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老白」:“兄弟们,车骑将军啊。
这会儿兄弟俩一个大将军领着全国北军,一个车骑将军统着京畿防务,你们说这权力是不是有点大的离谱儿了。”
「秋水清酿」:“何家这么搞,洛阳怕是又要生变啊。”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说的正是,朝堂要稳定,讲究的就是互相制衡。
当今何家这外戚的权力,竟是有些压过了皇权了。”
好家伙,天子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定是不可能就此甘心的......陈默心道。
再就是,何家跟张让赵忠他们走得实在太近了。
后来何进野心逐渐大了,又想着靠着袁绍去亲近士人,掌控朝堂。
可自古以来,想要两面投缘的人终是会落个两不相沾,最后不出意外反被袁绍这帮士人给利用了。
「颍川书生」:“各位说的没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天子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何家的权势大到了这种地步,天子当今又病弱,天知道何家会不会突然生了跋扈之心。
天子怕是近日就会有动作,想办法制衡何家了。”
「偷吃小鱼干」:“那……那各位大佬,何家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才能稍微转圜出一些余地啊?”
倒是有办法,可鱼干妹子你在何家的政治安排上又插不上话……陈默心里想着。
他应该是群里唯一一个知道小鱼干真实身份的人。
何家嫡女啊......
只可惜汉代女子在家里政事上根本插不上嘴。
当然了,清酒姑娘那种地榜大佬,上了战场比男的还能打的除外。
「沧州赵玖」:“最简单的办法,让出一部分刚到手的权势,韬光养晦,激流勇退。
可你说,何家那二位当家之人的能做到这点吗?”
陈默不由想到前世看《大明王朝》电视剧里,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对干儿子冯保传授的“为官三思”。
知道了危险就能躲开危险,这就叫思危。
躲到人家都不注意到你的地方,这就叫思退。
退下来就有了机会,再慢慢看、慢慢想,寻思明白将来的路子,这就叫思变。
中华文化几千年的官场智慧,早在汉朝的何家兄弟……怕是还参不透这些。
「偷吃小鱼干」:“我……他们……唉……”
「中原老白」:“确是赵兄说的这个理儿啊,说白了就是何进跟何苗太贪恋权力了。
天子那边也一步步的有了动作了。
我这几天进出皇城和大将军府,就很明显能感觉到风向变了。
朝堂上的党人们开始弹劾何家权势过大,又或是亲近阉宦这类小事。
天子表面上当庭斥责一番,说何家忠于大汉,勿要再生谣言。
可弹劾的奏折确是都收下留中了,这背后怕就是有天子默许的。”
「中原老白」:“再就是,还有个事儿挺有意思的。
刘宏这几天接连下了几道诏令,把外地好几个有实力的宗室老王全给喊进京城里来了。”
「沧州赵玖」:“外地有实力的宗王,甘陵相刘虞……还有谁?陈王刘宠?”
「中原老白」:“差不多就这几个,赵兄说了个大概。
天子刘宏这两天先把原本的宗正刘焉提拔成了九卿之首的太常,将宗正的位置给留了出来。
接着就是急调刘虞回京接任宗正一职。
刘虞在冀州和司隶地区的威望可是极高,又是年富力强的。
回来镇住了场子,估计病弱的天子也能更放心些。”
「中原老白」:“那就是赵兄说的陈王刘宠那边,倒是没有直接召回京来。
可陈国离司隶地区毕竟也近,现在大家外面都传,
说天子下了令旨给陈王刘宠,让他在陈国就地招募勇士,扩充更多兵马。
那刘宠听说也是个狠角色,说是个用弩箭的高手呢。”
你听说的没错。陈默记得《后汉书》记载,刘宠是汉末出了名的强弩大师,史书上甚至用八个字形容他的射术:
“十发十中,中皆同处。”
刘宠后来还专门总结了射击要诀传授给手下的兵丁,真要打起仗来也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更离谱的是,这人治国平乱也有一手,和陈国相骆俊一起把陈国治理得颇为太平。
只是后来这两人都被袁术派刺客张闿潜进陈国给暗杀了。
没错,就是谋财害命杀了曹操他爹曹嵩的那个张闿。
只能说咱闿哥刀下不死无名之鬼。
可说回这会儿,天子让陈王刘宠就地募兵的事。
「沧州赵玖」:“这事儿天子大可以都明牌了,随便找个名义,就说要陈国从侧翼夹击黄河对面的白波军就成了。”
「中原老白」:“嘿,谁说不是呢?
