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听了这话,脸上的横肉猛的一抽。
他之前可是当真以为,这些话都是远在冀州的皇甫嵩特意递来敲打他的。
这后边还有别人?!
到底又是哪方神圣?能将这朝堂衮衮诸公,也将他董卓的性子算的半点不差?!
“敢问女郎……究竟是何方高人指点?”
董卓全身紧绷着,极凝重的问道。
皇甫微轻笑一声:
“涿郡陈默,字子诚。”
涿郡?陈……子诚?董卓听愣了。
想了半天,他才想起来,
之前他在广宗统军打黄巾的时候,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拿个借口把他的征兵令给顶了回来。
好像是叫陈子诚来着?
……反正是一个官职低微的小小郡丞?
遥隔几千里之外,一个底层官吏罢了,竟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董卓心里一时多了几分敬畏,神色变幻不定。
“涿郡陈子诚……涿郡,陈子诚!”
他反复念了几遍,深深的一抱双拳道:
“千里之外,拨弄风云,佩服,佩服。
不论如何,这再造之洪恩,卓,铭记于心!
他日如有机缘,卓必当亲诣门下,拜会陈公!”
皇甫微的目光淡淡的,随意的摆了摆手。
“将军......且去罢,西凉平叛,万望自珍。”
董卓将双臂交叉而起,一本正经的弯下腰去,一步一步的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这才转过身来,迈步而去。
背影魁梧,在回廊的尽头消逝不见。
皇甫微眼中的清寒渐渐散去,接着却也是一声悠长叹息:“反骨天成啊。”
“董仲颖……反意怕是始终未消。
只望此回西去,莫要又惹的一地生灵涂炭才好。”
也在这同一个时刻,皇甫府邸内,长廊转角。
皂靴从内院的门槛迈了出去。
一直都曲着身子,卑躬屈膝模样的那肥壮身躯,却在不知什么时候,挺的笔直如初了。
就好似暂且挣脱了禁锢一般,又重新嗅到血气的西凉之地恶虎。
其人未复回顾,步履沉雄,周身也再无半点收敛,
一身煞气,森然而出!
……
而就在董卓彻底远去后的同时。
皇甫府邸深处。
原本被初春阳光照耀,尚带一丝暖意的演武庭院,
其周遭的温度,
竟是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骤然降了几分!
“嗡——”
无风的庭院之中,兵器架上,皇甫微刚刚擦拭过的那柄似是道具的环首刀,
竟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压迫感,
不受控制的发出了一声细微而不安的清鸣。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奇异的,根本不属于这个汉末时代的清冷檀香,
如同一层看不见的薄雾,悄无声息的弥漫了整个庭院。
皇甫微的眼神瞬间一凛。
她没有任何犹豫,修长的右手猛的扣住了刀柄,
拇指一弹,“锵”的一声轻鸣,
雪亮的刀锋已然出鞘半寸。
而在这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皇甫府邸深处。
不知何时,
在庭院一侧,那假山与莲池的青石之上,竟然多了个女子静静的盘坐着。
那是一个容貌倾国倾城,美的令人窒息,
甚至......美的有些不真实的绝美女郎。
她身披一袭不染纤尘的八卦太极道袍,
满头青丝不像是汉代女子那般,梳成了繁复的发髻。
这女郎,是以一根极为平常的木簪,盘挽出了一个清丽出尘的,莲花样式的道髻。
她的肌肤素白,宛若极北冰原上最纯净的冰晶雕琢而成。
最为惹眼的,是她那光洁饱满的眉心正中,点着一抹红的刺目的朱砂。
她就那么静静的盘坐在那里,双眸微闭。
周身散发着一种清丽出尘,高不可攀,
又带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冷禁欲气场。
宛若九天之上的谪仙之人,
正在俯瞰着凡尘蝼蚁一般,看向皇甫微。
“这般粗鄙武夫,但或只是系统主脑演化出的一串高级数据罢了。
小清酒,你今日这番狐假虎威,唱念做打,
倒是比你手里的刀法,长进了不少。”
绝美女郎并未睁眼,只是红唇微启。
她的声音极具质感,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磁性,清冷而淡漠。
言辞之中,更是毫不掩饰的......透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傲慢。
当遇到这样一种......足以会让任何人看了之后都感觉自惭形秽的气场,
皇甫微那握着刀的手反倒更紧了,
眼底,警惕之意深了又深。
因为她认识这个女人。
她更知道,这个女人在“地榜”之上,代表着怎样不同寻常的意味。
“你的行踪还是这般鬼祟。”
皇甫微冷冷的看着假山上的道袍女郎,
“堂堂十二地支之一,不在自己虚拟出的演义副本里修你的长生道,
跑到我们这史实级副本里来做什么?玄兔。”
被唤作“玄兔”的绝美女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双眸子,冷漠如高天之云,不带半分凡尘烟火气。
两人就这么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极其短暂的对视了一眼。
庭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而就在下一个瞬间。
异变突生!
“呼——”
一阵微风不知从何处拂过。
绝美女郎眉心那抹鲜红的朱砂,竟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
在极短的时间内变的鲜艳欲滴,红的仿佛要渗出鲜血来!
紧接着。
她那原本冷若冰霜,不食人间烟火的绝世容颜上,
突然毫无征兆的,绽放开了一抹极具颠倒众生意味的妖冶笑容!
那双如高天冷云般的眸子,瞬间融化作了一泓春水,
秋波流转间,媚态横生。
那股高高在上的禁欲与神圣气场荡然无存,
在这极短暂的时间当中,
顷刻化作了,会令全天下任何男子都为之而狂热不已的妖魅!
一股热烈如火的......极致的妖魅!
皇甫微见状,紧握刀柄的手却是在此刻猛的松开。
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到你今天切换人格的时间了?”
“咯咯咯……”
一阵银铃般娇媚入骨的轻笑声在庭院中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