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那头沉默了许久。
最后,烽火残阳一行字发了过来,字里行间语气终是热络了几分。
「烽火残阳」:“赵兄,你这胆识……我算是服了。
行!既然你这体面人都......
不对啊,你不是北境独狼杀人狂吗?咋还自称上体面人了?
反正不论如何,既然你都上了,
那我这百十斤肉要是再怂,就不是咱西北爷们儿了!”
「烽火残阳」:“这事儿,干了!
咱哥俩,并州见!”
关了聊天界面。
陈默走出营帐,衣服被夜风吹得直响。
不远处,关羽恰巧提着长刀带队巡夜而过。
见到陈默出来,关羽侧过来了头,眼里疑问。
陈默招呼关羽过来帐前,两人并肩而立。
“云长。”陈默轻声道。
“郡丞?”
“这次……你又逃过一劫,不用扮贼了。”
“?”
……
太行山的早秋,风里微凉。
陈默立在中军大帐前,远处红叶层林尽染。
“郡丞,三路哨探都已经派出去了。”
跟着谭青从白地坞赶了过来的田豫,一身戎装。
他走到了陈默身后,汇报道:
“信已到了涿郡县府去了,亲自交给的玄德公。”
一张残着火漆的信递了上来。
陈默将信接到手里,点了点头:
“黑崖寨那里呢?”
“第一路的暗探已经去将周边都紧盯着了,十二个时辰不错眼的盯。
张白骑要是有多动一下的话,半日之内消息就能传回来。”
田豫顿了顿,
“第二路都撒到涿郡周边去了。
宪和大兄传了信来,白地坞的流民安置得很妥当,没出现什么乱子。”
陈默转回了身,手按在田豫肩甲之上,咔的一声:
“国让,你办事我一向是放心的。
大哥在涿郡驻扎着,咱们西行的障眼法这就成了。”
陈默将那信收回了起来:
“咱将主力全都出去剿匪,后方空虚的紧了。
这会儿戏都做足了,皇甫嵩那双眼睛就不会一直死盯着咱们了。”
说到这里,陈默神色严肃了些:
“我走之后,这山间大营的一千五百步卒,就都交由你来掌管。
记住,你的任务就是给我钉在这里,向东要准备着支援涿郡和白地坞。
然后就是要守住这条山道,接应我们回来的路。”
“可要是遇到不可敌的险情……”
陈默深看了田豫一眼,
“正如我曾与大哥、翼德等人之前说过的,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不用再管我与云长的退路。
放弃了这山间大营,退守白地坞。
保住你自己和这些士卒的命才是第一位的。”
田豫听了这话,心中一热:
“郡丞放心!豫在,大营在!
只要豫还有一口气,必为郡丞守住这返程的路!”
“行了,又哭。”陈默拍了拍他胳膊。
别学你玄德大兄......这话他没敢说。
都安排好了。陈默转过了身朝着大营后门走去。
远征队伍要出发了。
十几辆载了货的大车,其间立着上百个脚夫打扮的汉子。
在车队的最前方,百余游骑之首。
马上坐着一人。
威风八面的......一张大黄脸。
陈默望着眼前这黄脸大汉,轻咳一声:
“云长兄,终还是……委屈你了。”
关羽那张红脸这会儿被涂成了蜡黄。
极像是得了多年的黄疸病的流民头子......还有点儿营养不良。
特意找的山里的老采药人弄的。
黄柏、姜黄几种草药的汁调在一起......陈默还专门跟老农反复确认了这东西是能涂在脸上的,别是什么会伤了面皮的东西。
他也没办法,红脸长须这个特征,
要是碰到了常年混世界公频的玩家,那就完犊子了。
大刀关胜,沧州赵玖嘛......名号早已经都传开了。
反正这回去并州,极可能会碰到神话公会的不少人。
当真顶着那张红脸去......怕是还没进并州地界,就要被人认出来了。
关羽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蜡黄大脸......郁闷。
“郡丞……某这幅模样,
要是让翼德他们知道了,不是要笑掉大牙了去。
这......哪还有半分武人的样子?”
“云长兄,神物自晦啊。
宝剑藏在匣中,就是为了出鞘时候的那一下的惊艳。”
陈默一本正经的纯胡说八道,
“云长兄当今这幅尊容……
咳,这幅装扮,正是为了让那赵胜小儿轻视了我等。
等到那时候云长兄再雷霆爆发,不是更显神威了?”
关羽哼了一声。
郡丞一嘴的歪理......可想到此行目的,面色终是抖了半抖:“罢了。
只要能除那草菅人命的赵胜狗官,予了百姓公道,
某就披了这身皮囊,忍了这口气又如何!”
“正是这个道理!”陈默大笑起来,拽了缰绳翻身而上,
“出发罢!”
不得不说啊,这路是真的难走。
头顶是绝壁,脚下是万丈的深渊。
可有了周沧提前探了路,陈默手里还拿着烽火残阳送来的另一张图。
又走了大概十天。
崖风忽然一停,抬头瞧着,那片苍翠都没了影儿。
铺面一阵狂沙,并州的黄土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