冲斗牛一般......去装个山野小贼?
怕还没过寨门,就被人家一眼给看穿了去。”
他想了想,笑道:
“云长兄要扮,干脆就扮成白雀部的二当家,
全太行山上最横,最疯的活祖宗......鼻孔朝天的那种!”
陈默补了一句道:
“反正等到时候咱们踹开黑风口的寨门,你就当是逛自家的后院。还有那个什么申屠......你就把他当个灰孙子。”
“总之就是一句话,越狂越好,越傲越真!”
关羽沉默了片刻,勉强点头。
“不对不对......
看着有点怪,云长兄这气质还是太正了。”
陈默摇了一摇头,随后他从腰间......把一个用来装干粮的粗布囊解了下来。
关羽看着那个布囊,眼皮猛跳:“子诚兄这是何意?”
“那长髯,还得委屈云长兄藏一下。”
关羽伸手摸了摸颌下最引以为傲的美髯,满脸不情愿:
“俗话常说,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如此藏头露尾,成何体统……”
“云长兄此言差矣。”陈默正色道,
“昔日伍子胥过昭关,一夜白头。
豫让吞炭漆身,只为报仇。
今日云长兄不过是暂且收敛锋芒,深入虎穴。
此乃大勇,非怯也。”
关羽听着这话语,眼里全是挣扎。
“罢了罢了,且为了那五万石粮食,为了这救民之大业。”
他长叹一口气,接过布囊,
一脸小心翼翼的把他那长胡须全都给裹了起来,塞进去,紧接着系到了下巴上面。
成了个个头裹麻布,目光凶戾的红脸贼......
又是半晌过后。
两百名从步卒中精选出来的老卒,全都换上了先前缴获的于毒部山贼的装备。
其余蹬骑与军卒,则随行于其后五里,走小道。
到时候等待进攻的命令,于堡外一齐发动。
而关羽装扮成了匪首的模样,跨上一匹专门挑选的黑色烈马,
接着,大手用力的一挥。
“出发!”
……
一个多时辰后。
黑风口坞堡外,尘土飞扬。
一支两百多人的队伍,打着一面破破烂烂的“白雀”二字大旗,
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山道上。
这群人个个衣衫不整,头上裹着完全不同色的头巾......
走起路来也是歪扭散乱,嘴里不干不净的直骂骂咧咧的,
活脱脱的就是一大帮子刚从山沟沟里钻出来的老匪。
骑黑马,走在最前面一条红脸昂藏大汉。
他身长九尺,手里提着把厚背开山刀。
只是往马上一坐,一股子桀骜之气便扑面而来。
基本上......是直接把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觉,全都写在了脸上。
而在他身侧并辔而行,跟着一个手里摇着把破羽扇的狗头军师陈默,用泥灰抹的贼眉鼠眼。
“都给老子精神点!”红脸大汉把手里的大刀往地上一顿,嗓门大的像打雷,
“前面的就是黑风口了!听说那里面有咱的同道!
咱们是来拜山头的,来发财的,不是来要饭的!
谁要是给老子丢了太行山的脸,老子活劈了他!”
这大汉,自然便是化名“关胜”的关羽。
名字是陈默起的,关羽对此自是并无所谓。
他一向不喜欢这种故弄玄虚、装神弄鬼的行径,
可偏偏又有陈默的那句话:
“此为兵不厌诈,乃是兵法之道。”
行,关羽硬着头皮......这辈子头一遭落草为寇。
……
黑风口坞堡,一股子风吹过去,外墙的黄土坯便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破堡内,这会儿却是两方对峙着,一点就炸!
草药的味道在广场上飘着。
东侧的营地里支着几口大锅,咕嘟咕嘟翻滚着药汤。
灰袍的方士和太平道医卒在热气中间来回地走动着,脸上大多是写着悲愤。
他们是本来坞堡里的黄巾队伍,头顶的上方飘着“地公将军·张”的黄旗。
可正当下,守营的兵丁却紧张的很,一个个死握着刀柄。
隔着一片广场,西边则全是黄黑的革帐。
几百杆长矛立着,身披铠甲的黄巾锐士们眼珠跟死鱼一样,直直地朝着东营的友军看去。
狂风将他们头顶一面镶有金边的大旗给卷了起来,
上面有着狂草写着个“张”字,外带四个大字“人公将军”。
两营之间,氛围肃杀。
“申屠!你不要欺人太甚!!”一声怒吼忽的响起。
东侧大营前,一名身材瘦削的中年将领,突然指着对面怒骂了这一句。
他穿着黄巾军的号衣,乃是张宝麾下小渠帅,韩忠。
“那些粮食,是我们用来救济从冀州逃难之人的!
地公将军有令,每一粒粮都要用到流民的嘴里!
你们人公将军部的人要借道,我们给水给粮,已是仁至义尽。
现在你们竟然想把这五万石粮充作军粮,全部据为己有?
如此,更还想征用我们的医者?做梦!!”
韩忠气抖冷。
其实自从广宗城那场惨绝人寰的尸雨之后,
太平道这整个内部的信仰,实际上已经崩了一大半了。
地公将军张宝一系,死守着大贤良师“救世”的初衷,
对张梁一系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法,已是深恶痛绝。
而在他对面,西侧大营的帐前,
一个身穿暗黄色战甲的年轻将领,正漫不经心修着手指甲。
此人相貌倒是英俊,眼睛里却能看出一股子疯劲儿......也更像是,这人做什么都像是在带着玩笑似的。
这人正是新来的这支黄巾所部小渠帅,申屠。
当然了,在游戏玩家圈子里,他还有另一个更响的名字。
就是他,在广宗战场上一手炮制了那场瘟疫尸雨,将染病的同袍尸体当作炮弹,无差别的投向敌军。
自内测时期开始,便以嗜杀成性与丧心病狂著称。
位列‘山海阁’公会四凶之首的第一疯子。
「山海-饕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