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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冥顽不灵，张天师也只能无奈叹口气，结束了罪神审判方面的话题。
“为何要弄个‘调和大帝’神位，这有什么意义？”他皱眉问道。
羽太师道：“调和大帝的神职内容，我不是在奏表中写清楚了吗？
只要三界有需求，且对三界众生有利，就能创造神职、凝聚神箓。
调和大帝完全符合自行凝聚神位的条件。”
“可太师要的是‘大帝’之位呀！你若悄悄弄个‘调和神’，即便对外宣称自己是大帝，天帝也懒得理睬你。
你祭天焚表，明确向天帝索要‘调和大帝’的神职。天帝若应允，岂不是承认了大帝位格？”张天师表情严肃道。
羽太师道：“就一个白板神位，没权柄、没力量，也不要天庭的神力，有什么要紧的？
早前华山金天王不是册封了一大批大帝吗？
比如，华山石头亭大帝、金双大帝。”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天师则有些无语。
哪里是金天王册封的大帝和天王，那群歪瓜裂枣都是她以金天王的名义册封的。
他解释道：“当年那批奇怪的神灵，是太白星君负责处理的。玉帝不知道，也没理睬。
如今太师直接将亲封的表文送到天庭，点名要玉帝审批，情况就变得很不一样了。
天帝一旦认可了帝位，哪怕只是个没权柄、没神域的野神，也能立即获得大帝位格。”
羽太师道：“我当然知道星君册封的大帝，和玉帝认可的大帝不一样。
若和那群毛神一样，我还怎么将‘调和大帝’当成重礼，送给申公豹收买人心？
申道友如今虽落魄，却是有过大背景、见过大世面的，普通礼物人家瞧不上眼呢！”
顿了顿，她又靠近张天师两步，秘法传音道：“我就不信了，玉帝那厮不眼馋我的无量山神道权柄。”
张天师面色一变，眼里有精光、惊喜接连闪过，也秘法传音道：“如果太师将北方神道纳入如今的天庭神道体系，使北方诸神归顺天帝，调和大帝之位应该不是问题。”
羽太师笑道：“我将无量山神箓送给玉帝，玉帝敢要吗？”
玉帝的实力的确深不可测，可只凭实力，玉帝绝对做不到镇压北方妖神。
他若敢真身降临北俱芦洲，被一群妖祖妖神联手偷袭，活活打死了也不算奇怪。
张天师道：“当然不是只一道无量山神箓。是太师降服北方神道，最好替天帝镇守北方，然后太师带着已经被降服的神道向天庭俯首称臣。
当然，天帝要的不是太师的臣服，天帝只要北方神道权柄。”
羽太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看来王母娘娘长得也不怎么美。”
张天师莫名其妙，道：“王母端庄秀丽、气度雍容，容貌加气质，当属三界第一，如何不美？”
“因为她的玉帝相公想得更美！”羽太师道。
张天师嘴角抽搐：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们说的每一句话，玉帝和王母都可能在天上一字不漏地听到？
秘法传音虽能屏蔽一些信息，可点名说玉帝王母的坏话，以王母玉帝的境界，肯定有所感应。
“太师，咱们谈正事儿，你莫夹脑风！”张天师轻咳一声，继续秘法传音，道：“即便是贫道也明白，北方神道很难搞。
仅凭一个‘调和大帝’，不可能让太师将千万年的时光放在无量神府、北方神道上。
现在只需确定天帝与太师的合作意向即可。
只要太师让天帝得偿所愿，天帝也会满足太师的一切合理要求。”
羽太师微微颔首道：“我已经表明了态度，并非只是此时与张祖师说几句话。
如今在北俱芦洲，‘丘山元君’已经开始要求无量山神系的神灵背诵天规天律。
在人间，使用秦制，并遵守秦律的郡县，即是秦地。
单单我帮天帝在北方推广天律，给我三五个空有位格的大帝神位，他都不亏。”
张天师摇头苦笑道：“太师说笑了，收服北方神道，的确是大功一件，但大帝太特殊了。不可能刚起个头，就三五个大帝神位。
即便空有位格，也是很多老牌金仙可望不可即的。若是‘天王’，则要简单很多。”
“我家道童就是个天王，我好意思用天王糊弄自己朋友？”羽太师道。
“王恶那个‘广福王’算不得真天王。”张天师解释道：“王恶死后，人间城隍上表天庭，讲述了王恶除妖救人的义举，由星君册封他为南方土王。
说白了，和太师......咳咳，和‘金天王’弄出来的石头亭大帝差不多。
玉帝亲封的真天王则完全不同。
就比如金天王，他的身份低吗？”
“你若给‘调和大帝’分配一座五岳山，我肯定不会嫌弃。”羽太师道。
张天师劝道：“一个天王位格，足够申公豹在昔日旧友面前耀武扬威了。”
“张祖师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当年姜子牙册封的天王，每一个都拥有巨大权柄、惊天神力、宏伟的神府。
一个空有位格的天王，怎么在他们跟前耀武扬威？”
见张天师还要再劝，羽太师有些不耐烦了，直接道：“我只是通知玉帝一声，并不是完全依靠他的认可，来确定‘调和大帝’的位格。
我凝聚的调和大帝神箓，自身就有部分大帝位格，无需外人认可。”
“这不可能！”张天师连连摇头，“太师虽神通广大，但要凝聚大帝神箓，大罗金仙都做不到。”
若大帝神箓这么好凝聚，那群已走到仙道尽头、想要兼修神道的大罗金仙们，早就一拥而上，都成为大帝了。
“张祖师是不是忘了，几年前我便帮天帝凝聚了衡山大帝神箓。”羽太师道。
