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了泰伦的房子外,有不少邻居正偷偷的通过窗帘和窗户之间的缝隙朝着这边看。
他们对泰伦现在所处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泰伦现在在他们的眼中就变得有些“神秘”起来。
我们之中出了一个政客?!
这真是个好笑的笑话。
但这他妈是真的!
泰伦从车中下来,杰森也下了车,他的手里拿着几张纸币,泰伦只是看了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两百块。
他主动走了过去,“给我一支烟。”
杰森愣了一下,他正在酝酿着怎么把这钱找借口还给泰伦。
他不敢赌泰伦会不会在某天想到他曾经用两百块,来贿赂他这样的小角色,然后把这件事当笑话说出去,紧接着有希望能够巴结泰伦的人,来找他的麻烦。
这种事情很常见,在政坛上。
如果有人冒犯了格雷戈里议员,不用议员去指使他们,只要随意的调侃一句,他们这些手下的人就会想办法帮议员出出气。
那么未来有个人帮泰伦出气,是不是也有可能?
不过现在他先要把香烟给泰伦,他手忙脚乱的掏出了香烟,然后取出了一支,恭敬的递了过去。
还主动拿出打火机为他点着。
吸了两口烟,泰伦看着他,“还是香烟适合我,杰森。”
“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我给你的,就是给你的,如果有一天我想要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一个工作,难道你也不接受吗?”
“所以,把钱拿好,带回去,给孩子们买点吃的,你有孩子吗?”
杰森点了一下头,“有的,先生,有一个孩子,刚出生。”
“给他买两罐好点的奶粉,还有买些吃的给你的妻子,她帮你照顾孩子很辛苦。”
“去吧,别让议员先生等急了,让他觉得你在找机会偷懒。”
杰森很感动,也有些愧疚,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泰伦只是对着他摆了摆手,说了一句“回头见”,就朝着房间里走去。
到这一刻,杰森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只是挥舞起拳头,就有那么多的工人坚定的站在他的身后。
那是一种他以前都没有感受过的力量!
一种震撼人心,但并不锋利,也不会刺伤别人,很温暖的力量。
他决定了,按照泰伦说的做,去买点奶粉,买点吃的东西带回去。
珍妮弗在车停下时就在门口等着他了,邦妮这个家伙最近没事就托着下巴坐在面对院门的椅子边,等着泰伦回来。
她总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珍妮弗。
“那是谁?”,珍妮弗问。
泰伦撇撇嘴说道,“一个普通人。”
“你心情看起来还不错?”,他把泰伦手中的手提包接了过来,交给了旁边的邦妮。
司法有司法的流程,在这个家庭中,也有家庭的流程。
“我需要纠正你一点,不是‘还不错’,是‘非常不错’!”
他一边朝里面走,一边笑着说道,“他们支持我去竞选市议员。”
走到一半就停下了的珍妮弗整个人都惊呆了,她看着泰伦,发呆了几秒,然后又追了上去,“你说什么?”
“你要当议员了?”
“我的天,我要成议员夫人了!”,她脸上全都是惊喜的表情,“那么我的裙子……”
泰伦“哈哈”的笑了两声,“可以选一条。”
一个多月没有买新裙子对于珍妮弗来说的确有点难熬,其实这种难熬并不是纯粹的购物欲,而是她要在她的朋友面前表现出自己生活得很好的那种体面,她要维持住。
女人们有时候会比男人们更现实,男人们可能还会照顾彼此体面的保留一些话。
但女人们只会很直白的告诉别人“别和那个婊子玩,她破产了”。
一条新裙子改变不了什么,但能让她在自己的朋友圈里重新直起腰来。
随后泰伦看向邦妮,“给你的弟弟打电话,让他收拾一下,这段时间就可以过来,先把开车学一学,给我当司机。”
邦妮脸上也完全都是惊喜,激动得脸都红了。
她家的日子不好过,这几年粮食价格虽然在不断的提升,但是农药,化肥,这些东西的价格也在提升。
农田不仅没有因为粮食的价格增长带来更多的利润,反而让他们出现了亏损。
很多中小农场和农户都开始外出打工补贴农场的亏损——他们总是觉得这次收割之后能赚到钱,可保本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然后大农场会吞掉那些小农场,用机械化种植取代人工,降本增效。
南边的这些普通农户日子很难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破产,然后连为别人种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驱逐出他们赖以为生的土地。
邦妮放心不下她的弟弟,能把他带出来,那可就太好了!
“谢谢,先生!”
