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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师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严肃，再次秘法传音问道：“太师，你说实话，四方神道大会之后，你的‘丘山元君神箓’是否发生了蜕变？”
这家伙都能手搓大帝神箓了，那她自身的神道境界该有多高？
有没有高到威胁玉帝与王母？哪怕只有一丁点大道之争的苗头，都是天大的祸事。
羽太师没好气道：“我虽是丘山元君，可我压根没从天庭得到丘山元君神箓。除了位格，什么都没有。”
张天师怔了怔，问道：“太师没为自己凝聚一道丘山元君神箓？你现在都能捏出大帝神箓了。”
“首先，我和申公豹一样，瞧不上神道，看中的只是大帝的位格与身份，不是神箓带来的力量与权柄。
其次，我目前是玄门左道散仙，自身的仙道都没走到尽头，分心弄个神道符箓有害无益。
刚才凝聚调和大帝神箓种子的手段，是我的《徊风混合之神道》。
说白了，是用仙家手段凝聚神道种子，不是大神赐予其他人低阶神位。
我能凝聚大帝神箓种子，不代表我的神道境界超越了大帝。
最后......”
羽太师把右手递到张天师跟前，“你瞧清楚了，这只是一道神箓种子，空有位格，没有神道法则，连基本神术都不包含在内。
虽然我获得无量山神箓后，对大帝神箓的结构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但我终究不懂‘劫气调和之道’。
如何将种子演化为真正的调和大帝神箓，还得看申公豹自己的福缘造化。”
张天师精准把握到一个关键问题，连忙问道：“无量山神箓和大帝神箓有什么关系？”
羽太师给了他意味深长的一瞥，“张祖师不晓得？或者天帝没跟你说过？”
张道陵神色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太师发现了？”
“发现什么？”羽太师笑道。
张天师面色数变，再次问道：“太师没凝聚丘山元君神箓，与你能不能让丘山神箓完成蜕变，没多大关系吧？毕竟你已经有了无量山神箓。”
羽太师淡淡道：“张祖师想说什么？咱们都是明白人，你直接点。”
张天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道：“连天帝都不能随意赐予别人大帝神位，你却随手帮申公豹凝聚大帝神箓......虽然只是一枚种子，虽然空有位格，虽然位格也不太完整，可这种能力，已经威胁到天庭诸位大帝。”
羽太师道：“真要是感受到了威胁，那他们得问一下自己，这么多年有没有努力，为何自身境界没提升，以至于一个几十年道行的小辈都能让自己感到威胁。”
张天师叹道：“如果境界这么容易提升，诸位大帝早提升了。太师还是稍微收敛锋芒，你如今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
羽太师道：“没错，我处境已经很艰难了。
王母娘娘派玄女娘娘下凡帮助项羽练兵。
玉帝让人悄悄送了几万套天神铠甲给刘季。
还有诸多星君与神仙转世历劫，目前已经进入反秦联军，准备灭亡我大秦。”
张天师嘴唇蠕动几下，小声道：“没有最艰难，还能更艰难。总有一天，会将你压垮。”
“我将无量山神箓送给天帝，天帝不敢要。我留着自己研究，他们又觉得受到了威胁......”羽太师洒然一笑，道：“威胁就威胁吧，让他们感受到威胁，总比被他们傲慢漠视要强。”
张天师小心翼翼道：“我看太师对神道权柄并不在乎，而天帝也只在乎三界神道权柄的完整性。
不如合则两利？你们之前也有过多次合作，相互间有了信任和默契。”
羽太师淡淡道：“先说‘调和大帝’吧！目前种子有了，只差天庭认证。天帝若在上面‘盖个章’，我省事儿，天帝有面子，申公豹笑嘻嘻，大家都好。
天帝若执意让一位大帝成为不在编、不在天庭管辖范围内的野神，申公豹依旧是大帝，三界神道之主宰的面上就不好看了。”
找天帝要个认证，犹如她上辈子，农村家里杀了猪，让检疫局盖个章，得到市场消费者的认可。
若不盖章，农家土猪肉不会变质，不会突然得了流感，它始终还是香喷喷的土猪肉。
张天师问道：“太师之前说的，将北方神道交付天庭，大概是个什么章程？”
“我愿意卖货，就看天帝和王母出价几何。”羽太师道。
“那太师觉得出价几何才算合适？”张天师又问。
羽太师摇头道：“我目前啥也不缺，不知道该要什么。让王母玉帝去思考，如何讨好我，让我心满意足。”
张天师脸上肌肉轻轻抽搐几下，继续问道：“今日天帝认可了太师的调和大帝神箓，能让太师满意几分？”
羽太师叹道：“你们是天庭，别这么小家子气。帮忙认证个大帝位格而已，就当是表明诚意。”
张天师很想咆哮：这可是大帝啊！你竟然说得如此微不足道。
想到她刚才凝聚大帝神箓种子时，的确没怎么费力，他又把满腔激动憋了回去。
......