可这给洛阳东边儿埋下了一支重兵,傻子都知道防的就是他何进啊。
反正这两位能打仗又能治世的宗室猛人把何家往里一夹,声望也都是拉满了,
再加上登临了九卿之首的刘焉……
最妙的是,这可都是他们老刘家自己人,拿来防外人最好了。
何家刚起来一点儿的气焰也被一下狠打了下去,最近都夹起了尾巴了。”
等等……陈默突的一愣。
不对啊,这一世历史有了变动,能力顶尖的汉室宗亲里,好像还要多了一个……
「中原老白」:“还有就是听说,天子刘宏给北边的安北中郎将刘备也送了旨意。
只是北边比较远,估摸着还得十天半个月才能送到。”
淦!陈默心道就忘了这一茬了。
这辈子刘备也提前起势了,还正好挨着白波谷的北边儿,刘宏咋可能忘记这个不用白不用的便宜亲戚。
唉,好好的休养生息,平白无故又要多出来些事儿了……
「颍川书生」:“旨意怎么说?!
好家伙。陈默心说书生兄比我还急,倒省得我再去多问了……
毕竟大家伙都同在冀州,刘备这要有什么动向,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中原老白」:“喔喔,北边那片的旨意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说是让安北中郎将刘备在冀南黄河口屯集重兵,压迫白波军的背后,叫他们有所顾虑。”
嗯?陈默倒是意外。
好事儿啊,这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领着兵踏进冀南地界了嘛。
冀州这片儿,前阵子魏郡审家倒台后,局势已经趋于稳定了。
白地坞这边也没办法再找借口涉足冀南的事宜……
可真别误解了,魏郡审氏虽然是因为陈默的谋划倒了台,可这不代表陈白地坞的人就能借此踏足魏郡了。
冀南的赵国、广平和魏郡三郡,又重新被本地的各个世家瓜分了去。
这会儿,冀南的几个世家可都紧盯着白地坞呢……
但凡被发现派人过了境,怕就又是一堆麻烦,冀南士人们的弹劾文书刷刷的就得往洛阳飞。
谁都知道白地坞的人在冀北正偷偷收拢世家的隐田,分给那帮流民黔首去种,
这当口,冀南的世家防白地坞比防贼还严重。
不得不说,还真挺有种南北朝鲜划三八线而治的感觉了。
不说别的,就是上次陈默派人去黄河口接蒲氏一家那几个铁匠回来,
这都得藏头露尾的,秘密派了谭青领人前去。
可现在……咱这理由不就来了吗?
不好意思啊,手里有圣旨,劳烦大家让让道儿,让让道儿。
再就是,还有一个人陈默可一直惦记着呢。
冀南,位于魏郡更南边,紧临着司隶地区的广平,沮家。
沮授。
对了,说道当时的几位知名宗亲......
「沧州赵玖」:“老白兄,宗亲里你好像还漏了一个。”
「秋水清酿」:“赵兄是说,那个荆襄八骏之一的……叫什么来着?”
「中原老白」:“哈哈,这瓜我本来是想留到最后来讲的。
荆襄八骏,刘表刘景升,你们猜他这宗亲这回拿了个什么官儿?”
「沧州赵玖」:“盲猜,他这回却要平白倒上个大霉了。”
「秋水清酿」:“啊?赵兄为什么这么说?”
