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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何进这是一分钟都忍不了了？
他是要用这起弑君案，将屎盆子直接往董氏一脉的头上一扣……
趁这会儿天子刘宏还没醒，没办法保护董家，一股脑地将政敌给连根儿拔了去？
可这种事自己掺和进去能有个什么好吗？中原老白心道。
等到万一将来天子醒了，瞧见何进办了这么个事儿，心里肯定得记恨上大将军府。
可记恨归记恨，天子也没办法拿何进怎么样……可自己这个小医官是不是就得成了替罪羊了？
你要说真是秉公办事，出了份医官的正规医理文件什么的，能保证谁也挑不出问题，那倒还好。
要是明摆着就是借机构陷，到时候被天子那边反查出来，自己不一样是个死字？
“若是……若是下官抵死不从，又当何如？”老白一狠心一瞪眼，抬起头来问道。
“哼，你不写，也自有别人能写。”
何进也不装了，仰天笑了几声。
“这大将军府内的牢狱，百般酷刑都是齐全。
你不写这东西，本将也不折磨你。
大不了就是让手下将你太医署上下百余口一个一个都给抓来，多挑几个严刑拷掠……
笞杖、夹棍、炮烙，什么刑都可以上去试试。
本将倒不觉得你这署里的医官骨头都有这么硬，百人里总会有受不得苦楚而招认的。
不过等到那时候，你这太医令就没了这份保命的法子了……你就背着弑君的罪名去受磔刑而死吧。”
捏马……老白心道，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何进说完他该说的，也摆了一摆手朝着牢门外而去：
“给你限期一日，明天这时，本将会再来一次，你待好自斟酌吧。”
砰的，牢门被一把关了回去。
一片安静里，老白朝着墙上一瘫。
可就这么直接写供状也不成啊。
先不说天子刘宏醒来之后秋后算算账的事。
要是他直接写份供状，不带证据去攀咬董氏，何进拿到这手书之后，说不准第一时间就将他给灭口了。
然后跟全天下说一句，太医令畏罪自杀了，反正就是一个死无对证。
这咋整啊……老白想了想，突然抬起手将面板拽了出来。
他这人信奉的一向是，人的命是老天来定的。
讲的就是一个尽人事，听天命。
你多纠结多焦虑也改变不了的事儿，那都是命中注定的，人能把自己能做到的做到最好就足够了。
这当口他在大牢里也啥都干不了，索性就去群里跟大家集思广益一下，
再不成就交代好后事，等死得了。
幽蓝色在眼前亮着，老白也记得这会儿群里好多群友都在屏蔽里。
反正听说是最近南方江夏发生了兵变，黄河沿岸有白波军起义，青徐两地黄巾也又闹起来了。
再加上西北的韩遂造反造了有一年了……
哎呀，这么一算，大汉十三州好像没剩几个没起来造反的了？
老白突然有种......好像没有弑君这事儿，他自己在洛阳也再活不了多长了的感觉。
估摸着烽火和摆渡人他们这段时间应该都在屏蔽里吧？
他随缘地在群里发了句近况。
「中原老白」：“兄弟们，那个啥，我……突然进了大将军府的大狱了。
要么就说咱打工人是背锅的呢。我这今天一闭眼一睁眼，莫名其妙就撞上了个弑君大案。
这波兄弟可能真要寄了啊，哈哈......”
「沧州赵玖」：“啊？什么情况。”
陈默在屏幕后心道，老白这哥们的心理状态还真好，碰到这么大事了还这么淡定……
他上辈子也见过几个能把心态调整的这么好的，无一不都是大企业家或者高官。
细讲起来，就像是王阳明龙场悟道之后的那种感觉，
就算碰到天大的事了，也是先过好今天再操心明天。
心里默念一句天又塌不下来，不为没发生的事情焦虑，提前恐慌。
老白这家伙，当真不简单啊。
然后，紧跟着就有全然相反的一位冒了出来。
「偷吃小鱼干」：“啊？老白大哥你进了将军府的大狱？怎……怎么回事？
我那个……何进把你抓进去了？
别慌，老白哥你别慌，我这就去求求何大将军，我家里人认识他，
就说你是我朋友，让他把你放出来就成！”
好家伙，政治智慧为零……陈默心道。
又加重了对小鱼干幼儿园小朋友级别心智的刻板印象了。
小姑奶奶，就算你是何进的亲生女儿，也不会真觉得碰到这种天大的事情，你去求情会有什么正面作用吧……
可能老白本来还有命活，你这去一求......啧啧......
