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有趣的小故事。”,格雷戈里议员评价了一下泰伦的这个想法,“她们都使用现金交易,我们很难捕捉到每一笔交易。”
“而且……”,他自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议会上不会通过你的这个想法,向妓女征税……”
他说着已经笑出声来,“这太不体面了,泰伦,虽然我知道这样做的确可以。”
其他人也都在笑,只有泰伦没笑,因为这没什么好笑的。
他想要搞个大项目,结果从一开始就被完全卡住,让他连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都没有。
和这些议员们聊天后他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市民们抱怨修一条污水管道也得用几个月的时间去论证,然后几个月的时间去讨论施工方案,最后等上一两年才能修好了。
因为没钱。
“我从其他地方打听到,今年市财政的新增项目预算只有十三亿,每个区都在申请资金,而且资金都不少。”
“其中已经有大约六亿有了去向!”,理查德拿着雪茄吸了一口,吐出了浓浓的烟雾。
他身边的另外一名议员问道,“什么项目要消耗这么多的资金?”
理查德回答道,“征地,还有市中心下水道管网的维修重建,还有一点基础项目。”
“财政中多出来能够够给我们分的,只有五亿,甚至更少。”
“全市三十九个区分这四五亿,平均每个区最多能分到一千万多一点,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那些市中心的家伙们打算继续巩固他们的地盘,有人提出要把城市公园重新维修一下,增加一些内容,这就是一大笔钱,至少要拿走五千万的资金。”
“现在议会组建完毕,接下来肯定会为了这些资金的分配吵翻天!”
理查德说完叹了一口气,他看向泰伦,“其实每年都是这样,毕竟这关系到了实实在在的政绩问题!”
“你最好尽快做出你需要的预算,不然争吵的时候你无法拿出能说服别人相信你需要这么多钱的理由,他们会直接驳回你的所有申请!”
随后他们又聊了一些其他的,像是瓦尔特总统应该快要扛不住了之类的,司法委员会针对瓦尔特总统家族的腐败调查案已经有了一些推进。
他们在承接了不少政府建设项目,在审查这些项目资金时,已经发现了不少问题。
这些问题目前还没有牵扯到总统和他家人的身上,可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锁定到了总统家人的身上,就算他签署了特赦令,该继续调查的动作不会停下。
最终他和他的家族在联邦社会中将彻底颜面扫地——其实资本家,政客,上层建筑,他们都是一个吊样,但区别在于有些人暴露了自己,把自己变得狼狈。
而另外一些人,依旧保持着他们的体面。
对于那些“失败者”,大家不会同情他们,只会狠狠的踩他们一脚。
从俱乐部回到办公室后,马丁就主动找了过来,“你们中午谈得怎么样?”
“还不错!”,泰伦揉了揉脑袋,喝了一点酒,有点晕,“我觉得我应该睡一觉。”
马丁点着头继续说道,“我们聊一会,这不耽误你睡觉,你们聊了什么?”
“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泰伦靠坐在椅子上,“我本来想要他们支持我的那些计划……”
“他们拒绝了?”,马丁猜了一下,在他说话没有说完的空档期。
泰伦摇着头继续说道,“他们没有拒绝,只是告诉我做不到。”
“今年的财政预算只有四五亿,还有非常多的竞争对手,可能实际上还没有确定的预算只有三亿或者两亿,要被二十几个区分。”
“每个区大概也就一千万左右,运气好点的,两千万的财政预算拨划。”
“如果我们真的要建那个公园,我不知道具体多少钱,但至少要几个亿的资金。”
“他们支持我的项目,议会上也通不过。”
没钱就办不了事,不管是普通市民还是联邦政客,都面临这个问题,或许这就是资本能不断侵蚀联邦政府的核心原因。
资本家们可以提供大量预算外的资金帮助政客快速获得政绩,谁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马丁考虑了一会后提议道,“你可以和舒曼谈,说出你的问题,他应该明白这件事你推不动,但是他可以。”
“我们先搞定我们能力范围之内的。”
“只能这样!”,虽然不太甘心,但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马丁又等了一会,见泰伦没有说其他的,他主动提起,“他们没有和你谈委员会席位分配问题?”
泰伦本来都快睡着了,喝了这些酒能坚持到这里,已经是他这段时间经常喝酒产生的效果了。
他勉强睁开眼睛看着马丁,“什么委员会席位?”
