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日龟缩不出,明天将士们就会觉得大汉官军不可战胜了。
那咱们这仗还怎么打?!”
堂下,张纯麾下的谋士们这会儿也都加入进了辩驳之中。
一方坚持出战,以振军威,另一方死守着说应该理智,坚持认为敌军明显是在诱敌。
足吵了有小半个时辰,众人终是互相妥协了一下,找到了一个万全折中的法子。
“白渠帅断定了这是诱敌之计,担忧步卒中伏。”
张纯道,
“那咱们就不动步卒了!
我军几万之众,尚有精锐骑兵两千骑!
骑兵来去如风,机动易变。
就算前方真有伏兵,只要不陷入绝地,我军骑兵随时都可以调转了马头撤回来。
就凭他那百余匹马,无论怎的也挡不住我两千铁骑冲阵!
没错!就只派这两千骑兵出城!
只要能衔尾追杀,将其驱逐出中山地界,
或是以多敌少,斩了那红脸贼,两难当可自解!”
这个提议一出,堂内的谋士们也都点头附和,紧接着又飞速修补起了这个战术里可能会存在的盲区。
“主公此言甚善!然为防万一,须下严令,追击之骑,不可入逢林茂密之处!”
“不错!更要自备桐油与引火之物。
沿途如遇水草丰美、芦苇深处,需先发火箭探路,以防敌军隐藏其中!”
“不可过险峻山谷,但逢狭道,当先遣斥候登高查探!”
谋士们将可能遇到的埋伏地点一条条的都排除了,太白金星的眉头也逐渐舒展了开来。
从战术的角度来看,纯骑兵追击,又有这么严密的防伏击预案,确是没可能被一口给吃掉的。
骑兵终归是骑兵,打不过,跑绝对没问题。
“善!便依此计行事。”
太白金星最终点了头,可底线不能退:
“我军的近千黄巾游骑,绝不和张公麾下的乌桓骑混于一部,共同行动!
这两天城里的事情,张公也清楚。
要是让两部同路追击,怕还没追上敌人,自己就先在半路上再火拼起来了。
必须兵分两路!
乌桓骑兵出东门,黄巾骑兵出西门。
从两侧迂回包夹敌军。
这是......我黄巾所部的要求!”
张纯哼了一声。
不过对于乌桓人的军纪他本人也很头疼,当即点了头应允:
“就依白渠帅之言。
传令,出兵!”
……
“轰隆隆——”
卢奴城东西两座城门同时被打了开来。
两千叛军精锐游骑从城里冲了出来!
马蹄翻飞,震的天上都是黄土。
几倍以上的数量优势,平野上登时就是一个巨大的扇形包围圈,
朝着城外那三百骑所驻的临时营寨罩了过去!
城外,临时大营中。
关羽翻身上了马,单手一拨马首:
“贼军已然入彀!
传我军令,后队作前队,撤!”
三百轻骑顷刻间调转了方向,顺着官道向北逃了去。
“休走!杀了那红脸贼!”
“勿要走了红脸贼!”
叛军骑兵也玩命舞着马鞭,死咬在了后方。
可关羽的三百骑却始终将距离控制在一个很微妙的位置。
不远,也不近。
刚好在敌军视线之内,又让敌军的弓箭难以轻易够及。
每当叛军骑兵因为马力不济,速度稍有放缓。
“放!”
留在队伍后方的曹性,当会领他手下的三十多神射营在马背上引弓而射。
“嗖嗖嗖——”
此行来的弓手尽是锐士,射术精准。
狼牙箭矢扎在前头的人身上,时不时的就是一阵乱起。
而这一轮轮骑射痛击,更是将叛军心中的怒火重新点燃了去,
逼得他们引弓对射着,还得咆哮着再次加速,死咬着不放。
时间逐渐过去......
追逐战从中山国腹地,一路向北延伸着。
太白金星和张纯的谋士们算尽了沿途可能遇到的险林,峡谷和芦苇荡。
叛军骑兵在路过这些险地时,都是小心着被迫减了速,有时候还得放个火箭探路。
可是,他们却发现,
这些可以设下埋伏的绝佳之地,竟是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有!
这种安全,叫叛军将领们的警惕心被一点点的消磨着,
光追就追了好几个时辰啊,人也是会乏的啊。
慢慢的,追击的叛军铁骑终是被引的离开了中山国的地界,踏进了一片极开阔的平野。
“前面没路了!”
乌桓所部的叛军将领猛挥了一下手里的刀:
“前头是拒马河!
那汉军骑兵被水挡住了路了!他们跑不掉了!
给老子冲!把他们全都给剁了去!”
前方几里外。
关羽领着三百轻骑,勒住了战马,转回了头结阵。
在他们背后不远处,
拒马河正值春汛的河水,正奔腾着滚滚向前。
……
拒马河畔,暮云垂了下来。
三百汉军轻骑,终是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背靠拒马河,面前则是没个遮拦的开阔大平野。
伏击?瞧不太出来......
两侧也没什么高山大谷,较茂密的树林子啥的。
此处,无险可守。
像是再没地方可退了,只得背水一战!
关羽单手拎着青龙长刀,已经褪去了外头的灰布。
一对狭长的凤眼半眯着,立马在了原地。
在他轻骑的本阵后方,相距几十步之处......那边的浮土却都是坑坑洼洼的模样。
风将上面的枯草吹拂得乱飘着,像是没被春水冲过的地方。
很不起眼。
可在那薄薄的土层之下,早就全是空洞了......叫太行山领着人连夜挖了上百个藏兵的土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