「沧州赵玖」：“小鱼干姑娘，你要是真去求情的话，老白估摸着得死得更快了，而且可能还会株连更多人。”
「偷吃小鱼干」：“啊？不会的吧？赵……赵玖哥，我其实家里是何家的远房亲戚……就是，我跟何大将军关系很好的。”
这丫头为了救老白，都快要把自己身份在群里自爆了……陈默心里暗想着。
只能说她是真的很纯粹，很单纯的一个姑娘了……
嗯，就是老了有可能会被人推销保险。
「沧州赵玖」：“小鱼干姑娘，你听我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会儿你就是何进的亲娘都没用。
现在这个局势，按老白说的，天子突然吐血昏迷了，生死一线。
大将军何进这个时候就是惊弓之鸟，全身神经都绷着呢，看谁都像政敌。
这真不是我夸张啊。
如果这刺客进宫的事不是何进他自导自演的，
那就证明还有其他的势力也想趁着天子昏迷的时候清除异己，又或者是想搞些个其他事情出来什么的。
何进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先下手为强。
这时候你一个他家里的亲戚，突然跑到他面前，为了一个涉进了弑君大案的太医令求情？”
「沧州赵玖」：“你觉得何进听了你的话会怎么想？
他第一反应肯定是你跟谋划这次事情的人有了勾结。
要么就是你被利用了，要么就是你本来就和这次大案背后的人有联系。
那如果自己家里的亲戚都被策反了，是不是自己大将军府里已经被渗透了？
你要知道，这事情搞不好就涉及到了何家全族的命，何进绝对不敢大意。
估摸着大概率就是当晚先把大牢里的老白直接严刑拷打，打死都没事，也得榨出个结果来。
然后你也得被软禁了去，你身边所有跟你亲近的侍女、阿母，全都会被抓了去拷问，问不出来东西被活活打死都说不准……
这就是政治，有些东西不能想的那么天真的。”
「偷吃小鱼干」：“我……我知道了，我听赵玖哥的。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救老白大哥啊？”
那得先知道老白到底知道些什么东西……陈默顿了顿，问道。
「沧州赵玖」：“老白兄，你现在先平心静气一下，仔细回想一下你瞧见的所有的细节。
包括你听说的天子昏倒的过程、医官自杀的经过，这一切的一切我们都得知道。
再就是......何进对你说的那些话，话里头有没有藏了什么其他引申的含义？”
嗯。老白在牢里点了点头。
他心道，能遇事不慌的除了他自己，群里有一个算一个，能靠的上的估计就是赵玖和清酒两个人了……
烽火算半个，有时候靠谱，有时候疯疯癫癫的。
再就是颍川书生，可那家伙有点独，总感觉他是很小心很独善其身的性格......就是很有自己想法的那种类型。
老白回想了一下，他知道的无非就是听说天子查阅战报的时候吐出了血来。
然后，内侍张让赵忠那头就紧急派人来太医署，叫自己领人去急救。
自己到的时候，禁军已经封锁了搜查，那个新来的医官药箱露了馅，咬破了毒囊自尽……好像也就这些事儿了。
至于何进半夜来大牢里逼他写供状去咬董太后的事情，他也一五一十的说了。
不过老白猜，这里头应该没有什么额外的弯弯绕了。
何进这家伙，就算是搞政治搞阴谋，话里也藏不住太多九曲十八弯的东西。
意料之外的，群里又一次在先开口的……却是颍川书生荀澈。
「颍川书生」：“顺水推舟，借刀杀人。
按何进的性格，用完了老白兄你之后，咱们这位何大将军大概率会把你处理掉的。
可不知怎的，我总觉得这弑君案本身有股子诡异的感觉呢？”
「秋水清酿」：“书生兄你也感觉到了？
至少从我这边的角度，军中讲究谋定而后动。
要是真想刺杀天子，必有周密的计划，可这个死士暴露的时机也太凑巧和仓促了。”
屏幕前，陈默也是在顺着群里大家的思路思考着。
