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好罢了。”
清酒倚在窗边,
“也是家里长辈早年的一些余荫了。
再算上,这回为了把你们手里那个宝贝殿下接回雒阳里去,
家里特意运作了一下,才让我临时顶了这个缺。”
说到这里,她转回了头来,神色又严肃了些:
“赵兄,说正事儿。
我这次来除了接安平王,还给你带了几个极重要的消息。”
还有什么极重要的消息?
“姑娘请说。”
“不得不说,安平王这张护身符,你们用得很溜,这很好。”清酒说道,
“可这也意味着,你们这回真的已经上了董卓的黑名单了。
西凉胖子这会儿在广宗......呵,他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倒还顾不上你们。
可我在军中听说,这人心胸极狭隘。
要是他真腾出了手来,哪怕就是稍缓了口气儿,他定是会加以报复的。”
“这点我有心理准备的。”陈默点头。
“另就是……”
清酒神色突然有些复杂,
“我这次护送安平王回京,涉及了朝堂的博弈......
这其中还包括一些士族清流和党人的事情。
再算上,要帮你们运作爵位的事,还要应付那帮子阉宦。
一来一回,哪怕一切顺利,怎的说也要三五个月脱不开身。”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冀州局势,还有可能波及到幽州的战事……
我这边暂时是有心无力,帮不上忙了。”
清酒要失联好几个月啊......那还咋和朝廷里的人沟通啊?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清酒接着说道,
“老白那边还在雒阳帮忙盯着。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最迟入冬,朝廷就会对董卓失去耐心。”
“到时候,接替董卓北上平乱的,十有八九会是我的父……”
清酒的话语听着有些模模糊糊的:
“......族中的那位叔父。”
“就是现任左中郎将,皇甫嵩。”
清酒这话的语气怎的有点儿怪......陈默心道。
“赵兄,你是聪明人。”
清酒叹了一声,
“朝廷上都说皇甫嵩是个爱兵如子的名将,是大汉忠臣,这没错。
可你千万不要只是听了这几个字,就放下心了,
我叔父皇甫嵩,和同为大汉忠臣的卢植卢子干,他们可不是同个类型的人。”
“为了赢一场仗......他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姑娘的意思是……”
“京观。”清酒道,
“叔父在豫州大破波才,在东郡再破卜已。
每一战后,必杀降,筑京观。
死在他手里的黄巾降卒,加起来早已超过十万。”
“至于所谓爱兵如子,倒也没错。
行军时,要是营帐没立好,他绝不先进帐篷。
士兵没吃上饭,他也绝不先吃。
可叔父在意的......就只有他自己手下的三河兵。
他极擅长驱使客军。
嗯,就是像你们这种地方义勇,或者是被调来的郡国兵。”
“豫州、东郡几战,叔父......战损比极大。
他会将你们这些非嫡系部队先填进战场里,去耗敌人的箭矢,用光了敌人的体力。
等到这个时候,他才会投进他的三河精锐,去收割战果。”
拿别人的人当炮灰是吧?正史上好像是提过这么一嘴......
清酒盯着陈默的眼睛:
“如果……我是说如果。
未来皇甫嵩真的接管了幽冀战场,要调刘备去参战。
你们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能推就推!千万别傻乎乎地冲在最前面。”
“你们辛苦攒下的家底,救下的......那些百姓。
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陈默给清酒续上了一杯茶汤:
“多谢清酒姑娘特意赶来提点,咱都记在心里了。”
好盟友啊......能处。
自家长官的秘密都给抖搂出来了。
“行了,又搞得这么严肃。
一天天的跟土著讲礼数,都已经要累死了。”
清酒伸了一个超大的懒腰,
“对了,既然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在北方这边,要是当真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比如是涉及到军方那片儿的事情……
可以去试着联系一下咱群里的另一个人。”
“谁?”
“烽火残阳。”
清酒表情瞧着有点儿怪,
“那家伙……这会儿应该是在并州,或者是凉州某个高层麾下混饭吃吧?
反正具体职位不低,好像还是个哪儿的别部司马还是什么的。”
陈默也记得这人:“烽火残阳?他……”
“放心,烽火这人,和一般的玩家还不太一样。”
清酒俩手一摊,
“他是个……怎么说呢,算是个挺纯粹的人吧。
他这人倒很讲义气的,答应了你的事儿丢了命也会办了,可以信任。”
“只不过嘛……”
清酒道,
“他的脑回路,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清奇。”
“反正等你接触过就知道了。
不过就一个事儿,跟他打交道别整那些有的没的,越直接越好。
最好是……就直接拿钱砸他。”
“拿钱砸?”
成吧......怎的像是个土匪啊?
不过清酒这么大力推荐,他还是在心里记下了。
多一条路嘛......总是好的。
……
一夜过去,陈默领着人在坞门外检查着马车。
安平王刘续死命拽着刘备的胳膊,哭得那叫一个惨。
“玄德啊……孤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啊!”
“你在涿郡可要好好儿的啊……要是朝廷有人欺负你,你就写信给孤说。”
“孤没啥本事,可在天子面前哭一哭求求情,还是能做得到的啊。”
“还有……
你那白地坞的厨子,真的不能让孤带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