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听顺言及,郎君求才若渴,
顺自作主张,将其一并唤了来。
还请郎君降罪。”
吕布麾下八健将之一的神射手,曹性?!
陈默心中大喜。
论及弓马武艺尚在其次。
此人难能可贵之处在于生性忠烈,
在这浮躁叛乱频发的边地军伍中,
尤其是在吕布麾下军中......实属罕见。
根据他所知的历史,此人乃是吕布部将郝萌的下属。
建安元年,也就是公元196年,郝萌反叛吕布,
曹性不仅没有盲从,反而主动与郝萌交战,砍下了郝萌的一条胳膊,
并向吕布揭发了陈宫也参与谋反的内情。
吕布因此夸赞他为“健儿”,让他接管了郝萌的旧部。
更何况,陈默现在已经知晓,此方“洪流”世界暗藏战力之别。
若依后世演义所载,
此人可是有着一箭射眇夏侯惇左目的骇人战绩,
足当“神射”之威名。
“哈哈哈!高军佐举荐的人才,陈某怎会怪罪?”
陈默大笑着走上前,拍了拍曹性的肩膀,
“曹壮士能来,我等白地军如虎添翼!”
曹性受宠若惊,连忙单膝跪地:
“卑职曹性,愿为郎君效犬马之劳!”
而更令陈默惊喜的是。
高顺、曹性与张辽徐晃等人不同,并无家眷亲族在并州本地。
二人又都是性情中人,合计之下,
当即愿与陈默一并回返幽州!
陈默略一思索,便做出了相应安排。
“高顺,曹性听令!”
“在!”二人齐声应诺。
“命你二人,即刻入营安置行囊,备齐甲械,
随大军一并拔营北归!”
陈默看着二人,郑重地嘱咐道:
“高顺,我准你于返程途中,
先行遴选百名最悍勇无畏之锐士,单独立一营编卫。
甲胄兵刃俱皆精练齐整,
平日严加操演拔砦陷阵之法,以为‘陷阵营’之基底!
曹性,命汝佐辅吾之亲卫谭青,
共组神射营,以步弓掩护高顺之陷阵锐士。”
“喏!敢不效死!”
望着高顺与曹性领命入营的挺拔背影,
陈默方才长笑一声。
他霍然转身,遥望北方冀幽大地,
“传令全军!
明日平旦,拔营北归!”
……
并州山间的秋,有些冷了。
渐渐有了朔风呼啸,卷起黄叶与沙尘,在荒原上打着旋儿。
通往太行山深处的古道入口处,
一支庞大车阵首尾绵延足有数里,正顶着风,趱环向前。
“吱呀——吱呀——”
木制车轮压在黄土路面上,艰涩的响着。
整整五十辆加固过的大车,在地上碾出了极深的车辙。
这返程回幽州的车队,足有五百名身披甲胄的白地坞亲卫在两侧无声护卫着。
陈默坐在中军车驾上,抬手摸过毡布下大木箱里的铁锭,入手冰寒......
这批也是让马骁找扶风马氏帮忙,从太原铁官作坊里筹措出来的最后一批上等生铁了。
“有了这批好铁,另算上周沧之前带队先运回去的金银财帛……”
陈默扯了扯身上的大氅,低声呢喃,
“白地坞的扩军计划,便再无任何掣肘了。”
这条跨越太行山的商路也可以考虑继续维持。
等到那时候,并州的铁,幽州的马,通过太行山进行沟通......
他心里正勾勒着,身下又是一阵颠簸,听着后军一阵骚乱。
回头看去,后军的高顺所部举起令旗,示意无碍。
高顺本人都还带着背伤,可还是时不时和曹性纵马在后方来回的巡视。
看他眼神......狂热的有些过分了。
而论这些天来练兵之苛刻,他更是简直严苛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这要放在后世,高顺必是公司里最为人厌狗嫌的超级卷王......陈默心道。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车队的前锋终于进入到了太行隘口的范围。
突然,凛风骤起。
脚下的土地像是在震颤。
身后的荒野尽头,忽的一阵暴烈的马蹄声响起!
“轰隆隆——”
原本只余风声的平原尽头,乍然卷起漫天黄尘。
闷雷般的马蹄声初时沉闷遥远,
不过须臾,便如狂潮席卷般由远及近,
蛮横的撕裂了深秋原野的死寂!
“敌袭!!后军结阵!!”
位于后方的高顺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拔出腰间环首刀,声如洪钟,
他厉声嘶吼,以至扯裂了背上尚未痊愈的鞭创,
隐隐渗出血水,却浑然未觉。
“锵!锵!锵!”
后军百余名白地坞亲卫当即转身列阵,
前排大盾轰然砸地,后排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弓弩手上弦,
仅仅在十息之内,便在车队后方结成军阵。
陈默站起身,手搭凉棚,逆着深秋的寒风向后望去。
只见那漫天烟尘之中,一支约莫百人的精锐轻骑,
正宛如一阵黑色狂风,朝着车队狂飙而至。
而看装束,来人绝非匪寇或太行贼之流!
百骑人马俱披着并州边军特有的轻质革甲,
战马神骏,骑术精湛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在距离车队阵前不足百余步的山道前,
随着前军掌旗使猛然一挥旗幡,百余轻骑动作齐整划一拽住马缰,竟是齐齐止步!
“希律律——”
百匹战马同时发出嘶鸣,生生停在了原地。
其军阵型正中,一面大旗迎风作响,赫然绣有一个斗大的“张”字!
看到那个“张”字,陈默心中瞬间了然。
“并州刺史,张懿。”
陈默心念电转,暗自揣度这路人马的来意。
张懿其人绝非庸才。
身为大汉抵御北方匈奴与鲜卑的封疆大吏,
张懿极具军事眼光和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