不得不说，有聪明人一起互相讨论事情，相对来说更容易快速理清思路啊……
他比群友们多的优势，就是他对真实历史的了解。
至少在这个时候，各家各大势力都还没有下定这么强的决心，能去毒杀一个快三十多岁的，正在当政的成年天子……
于是，突破点这不就来了吗？
想到这里，陈默在群里回道。
「沧州赵玖」：“大家说的是。
我目前能找到的疑点有那么几个，我都说出来大家分析分析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反正我最先感觉到的就是，这时机实在太凑巧了。
老白兄刚才说过了，天子是因为看了各地告急的战报，急怒攻心了，才突然吐血昏迷的。
这算是突发事件了吧？
总不能是有人能提前预知到天子会在今天晚上这个时候吐了血了？
可要是没办法预知，那幕后主使又怎么会提前把死士安排在医官群体里。又在药箱底部的夹层里藏了砒霜？
难不成是一直等着皇帝昏倒，然后被召去救驾吗？
那这风险也太大了吧……要一直放个有夹层的药箱在身边，里头还藏了毒？”
对啊！大狱里的老白一个恍然，
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咋没想到呢？
怕是因为自己身在局中了，所以才没想明白？
「沧州赵玖」：“再就是，这毒……”
陈默顿了顿，然后笑着调侃了一句。
「沧州赵玖」：“老白兄，现实里你应该不是行医的吧。怎么这游戏给了你一个医官的身份？
你这平时混的应该挺辛苦的吧，医理知识要靠时代亲和属性吗……”
老白听的一愣。
「中原老白」：“嘿，赵兄，这可让你给说着了。
不过咱可不是普通的医官，咱是太医令……这会儿也下了大狱了，也没法再藏着掖着了。
赵兄，我跟你说，这是无论什么行业，你做到了领导，那具体的一些东西就不用你亲自动手了。
反而就好混的很了……哪有领导自己亲手打螺丝的？
手下那么多人，随便使唤使唤就成。
咱当领导的，要操心的是跟上头怎么对接，怎么甩锅怎么接项目，怎么跟隔壁组的扯皮撕逼，给手底下的人多谋一谋好处什么的。
说白了，只要你会当领导，一法通而百法通啊。”
「中原老白」：“哎？不对啊，赵兄，你怎么知道我现实里不是医生，不太懂医理知识啊？”
「沧州赵玖」：“我猜的，哈哈。
不过也不太难猜。
说实话，我也不太懂得医理知识。可我的印象里，这个时代这会儿用毒的话，一般很少用砒霜这东西吧？”
陈默依稀记得，砒霜这玩意，在汉代是已经被提纯出来了，可大多是用在道士炼丹之类的事情。
「沧州赵玖」：“你说这大汉皇宫里，天子用药，难不成不用经过太监和好几个医官的多重试毒吗？
直接带了砒霜进殿去毒杀天子，身边几个医官难道认不出来吗？
而且就算是真的下毒成功了，服用了砒霜的死者，死状应该是很狰狞的吧……七窍流血的那种样子，反正我记得很明显的。
这会儿天子本来就重病了，刺客稍微动点脑子，
用那种发作缓慢的，又或者是有强烈药性的正经好药，激一激天子的身子，
伪装成个病重崩逝的样子，不是更好吗？
用个砒霜，真把天子毒死了弄个满城动荡，说不准城里还得来一波血雨腥风……
将来对他自己的势力怕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吧？”
「颍川书生」：“赵兄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
也就是说，这毒大概率就不是拿来杀天子的，
要么是目标另有其人，要么就是纯纯的用来……栽赃？
真这么一想，这总不能……还真是何进手底下的哪个人自导自演的吧？”
ps.一会儿还有个小奶龙诸葛亮的番外，全订了的读者就能看，没有其他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