「中原老白」:“哈哈,我就觉着赵兄能猜得中。
清酒姑娘你久在军中,还是不太懂这朝堂的勾勾连连啊。
你可知道这刘表也是姓刘,没错这个时候按理来说也该被提拔一下的。
可这货早年被党锢之祸给牵连了,去年刚放出来,算是个党人核心了。
你可要知道,党锢之祸本来就跟刘宏有着不小的关系,刘宏这会儿哪信得过他呀。”
「中原老白」:“而且这刘表刘景升这两年不知怎的,拼了命的往何进那派身上贴,跟着袁绍一起当了大将军府的掾属。
就说前些日子,何家斗董家的时候,刘表就天天拢着蒯越和陈琳这一堆人,夜宿大将军府,每时每刻给何进画策。
喔对,前阵子还有个小事儿,
就是个被张让罗织了罪名下狱的豫州刺史,叫什么王允的,
也是刘表他们这帮人想了办法,让何进求情给救出来的。”
「中原老白」:“听了这个,你们再寻思寻思,
他们这帮党人基本就算是又结成了党了,天子能信得过他们吗?
这回直接一道旨意,给他刘表来了个明升暗降,
找了个由头将他从洛阳大将军府给支了出去,送去外地当官去了。”
刘宏这帝王手段有点儿东西啊,连削带打的......陈默听的都有些惊讶了。
看来自己前世读史书的时候,对刘宏的评价还是偏低了。
这货小时候干的事一件比一件不靠谱,可死之前这几年倒真是越来越有帝王之相了。
要是真让他能活到个六七十岁,手底下这帮野心家还真说不准,被他给分化压制了下去?
不过无论怎的,除却刘备意外得了这可以进驻冀州南境的圣旨,算是个没想到的好事儿……
「沧州赵玖」:“不出意料,老白兄这回应该也算是得了些何进的信任了吧?
有没有机会入他大将军府里去当个掾属?”
「中原老白」:“害,赵兄说笑了。我这一个太医令,咋可能一下子跨行业跨的那么大?
转专业都得考研呢。
不过有了由头了,拿下董重这波操作,何进现在也倒还挺倚仗我的,
觉得我心思够密,有些手段,算是在大将军府给我留了个幕僚的位置。
一些大将军府里的朝堂密会啥的,他也都破例叫我去旁听个一下儿。”
完美!
陈默心说,咱群里终于有打进朝堂内部的人了。
咳咳……倒也不是他瞧不起小鱼干妹子。
要说,小鱼干的身份可当真是得天独厚。
何进的亲生女儿啊,换谁来都是直接起飞。
可奈何……这位智商堪比一只幼年羊驼。
怎的?还能指望何进把一些政治机密告诉小鱼干不成?
当下有了老白,无名群在汉末政治朝堂上才能真正有了些关系。
「沧州赵玖」:“老白兄,既是这样,我这里可能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这事儿也可能会涉及到我们全群大家所有人的结算排名。”
「中原老白」:“害,赵兄,你说你还跟我客气啥?
这回要不是你和清酒姑娘,还有大家在群里给我支招,我人都在读秒等着白板重开了。
咱这是欠了群里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有事儿就直说,咱刀插身上眉头都不皱一下儿的……嗯,不过插刀之前得先让我把痛觉减免给拉满。”
「沧州赵玖」:“哈哈,倒没那么夸张,只要你帮我盯住一个人就成了。”
「沧州赵玖」:“大将军府的掾属之一。
袁绍,袁本初。”
「中原老白」:“袁绍?那个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过继子?
这货平时在别的部门……好像是主管人事的东曹?平日里对人也恭恭敬敬的。
我见过几次,寻摸着这就是个高级参谋啊,挺本分的一人。
他有什么可特别盯的吗?”
挺本分的一袁绍?王莽谦恭未篡时啊……
不过想来,这诗好像是唐朝的,老白肯定是没听过的,
可他终归知道一百多年前的王莽吧。
「沧州赵玖」:“老白兄,表象是会骗人的,可知王莽篡汉一事?
实话跟你说,先前冀州刺史王芬意图谋反一事,
他手下指使这事的许攸许子远,正是袁绍的发小和心腹之人。”
ps.中秋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