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他坐镇并州数载,内抚流民,外御强敌。
其时,太行山脉有张燕号称百万的黑山军虎视眈眈,
塞外有正值鼎盛的弹汗山鲜卑连年寇边,
更有降叛无常的南匈奴各部屡屡生事。
在这等胡汉杂处、群狼环伺的四战之地,
张懿硬是凭着铁血与手腕,稳住了北疆防线。
中平五年,休屠各胡大举叛乱。
面对漫山遍野的胡人铁骑,
身为一州刺史的张懿本可南撤暂避锋芒,但他却没有退半步。
他亲自披挂上阵,率领并州儿郎死守边镇,
最终兵尽矢绝,力战殉国。
封疆死国门,马革裹尸还。
这等刚烈硬骨,岂是庸才二字所能概括?
而今,榆次城内权力更迭,赵胜之死的诸多疑点,
怎么可能瞒得过这位并州刺史的眼睛?
观此情形,这支骑兵定是张懿为追查印绶之事,
特意遣来盘问他这支在太行乱局中游刃有余,
正欲从容身退的幽州兵马。
“哗啦——”
就在陈默思考之时,
那百人骑兵阵型也如同波浪般向两侧整齐排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哒、哒、哒……”
一匹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从阵型中踱步而出。
当看清那马背上的身影时,
即使是两世为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陈默,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滞。
那是一名极其年轻的武将,
看面容应是二十余岁年纪,可能只比陈默大上一两岁。
剑眉星目,可一双眼睛却叫人感觉万分危险。
桀骜,狂野。
狂风扯动着他头上随意系着的一根红绳,黑色头发如同乱蛇狂舞。
连环锁子甲紧勒蜂腰,猿臂之下的肌肉几乎向外爆炸而开。
顺着手臂看去,一杆恐怖长戟拖曳在地面之上,远看戟杆竟如鸭卵一般粗,
戟刃巨大,幽蓝发寒。
压迫感,窒息而至!
“呼——”
风声乍起。
青年武将单手一挑那重戟,稳稳横放到了马鞍之上。
一双狼眼径直盯向了居中大车上的陈默。
他略一拱手,突的开了口:
“对面可是幽州涿郡,陈郡丞当面?!”
声音粗莽豪放,
“在下奉并州刺史府,部从事丁建阳、丁从事之命……”
他顿了顿,咧嘴森然一笑:
“特来相送陈郡丞一程!”
唯独......“相送”二字,咬得极重。
车队这边,还没等陈默开口。
先前一直都似是在马背上形同假寐的关羽……猛地睁开了双眼!
“唰——!”
刹那间,陈默只觉身畔似有一道青色冷电,于虚空之中炸裂!
“无知狂徒!安敢在吾兄面前大放厥词!”
关羽丹凤眼微眯,卧蚕眉倒竖,声若沉雷,
原本挂在身侧驮马上的长刀,蓦然拔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青色半月,轰然横亘于马前!
“驾!”
关羽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发出一声激昂的嘶鸣,
骤然回身,并毫不退让地向前踏出两步,
直接迎上了那青年武将的气机!
“轰!”
两股当世最纯粹武夫的极致杀气,
在狭窄的山道之间,毫无花哨地轰然碰撞在一起!
“希律律——!”
对面那群百战余生的并州精锐骑兵,胯下的战马竟也是一震,
竟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连连向后倒退,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丝散乱。
“嗯?”
青年武将那双眸子骤然一缩,闪过一抹讶色,
旋即化作了浓烈如火的炽热战意。
他身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
周身战意与杀气昂然爆裂,层层攀升,似是就要透体而出!
“云长。”
就在这千钧一发,剑拔弩张之际。
陈默忽地昂然大笑,神态自若。
而后,他双手负后,下巴微微扬起,
眼神中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睥睨之态,冷冷发问,
“来者何人?”
青年武将死死盯着关羽看了足足三息,这才将目光转向陈默。
他虽然桀骜,但并非没有理智,
对面那个红脸汉子的武艺或许不在自己之下,
若真打起来,自己这百十号人未必能讨得了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滚的战意,傲然答道:
“吾乃,并州刺史府丁从事麾下,
贼曹史……
九原吕布,字奉先!”
陈默虽然早已有了准备,但心脏依然忍不住猛的跳动了一下。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汉末三国当之无愧的武力天花板,
那个后世传说中,虎牢关前独战三英的无双魔神!
竟然真的在这个时候,
以这种方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因为玩家的影响,吕布竟然已经提前被丁原征辟在麾下。
难怪马骁的人前去九原寻找,却迟迟没有音讯。
吕布下巴微抬,手中重戟一指,冷声道:
“丁从事遣某来问陈郡丞,
西河太守赵胜府君的印绶,如今究竟是否在彼处?
如若在郡丞手中,则请速速交出。
如若不在,也还请郡丞如实告知,莫要......让某难做!”
“大胆!!”
还没等吕布把话说完,陈默突然双目圆睁,舌绽春雷,
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这一声怒喝,竟是用了十足的中气,硬生生压得吕布气焰为之一窒。
“吕奉先!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本官乃朝廷明旨敕封的幽州涿郡郡丞,
现听调于涿郡都尉、陆城亭侯刘备麾下!
昔日更与刘亭侯并肩,身负护驾安平王之大功!
且吾等白地军,乃是助剿太行乱党的官军!
你区区一个刺史府辟除的贼曹史,无阶无品,
也敢纠集人马,冲撞本官仪仗?!
更敢持兵刃,擅问朝廷大员?!”
陈默于车辕之上,向前踏出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怎么?丁建阳便是如此教导尔等规矩的么?!
莫非,你等欲效仿太行群贼,聚众为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