马丁看着他的模样,摇了摇头,“等你醒了我们才谈,现在去睡觉吧。”
泰伦实在是困得不行,今天起得早,一整天都在应酬或工作,他的确需要休息。
回到了休息室中,躺在那温暖柔软的床上,不到一分钟房间里就响起了鼾声。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隙中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不少,他翻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现在已经五点多了。
三月份的天比前几个月黑得要迟一点,五点多还不至于全黑,却也黑了不少。
他打开床头灯翻身坐起来,揉了揉脑袋后换上了衣服,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离开了休息室。
马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走了过去,在门口敲了敲门,“希望没打扰你工作。”
“没有,我正在算我们今年需要哪些钱。”
泰伦走进来坐在他对面,“我们需要多少钱?”
“很多,你可以看看。”
他说着将自己面前的表格递给了泰伦,上面罗列了很多的内容,从城市污水管道的堵塞问题,到一些街区路灯坏了已经很长时间,到处都是人们的投诉。
“这些从哪收集的?”,泰伦问,他翻了翻,有两页多。
马丁把扎克利的“受访档案”拿了出来,“都是本区的居民过来投诉的,以前他们也向卡尔投诉过,不过卡尔根本不管这些,时间长了他们也就不在乎了。”
“但是今年这里换了人,他们觉得你能给他们解决这些事情,这几天来的人很多,你下午睡觉的时候还来了好几个。”
泰伦把表格还给了他,“那就解决这些问题!”,他看着马丁好像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意思,他皱着眉头问道,“有麻烦?”
马丁也不知道该说“有麻烦”还是说“没麻烦”,他思考了一会后直接说起了这些问题,而不是给泰伦一个准确的回答。
“像是这些路灯问题,有的很好修,只要换一个灯泡就行。”
“但是有的是线路问题,这个需要慢慢排查。”
“换个灯泡要不了多少钱,可如果确认是线路问题,这可能就要一段时间,并且花不少钱。”
“还有,有几条路的路面破损严重,如果我们用沥青浇上去,能维持一段时间,可过一段时间又要出问题。”
“街区翻新,下水道翻新,道路翻新,一些基础设备的翻新,这得好几百万。”
“并且,如果我们继续推动我们的计划,这些刚翻新的东西有可能很快就要拆掉,就像舒曼的那块地。”
“周围有人说他们门口的地面已经凹陷了一块,我们修还是不修?”
“如果修了,很快舒曼的土地开始动工,到时候可能还会再度损坏。”
“但如果不修,居民又会有意见。”
泰伦听到这些事情时脑子也有点大,他发了一会呆,“普雷斯顿先生之前是如何做的?”
“也许我们能从他的方法中得到一些启发!”
马丁笑了起来,“他能给你的启发就是‘不用理他们’,然后告诉你‘等他们适应了就好了’,那些问题有的已经存在好几年了,他们其实都适应了,你可以继续拖着不管,去做你想要做的,可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风格。”
泰伦揉了揉太阳穴,“那就想想办法,能解决的解决掉,不能解决的,就策略性的拖一拖。”
“我们先挑一些重要的去解决,比如说择校问题。”
任何世界的家长们都可能会面对这些问题,择校。
马丁考虑了一会,“可以,我看着分类一下,给这些问题做一个处理顺序。”,他把文件收好,然后看向泰伦,“继续你休息前的问题,他们有没有给你提供什么委员会的职务?”
泰伦摇了摇头,“我们没谈这个。”
“老实说我感觉格雷戈里议员他们就是一个‘夕阳团队’,他们的人数比较少,并且都是西边没有什么影响力的地区。”
“我在考虑是否能加入到其他团体当中去,他们这边好像没有什么发展的前途。”
“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马丁摇着头说道,“这件事我得回去和老头子商量商量,下一次会议上就会公布新一届各类委员会的人员名单,你得想办法尽快联系一些人,把自己塞到重要的委员会里去。”
“不然你在议会中一点权力都没有。”
“不管是市议会,州议会还是国会,能加入到一个重要的委员会里,对你未来的发展会有极大的帮助。”
“比如说?”,泰伦对这个东西的确不算了解,哪怕他最近一段时间已经在努力的学习了,但还是有所欠缺。
满打满算,他参与政治活动也就半年时间,而且大多数时候都用在了选举上,政治体系这个东西不参与进去,很难了解得那么透彻,而且也需要时间。
“城市规划委员会,如果你想要推动维基纽斯区的大改造,这个委员会对你计划影响很大。”
“财政拨款委员会,规划委员会的规划方案通过了,财政委员会负责最后是否同意拨款,这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委员会,是你的首选之一。”
“还有就是住房与建设委员会,拆迁与新建项目,都属于这个委员会负责,也是你的首选之一。”
“其他的那些委员会要么不太重要,要么是你没资格进的。”
“比如说规则委员会,安排工作日程,制定一些议会规则,这个委员会只有那些资深议员才有资格参加,你现在还不太行。”
“所以你的首要目标是‘规划委员会’,然后在‘住房与建设委员会’或‘财政拨款委员会’中再获得一个位置,这样你后续推动你的想法才会顺利点。”
“格雷他们没有告诉你这些,也不知道是他们疏忽了,还是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泰伦摇了摇头,“今天才是第一天,也许他们忘记了,或者以为我们谈过了。”
他停顿了一会,“那么我该找谁?”