半日后，申公豹从张天师手里接过神印与圣旨。
在握住神印的瞬间，一束神光从天而降，落在他身上。就见申公豹的外表、体型、服饰、气息，迅速发生变化。
他原本穿着天青色道袍，作道士打扮。此时却有九旒冕冠戴在他头上，嬴政同款冕服套在身上，靴子都换成了乌皮六合靴。
申公豹个头不算高，和羽太师差不多，一米七冒头。这会儿体内神力充盈，开始二次发育，猛地向上窜了一截，看着更加威严霸气。
不过申公豹神色气质几乎没变化。
“多谢陛下赐予神位，臣一定尽职尽责，不辜负陛下圣恩。”申公豹满脸欢喜，朝着钦差大臣张天师拜了拜，将神印系在腰间，把圣旨塞进袖子里，默默运转神力，炼化早已纳入识海深处的“调和大帝”神箓种子。
仅仅盏茶功夫，完全白板的光球种子，已经生根发芽，长出几缕根系，与他神魂相连；展开两片绿叶，承载天帝赐予的神力与神权。
天帝很大气，既然捏着鼻子认可了这一神位，他便干脆给了基本工资与劳保福利。
工资就是每年定量的香火神力。
劳保福利比较繁杂，总结起来就是神道权柄。
如此，申公豹这个原本的小公务员，通过私企老板的大力赞助，成了高级干部。
“大帝，可要随贫道去天庭拜见陛下？”张天师问道。
申公豹看了羽太师一眼，点头道：“固所愿尔！”
......
申公豹成为大帝的消息，很快便传开，并轰动三界，狠狠震撼了他的“老朋友”、新朋友。
人间仅仅过去两天，李斯就跑到黄河边，探头探脑地寻找羽太师。
“李丞相，陈留那边有大事发生？”羽太师有些莫名其妙。
她人在黄河之上，哪怕不用照天镜直接观看，也能通过黄河水脉、中原地脉，感知命数的变化。
西楚那边的确动静不小，宋义要和项羽火并了，但应该没大事需要她亲自出马。
李斯兴奋道：“太师，的确有大事，有两位金仙大能表示愿意助力我大秦逆天改命。”
羽太师满脸怀疑道：“这种时候来助我们，你确定？”
先前申公豹还说，可以引荐一些炼气士来中原帮扶大秦。
结果等羽太师询问他们何时到来，申公豹却说要等到荥阳之战结束。
而申公豹引荐的炼气士，虽非歪门邪道，却没一个玄门正宗，全是旁门左道。
“是真的，还是华山总玄洞天的真修，禾丰大仙、谷雨大仙，太师应该听说过吧？他们也算我的老友呢！”李斯道。
羽太师仔细回忆了一会儿，还真想起这两个老牌金仙。
她没见过他们，往日与他们没交集，但听关真人说过大秦鼎盛时期，朝廷上有多少仙人，他们都是谁、什么境界。
“除了是丞相的好友，他们之前还在咱大秦朝廷当过‘仙官’吧？”羽太师问道。
李斯有点尴尬，道：“没错，他们侍奉先皇足足两百余载，期间与老夫建立了深厚交情。他们的人品性格，老夫十分清楚。”
羽太师淡淡道：“当年大秦还处于春秋鼎盛的尾巴，他们便早早‘顺天应命’。如今朝廷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他们却要帮大秦逆天改命......丞相，你说这是什么人品性格？”
李斯老脸微红，靠近几步，用内功秘法传音道：“太师，他们的性格是利益足够大，可以不要脸也不要命。”
羽太师嘴角轻轻抽动，“什么利益能让金仙大能悍不畏死？”
“听说太师帮申公豹凝聚了大帝神箓？”李斯双眼放光，眼神中有敬佩也有渴望，“大帝神位，谁人不渴望呢？”
羽太师有些惊讶，问道：“才两三天，已经传到华山了？”
“不，不是传到华山，是传遍三界啦！”李斯激动道：“短短两三天，已有三百位仙友找老夫打探相关细节。”
“怎么传得这么快？”羽太师疑惑道。
在天坛请封时，她顾全玉帝面子，还要求现场天师对此事保密。
“申公豹成为大帝后，短短两天，将天庭三百多位正神挨个拜访了一遍，能不传遍三界嘛！”李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