坐在沙发上的泰伦看着她们充满活力的样子,他似乎也完全放松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费舍尔夫妇就联袂前来拜访,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来到泰伦这边。
坐在沙发上闲聊了两句,说那些毫无营养类似“你们家的花真漂亮”、“你们家没有什么灰尘”之类的话后,珊德拉很自然的把话题转向了他们这次来的真正目的。
“泰伦,我在民主自由意志那边有几个朋友,他们向我打听你,同时也告诉了我一个大消息!”
珊德拉紧紧的盯着泰伦的脸,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寻找到“真相”,“他们说,你要参加今年的市议员竞选?”
费舍尔先生这样做企业的,“被主动捐款”是常有的事情,那些人会主动上门去“劝捐”,不给都不行。
而且法律也支持他们这么做,有时候这个国家就是这么的魔幻,不仅黑帮找他们勒索,政客也一样。
更魔幻的是政客们会认为黑帮是违法的,但他们对自己的行为从来都不觉得有问题。
泰伦没有否认这个说法,“我今天和格雷戈里议员谈了谈,他们给了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会在年底递交竞选书,参与明年年初的市议员选举。”
珊德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所以说,他们说的是真的!”
“嗯,是真的。”
珊德拉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他们其实之前讨论过,泰伦很大概率后续会从政,也谈论过泰伦的起点。
费舍尔先生认为泰伦很大概率会以“幕僚”的形式跟在议员或者市长身边,帮他们出谋划策。
等时机差不多了,他对政治的运作有了一些了解后,才会让他出来单干。
这次的事情他们打听了一下,泰伦做的的确很漂亮,他应该是一个类似“智库”的角色。
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那些人居然这么看好他,一上来就是让他去竞选议员,如果他成功了,那么他就真正的实现了阶级的跨越!
每个人,都希望能完成阶级的跨越,这会给他们自己,还有后代,带来想象不到的财富,以及任何东西。
珊德拉的喉咙有些发紧,她攥着自己的手,“你……的团队还缺人吗?”
“我是说,你肯定需要一些人来帮你搞定那些不需要你操劳的小事情,像是接发文件,招待客人之类的,你需要一个懂事的人,对吗?”
她差点就把“我想加入”直接说了出来。
泰伦考虑了一会,“这是我第一次做这件事,所以我希望我能谨慎一点,也专业一点。”
“等我交出了那张漂亮的卷子之后,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
珊德拉的脸上流露出那种失望的表情,她觉得很可惜,在提问之前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
这个女人对权力的欲望比一些男人都更强烈。
她回头看了一眼费舍尔先生,后者微微点了一下头,珊德拉又问道,“那么你开通了捐款账号了没,作为邻居,我们非常高兴在我们的社区中将要出现一个大人物。”
“我们可以给你捐款。”
她没有说之前报酬的那件事,报酬是报酬,捐款是捐款,这点她还能分得清。
她的这些想法让泰伦有一种非常非常特别的感觉,只是竞选市议员,就有人想要给自己捐款,难怪那些政客们都把自己的捐款账号印刷在电话簿上。
说不定真的有人一边捐款,一边打电话联系他们。
“我还没有去注册一个新的账号,这件事要等等,不过……谢谢你们的支持。”
费舍尔先生开口笑说道,“你太客气了,泰伦,我们是一个社区的人,我们是家人,我们互相帮助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他说的话很漂亮,泰伦不会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很快夫妻两人就离开了。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晚一点的时候珊德拉又来了。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有一个聚会,我会在聚会上公布这个消息,他们也应该为你的竞选出力……”
老实说作为一个“过来人”,珊德拉这种像是强盗的劝捐行为让泰伦的道德感有点忽上忽下的。
可他也看了一些书籍,报道,知道劝捐是底层政客日常工作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他得适应这个。
同时他的脑海中也有了一个新的念头,在珊德拉准备离开时,他喊住了她。
“珊德拉,你一直这么帮我,我很感动。”
“你今天过来说的那件事,我考虑了一下,或许你会对一个职务感兴趣。”
珊德拉脸上充满了意外的惊喜,她本以为这件事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会有转机,没想到这么快!
“无论那是什么工作,我都愿意接受,泰伦!”
“筹款总监,你和你丈夫有企业家的背景,也能更好的和企业家们沟通,而且你好像在这些事情上很擅长。”
“不过目前我们的资金有些困难,我没办法立刻告诉你我能给你多少……”
不等泰伦把他的想法都说完,珊德拉就抢先表态,“我愿意,泰伦,我愿意!”,她在和费舍尔先生的婚礼上说出的“我愿意”都没有这么的急迫!
