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这求取铁匠的消息,又被中原老白给泼了一盆冷水。
「中原老白」:“赵兄,顶尖铁匠这东西,真的只能算是可遇而不可求了。
要说那几个有名有姓的,要么是缩在南方山区里的老家,要么就是被系统绑定在了朝廷主线,或者某个世家势力的手下了,
感觉都不会拖家带口的跑去你们北方边郡。”
「中原老白」:“而且你要是去寻常州郡的铁匠铺找,我估计也是根本找不到。
毕竟那些铁匠铺压根就没有熔铸高品陨铁的环境……
就说炉温估计都不够,哪能有顶级匠人在那种地方缩着?”
自那以后又过去了几天,更是再无任何实质性的线索。
陈默看着光幕,一时也是无奈。
老白说的也是实情,他这半个月在巨鹿各郡也暗中派人探访过,确实没找到满足“赤铁金精”那苛刻熔铸条件的人。
可也却在此时。
私聊窗口里,秋水清酿的消息却弹了过来。
「秋水清酿」:“赵兄要找的顶级匠人……其实本来前些天,我都还没有什么眉目。
但这几天洛阳这边突然出了件事,我这边便多了条消息,或许能助赵兄一臂之力。”
陈默眼神一亮。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这是有什么线索了?还请速速告知。”
「秋水清酿」:“就在前几日,十常侍掀起的关于前任司徒陈耽的连坐大案里,我恰逢其会,偶然接触到了一名匠人。
此人姓蒲,单名一个晔字。
其祖上世代居于益州,精研冶炼淬火之道,于蜀中极负盛名。”
蒲……晔?
世代居于益州?益州蒲氏?!
“难不成……”陈默当即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身为历史系博士生,他对于汉末三国的各类冷门史料都是如数家珍。
而蒲这个姓,再联想到是益州的铁匠世家……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蒲晔极有可能就是那位在历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一笔的传奇神匠,“蒲元”的某位先祖。
不止如此!
按现在的时间来算,他或许根本就是蒲元这一脉的直系亲属,乃至是父辈叔辈也说不定!
至于蒲元是谁?
后来诸葛亮时期,蜀军帐下真正意义上的顶级兵器专家,首席大匠!
那种能在史书之上,单独立传的存在!
别的不说,据史书《蒲元传》中有载,
诸葛亮屯兵汉中斜谷之时,曾命蒲元负责打造军械。
那时,蒲元曾在斜谷口为蜀汉大军一口气打造了三千口“神刀”。
而其中最令人称道的,便是他那堪称玄学的淬火技艺。
传闻之中,蒲元对淬火所使用的水质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他可以通过淬火刀具在水中的反应,敏锐辨别出不同水质之间的差异。
他曾在成都铸刀,却嫌弃成都的江水钝弱,无法淬炼出真正的神锋,
竟是特意派人快马加鞭去取水流湍急的涪水,也就是蜀江之水来淬火。
而根据史书所载,用涪水淬炼出的那三千口钢刀,锋利到了何等不可思议的地步呢?
蒲元曾当众演示,将一节装满铁珠的竹筒立在地上,挥刀劈下,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装满铁珠的大竹筒竟是被从上至下一刀劈成两段,切口平滑如镜,
甚至就连竹筒内的铁珠,亦是被一斩为二。
当时围观众人皆是骇然,呼之为“神刀”。
若清酒所说的那蒲晔真的是蒲元一脉的先祖,那自己手里这块赤铁金精交给对方打造,便绝对不会出任何差池!
陈默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在光屏上飞快的回道: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此人当真有此等手段?可是祖传冶铁的益州蒲氏?”
「秋水清酿」:“我却是不懂冶铁,但此人所铸之兵,倒也曾亲眼得见。
所谓切玉如泥,可斩奔马,绝非虚言。”
「秋水清酿」:“只是……此人当下正逢生死大难。”
「沧州赵玖」:“可是与那前任司徒陈耽的清算连坐之事有关?”
「秋水清酿」:“正是此事。
近月来,阉党对朝堂清流一应清算,
前任司徒陈耽更是被赵忠等人构陷,惨死在了狱中。
而这位蒲晔大匠,生性耿直,日前更曾受过陈耽的恩惠。
陈耽蒙冤下狱后,他曾四处奔走呼号,
更于各个匠作大营中带动众人,拒不为阉党铸造宫廷器皿,以此明志。
结果自然是惹恼了十常侍。”
「秋水清酿」:“赵忠已下令给其罗织了一应罪名,欲将其抓入狱中。
蒲晔大匠自是早有警觉,心知祸事临头,
暗中将妻儿家小,包括家中几个幼子皆是提前送出了洛阳,
而他自己,却是被阉宦的手下撞了个正着。”
「秋水清酿」:“若非我十几日前得了赵兄的请求,派人查探铁匠时发现了他,
派麾下的暗线动手相助,将他救下藏在了洛阳某处,恐怕他本人也早已是身首异处了。”
原来如此。
陈默在心中暗自想到。
怪不得史书所载,后来这段时间里,并没有蒲家亲族在中原活动过的踪迹。
看来原本的历史中,蒲晔这一支便是因此一事,
蒲晔被害不说,家眷也因此连累受难,从中原逃回蜀地益州的族中了。
不过现在,倒是让自己捡了这个便宜?
想到这里,他连忙道: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这次多亏姑娘相助了。
可否将这蒲氏义士一家保下,暗运出京,便算我欠姑娘一个大人情了。”
「秋水清酿」:“这自是没有问题。
我已动用皇甫家在洛阳的隐秘手段,近几日就会将蒲晔扮作京营兵丁,暗中偷运出京,与其家眷汇合。
更已在黄河渡口备好一艘商船,可将他们藏在底舱之中,沿黄河水路北上进入冀州。”
秋水清酿顿了顿,
「秋水清酿」:“赵兄,现今家父遭十常侍弹劾罢官,我在洛阳也是如履薄冰,这次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赵兄可派人在冀南暗中接应。将他们纳入巨鹿郡的羽翼庇护之下。”
「沧州赵玖」:“这次当真是劳烦姑娘了!”
他听得出来,清酒的话说得轻松,但其中蕴含的分量可不轻。
在这阉党四处搜捕的紧要关头,从十常侍的眼皮子底下救出一个被钦点要杀的重犯,还要将其一路护送出京。
要是同情境类比的话,
这便像是在北洋军阀搜捕五四义士的时候,护着陈独秀、李大钊等风口浪尖的人物出逃北平,几乎同等的难度。
尤其清酒还是皇甫嵩的女儿,是被阉党重点敌视的对象......这背后所要承担的风险,何止巨大?
想到这里,陈默还是不由得多补了一句。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高义,赵某铭记于心。
姑娘放心,便将那商船的路线与接头暗语发来。
只要他们踏入冀州地界,便是他张让、赵忠亲自带兵来找我要人,也不可能让他们动得了蒲氏一家,半根头发。”
光幕的另一端,洛阳书房里的皇甫微看到这句话,紧绷的神情终究微微松弛了下来。
「秋水清酿」:“有赵兄此言,我便放心了。
船只将于十日后入魏郡,夜泊黎阳津,暗号便是与先前不变……
臣,请斩杨沂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