“市议会多数党领袖,他有提名权,然后大会表决,你有一个月的时间。”
“下个月如果开始正式表决,你没有能够进大名单,很大概率你会被‘闲置’,到时候会很麻烦。”
泰伦站了起来,感慨了一句,“选上议员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给舒曼先生打了一个电话,舒曼先生这两天没时间,要等到四天后,他才会回到顶城。
现在他在波萨克那边处理一些事情。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泰伦不知道他具体在波萨克做什么,不过他有一点猜测,肯定和瓦尔特总统有关系。
现在外界都在谈论他到底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离开那个位置,作为大资本家,甚至可能也算是总统的资助者之一,舒曼先生的这笔投资毫无疑问是失败的。
瓦尔特总统不仅没有能够给他带来丰厚的利益上的回报,反而让社会经济秩序出现问题,让市场变得死寂。
他得把这些问题处理掉,顺便看看能不能投资一下下一任总统,也就是副总统。
晚上泰伦和马丁一起吃了一点东西,聊了聊后面的工作,随后就回了家。
“给你留了一点吃的,你在外面吃过了吗?”,回到家里时珍妮弗和邦妮正在看电视。
泰伦表示自己已经吃过了,随后邦妮就去把那些留下来的食物处理掉。
有一部分会放进冰箱里留着明天继续吃,而另外一部分无法储存的,就会被倒掉。
每年中产阶级浪费的粮食其实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只是从来都没有人报道这些事情。
泰伦回房间里换了一套衣服后回到了客厅中,珍妮弗谈到了布莱恩·琼斯(有偿救护车服务的总裁)已经打了电话过来。
“他让我明天或者后天去一趟,基金会已经筹建完毕,正式投入到运营当中,我需要去拍摄一组相片,另外他会聘请我为基金会的‘名誉主席’和‘慈善大使’。”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看着珍妮弗期待的目光,还有目光后藏着的一点点紧张,泰伦其实有不少事情,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摸着女孩的头发把她揽在怀中,并亲吻着她的头发,“当然,我会和你一起去,就明天吧!”
“谢谢,亲爱的!”,听到泰伦会和自己一起去,珍妮弗松了一口气。
这些事情对她来说,还是太高端了,她一个人去处理有点害怕。
她搂着泰伦,靠在他的怀中,“我会成熟起来的,我保证!”
“我希望你永远长不大!”,这是泰伦发自内心的话。
谁能拒绝一个永远二十岁出头的女士作为妻子呢?
晚上自然是骑士和坐骑之间的抗争,最终还是以坐骑被驯服为结局,在这场对抗中,泰伦就从来都没有赢过!
蛋!
什么时候男人才能真正的站起来?
第二天上午,夫妻两人一起来到了那个慈善基金会的办公地点,它只有一个不大的门头,不过好在这种组织不在乎门头的大小,关键在于基金会的账户里有没有钱,有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
布莱恩见到泰伦自然是一番恭维,随后摄影师专门为珍妮弗拍摄了她接受基金会特别聘请的过程和相片,然后悬挂在了基金会的展示墙上。
从这一刻开始,珍妮弗也有了自己的头衔,一家慈善基金会的荣誉主席。
他们也会为珍妮弗“象征性质”的发放一份不算高的工资,每个月只有一千块。
除了工资外,珍妮弗还享用一些其他的特权,比如说可以报销一些“合理”的支出,像是交通费用,为了宣传基金会出席一些重要场合时用来购买衣服,饰品之类的费用。
另外作为基金会的“荣誉主席”,如果她需要用车,基金会有两辆豪车也能免费提供给她使用。
布莱恩还捐了一栋别墅给基金会,如果珍妮弗需要的话,她也可以住进去。
泰伦不得不承认,这些资本家们已经掌握了非常深厚的“腐败技能”,他们知道如何更靠近这些政府官员,知道如何和他们维持更好的私人关系。
在联邦想要为人们做点事情,为自己的理想做点事,首先要克服的就是不该有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