“呃……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几天我会先把团队组建起来,如果你有什么建议的话,也可以告诉我。”
他准备目送珊德拉离开了,但是这个老女人却非要拥抱他一下,“谢谢,谢谢你,泰伦。”
泰伦不得不仰着头,尽快的和她分开,“好了,好了,我还有工作。”
送走了珊德拉之后,泰伦开始正式的考虑起建立团队的事情,现在他有了一个筹款总监,那么还缺几个关键的角色。
手里缺钱是一个大问题,两万五千块,加上费舍尔夫妻说的会再度捐款,恐怕也很难解决竞选的资金缺口。
这就只能看社区这边能提供多少帮助,以及珊德拉在社会上的募捐能筹集多少资金了。
一晚上他都在思考这次竞选从什么地方入手,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新鲜的难题,以前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直到好一会之后,伏在他身上的珍妮弗惊喜的说道,“亲爱的,你比上一次延长了五分钟!”
刚反应过来的泰伦才想到他们正在放松,而他走神了。
但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不知道,可能今天发生的这些让我变得更强壮了一点?”
珍妮弗非常的惊喜,她从泰伦身上下来,小心的接着,“亲爱的,只是一个议员候选而已,要是你变成了总统候选人,难道你要让你当初的誓言成真(指让她无法离开床铺)吗?”
这两者之间好像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泰伦有些不确定。
可顺着珍妮弗的话去思考,如果他能对“第一夫人”下手,他似乎又有一点要抬头的架势。
珍妮弗惊喜的亲了他一口,“你真棒,亲爱的,你重新获得了我的尊敬!”
“等我回来,女骑士要再次征服她的小马驹!”
荒唐的一夜。
有时候娶一个年轻多一点的伴侣能让人的生活都变得充满青春的气息,珍妮弗的疯狂让泰伦有些遭不住的同时,也乐在其中。
第二天早上,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开始考虑成立团队的问题。
他和珍妮弗折腾到了半夜,那个女孩到现在还在睡觉,昨天晚上她的运动量的确有点超标,所以说骑马是一项体育运动是有道理的,这项运动对骑手的体力有很强的要求。
他首先需要一个竞选经理,这个人熟悉民主自由意志党的情况,知道本地的党派分支机构的人员情况,能更好的和他们沟通对接。
最好有组建过团队的经验,泰伦本身没有什么经验,他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来帮他搞定一些事情。
还有一需要一个公共关系主管,最好在媒体方面有一定的人脉关系。
当他需要辟谣或者发布一些谣言时,能快速的在舆论中发酵。
这个人选他心中已经初步有了一个设想,希望艾米会对这个工作感兴趣。
然后是政策顾问,这个位置需要能够为他提供城市政策的变化导向,提出一些针对性的建议。
接下来就是团队运营主管,负责一些普通的日常工作,筹款总监他已经有了,珊德拉那个家伙。
还有什么?
法律顾问,以及负责工会的工会联络人。
他完全没有想到,只是竞选团队,居然就要这么多人!
希望能顺利的找到一些“志愿者”,想到这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谁他妈会不求回报的来帮助他。
可当他透过餐厅的窗户看到珊德拉出现在院子外时,他突然意识到,这是联邦,这里真的有人会不求回报的为他做这些事情。
“早餐吃了吗?”,泰伦很礼貌的询问了一下,“邦妮的三明治做得非常不错,如果你没吃的话我推荐你试试。”
珊德拉毫不客气的坐在泰伦身边的位置,“那我可真的要试一试了。”
她朝着其他地方看了看,“珍妮呢?”
“她还在睡觉。”
珊德拉拿出了一个新的信封,里面有一张两万块钱的支票,“我们现在的资金还有点紧张,等后续的拨款下来,我们会再给你捐一些。”
“够了,这已经够了,你们对我的帮助超乎我的想象!”
这才多久,他就筹集到了四万五千块。
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不能这么去算,因为两万五千块是报酬,不是捐款,所以实际上的捐款只有两万。
珊德拉笑眯眯的,“我已经和他们谈过了,等明天晚上的主旨是捐款,他们都很乐意参加。”
泰伦挠了挠头,“这件事你安排就好,说实话我还有点不太适应这个。”
“你会适应的,泰伦!”,邦妮把三明治送了过来,她说了一句“谢谢”,并且点了一下,“非常美味,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三明治。”
尽管邦妮也不喜欢珊德拉,但是这个时候她脸上还是浮现出了笑容,“也没有那么好吃,夫人。”
珊德拉笑了笑,重新看向泰伦,“所以你要尽快注册好你的捐款账号,不然这笔钱放在你手里时间太长不是一件好事。”
对于劝捐邻居这件事泰伦的脸皮还是太薄了,他的道德感在燃烧,可捐款带来的现金又能解决他现在的问题。
那么只能让道德感稍微退一退了,等他未来功成名就了,他想办法把这部分丢掉的道德感补回来就好。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高尚的人!”,泰伦向自己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