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他到西厢书舍的暗室,切勿惊动了旁人。”
“喏。”
过了一会儿,陈默推开了西厢暗室的木门。
密室里陈设简单,点着几盏小灯。
张世平本坐在了客席上,听到推门声赶忙站起了身趋步上前,朝着陈默拜了下去。
“草民张世平,见过郡丞。”
“张公免礼,快请坐罢。”
陈默上前虚扶了一把,顺势坐在了主位上,
“张公今天避开众人耳目,秘密来访,想必是有了决断?
又或是......还另有要事相告?”
张世平不敢坐的太实,仍躬着上身:
“年前承蒙郡丞厚恩,使我商队在涿郡方有了立足之地,
郡丞实是草民再生父母,碎骨粉身不能为报。
今天冒昧登门,是有一份薄礼献给郡丞,得是草民亲自......亲口面呈。”
他顿了顿:
“不瞒郡丞,草民逃出卢奴城前,在国相府里埋过一手闲棋。
草民......买通了相府里的一个奉茶的老仆。”
陈默抬起了眼来:“哦?还请张公细细讲来。”
“大概十几天前,说是有个生面孔换了多身伪装,连着几日出入过国相府。
那生面孔秘密去见的人,却是国相张纯和前泰山太守张举。”
张世平接着道,
“那人行事极谨慎,在外边都是斗篷遮面。
可他百密一疏,我那老仆早年是个画坊学徒出身,眼睛可毒得很。
他趁着进内室添茶的那瞬息的功夫,瞥见了真容。”
“事后,老仆当即凭着记忆绘下了画像,传到了草民手里。”
张世平咳了一声:
“草民跑了半辈子的买卖,刚巧就认得画中之人。
这人名为王门,字仲枢!”
“王门?”陈默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听过似的。
“正是。”张世平将头连点了几下儿。
他多解释了一句:
“这王门是骑都尉公孙瓒......他亲信严纲手下的一名军佐。
只知道这王门和相府中人暗中交割了些物件和密信,
可他和张氏兄弟暗里谈了什么,却是因为在密室之中,没人知晓了。”
这个消息非同小可啊。
那公孙瓒和张纯、张举二人,在中山国军议上明明已经当众撕破了脸皮了。
公孙瓒恨胡人入骨,张氏兄弟则图谋勾结了乌桓造反,双方本该是宿敌才对。
历史上记载的也确是如此。
可这会儿,公孙瓒麾下的军佐王门怎的会潜入了卢奴,跟国相府中偷偷接头?!
这怎么可能......
“张公,这情报极有分量,你这份心意,某收下了。”
陈默腾的一下起了身来,将谭青召了来。
“传令!击暗鼓,速召周沧、田豫前来府衙!
再派人快马赴校场大营,把关军佐也给我请回来。
严封府衙,任何人不得靠近!”
小半个时辰后。
府衙内堂四门紧闭,
堂内,众人听完了陈默的转述,这会儿神色都不好看。
砰的一砸桌子,周沧骂道:
“这公孙瓒当真是个两面三刀的!
定是看咱们白地坞不顺眼,想联合张纯、张举二厮来夹击咱们涿郡!”
“不太对。”田豫快步走到墙上的幽冀舆图前,点向了卢龙塞的位置,
“公孙瓒要想对付我们,大可直接使绊子,寻机发难。
他要是真与张纯兄弟勾结起来,图谋就不可能仅限于此了!
大兄们且看,张家兄弟近来行事诡秘,
要是他们真存了异心,手中可就独缺能一锤定音的精骑......这也是为何他们极力想要结交辽西乌桓的丘力居。
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也正有几部驻扎在右北平以东,扼守着乌桓人南下进关的多个要道。
难不成是……张纯、张举想许其以重利,让公孙瓒帮忙放开关卡,
引乌桓胡人入境,祸乱幽冀?!”
关羽大怒:
“要是当真如此,公孙伯圭当是不折不扣的汉贼!关某定要为民除了这一害!”
“不会。”陈默将头摇了几摇,
“公孙瓒此人确是残暴,又为争权夺利什么脏事都能干。
可他对胡人恨入骨髓,几近偏执。
你们想想,公孙瓒麾下那支白马义从,是如何打出威名的?
是踏着不知多少鲜卑和乌桓人的尸骨才给堆出来的!
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容忍胡骑踏破了边关去。
引胡人入关这等被人戳脊梁骨的勾当,他公孙瓒应当做不出来。”
田豫听了这话也是点头。
屋里一时间没了声音。
直过了好一会儿关羽才开口道:
“不是要引胡人入关,他们究竟又在密谋些什么?”
“依我之见,左右不过两种可能。”陈默想了一会儿,
“或许是,那个秘密潜入卢奴的亲信......说是叫王门的,他可能早就背叛了公孙瓒?
说不定他早就被张氏兄弟用真金白银收买了,现在正瞒着公孙瓒,私下里跟张家做着勾连。”
说到这里,陈默忽的停了住。
王门这名字实在熟悉,到底在哪儿听过呢?
他细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脑中的历史,
公孙瓒手下的亲信......等等......
原来是那个王门吗?!
陈默终于把这人和史书里对上了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