张道陵道：“那不是大帝神箓，是天王神箓。而且，你也不是凭空创造一道神箓。
你只是借助天命，以及对新造衡山的特殊权柄，复刻已有之神箓。
大帝神箓和天王神箓的差距，犹如人皇与诸侯王。”
“多说无益，你自己看吧！”
羽太师不再跟他废话，掏出四卷《封神榜》，默默运转《徊风混合之神道》。
下一瞬，她体内明明仙力沸腾，周围时空却化为一片特殊的神域。
这片神域给张天师的感觉很奇怪，有山神神域的厚重，又像土地神开辟的神域，还像河神的神域......仿佛包罗万千，各种各样神灵的神域混合在一起。
但又不是简单的多重神域叠加，而是无数神域逆转“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过程。
万千神道化为“一道”。
这“一”神道领域内，羽太师好似成了掌控诸天神道的“唯一大帝”。恍惚中，张天师似乎看到了天帝，又像是看到了王母。
但羽太师要比天帝和王母更加残缺，也更加“完整”。
这不矛盾。
此时的羽太师只是像王母和玉帝，肯定不如真正的三界神道之主。她掌握的“万合一·拼夕夕”神道领域，不如两位神道之主的完整。
可羽太师是“唯一大帝”，王母和玉帝是两位神道之主均分“阴阳神道权柄”。
“这是什么秘法，以纯粹的仙力，弄出这么纯粹且至高无上的神道领域？！”
张天师震惊了，也懵逼了。
羽太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理睬他的惊呼。
随着她周身的多重神道领域融合为“一”，张天师再难从中分辨出山神神域、河神神域。此时的神道领域混元如一、臻于完美。
“哗啦啦！”四卷封神榜自行展开，分别位于羽太师的东、南、西、北四方。
暗红的卷轴表面快速闪烁金灿灿的神名，每出现一个神名，同时在神名周围出现千万道虚幻的神道符文。
神道符文迅速排列组合、变换形态，看得张天师眼花缭乱，完全跟不上。
他只能看到有萤火虫大小的一点神光，从神名中飞出来，落在羽太师眉心前。
四卷封神榜，每一卷上都有成千上万的神名。最终数十万颗的光点汇聚在一起，成了个苹果大的光球。
羽太师微眯着双眼，继续默运玄功、手掐印诀，眉心前的光球轰然爆碎，碎成数不清的神道铭文。
它们仿佛数学字母与符号组合成一个复杂的数学公式，却不是写在纸上的二位公式。它的维度一直在增加，三维、四维、五维......张天师闭上眼睛，脑袋钝痛，完全跟不上、也看不明白了。
不过他现在知道羽太师在干什么：借用唯“一”神道领域，凝练神道符箓。
一般情况下，神仙若要自行领悟神道符箓，需要感悟天地法则，再将自己所悟大道转化为一个个“神道铭文”。
顺着自己的本性（神性）将它们组合在一起，并使之稳定存在，便成了最初的神道符箓。
羽太师似乎是从封神榜中其他神灵那儿取用了一个或几个神道铭文......或许她也添加了自己领悟的神道铭文？
张天师不确定，因为他跟不上她的节奏，也看不太明白。
太快，太深奥了，他的境界和智慧都不足以理解。
这让他既尴尬又沮丧，他可是天师道的老祖师。赐予精怪或修士神箓，让他们踏足神道、成为名录神籍的天神，是天师的本职工作。
此时羽太师凝聚神箓的某些手法，似乎也出自天师道呢！
“唉，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她才修行多少年？我这个老祖师竟沦落到要向她讨教天师道的学问吗？”张天师心中苦涩。
“好了！这就是八方劫气调和大帝的神箓种子。”大概半个时辰后，羽太师散去周身的神道领域，体内的仙力气息也平复下来。
封神榜依旧打开，悬浮在东南西北四方，羽太师右手掌心悬浮一枚鹌鹑蛋大的金色光球。
只看它一眼，张天师便感受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威压，自身的神魂都受到了些许影响。
熟悉是因为他常年待在天庭，经常见到神道大帝与元君。光球给他的威压，像是大帝之威。
陌生，既是因为光球散发的神力气息古怪，他过去从未见过类似的神灵，也是因为它不像正常的神道符箓。
“张祖师，你觉得它怎么样，有没有大帝位格？”羽太师笑盈盈看着他问道。
“好像真有点大帝的气息，太师莫非借用了封神榜的力量？”张天师惊疑不定道：“可这四卷封神榜只是对原封神榜的粗劣仿造，能册封大帝？”
羽太师反问道：“张祖师，大帝位格的本质是什么？是天道赋予的特殊职位，还是众神臣服、万民信仰，赋予某一神位的特殊神圣性？”
“天赋神权，众神膜拜，应该都可以成为大帝的根基。”张天师脸上的疑惑和惊讶渐渐散去，道：“太师的意思是，你只是通过封神榜，让‘调和大帝’凌驾名录封神榜的众神之上，他就自然而然有了大帝位格？”
羽太师微微颔首，暗道老祖师不愧是老祖师，一点就透。
“没错，当四方神道向我臣服时，我已经是无冕之大帝。
我不需要人皇权柄，就能使用封神榜封神。
我还能将自己的‘无冕大帝’之威望，化为真实不虚的位格，并将之赐予另一位神灵。
因为位格本质上就是一种信念和认可。要么天道认可，要么是众神认可。”
说白了还是力强者为王，和人间争霸没本质区别。
只要削平天下诸侯，让所有人齐声呼唤“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哪怕他原本不是真命天子，没有当皇帝的命，他也是实打实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