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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师问道：“道友可有什么妙策，能立即对付羽凤仙？”
冥河老祖沉吟道：“既然道友想要亲手打死羽凤仙，那咱们可以继续帮助匈奴南下。
帮匈奴南下有两大好处。
第一个也是最直接的好处，是随着匈奴大军靠近中原，道友的力量也能借助匈奴人的天命，朝着中原蔓延。
第二个好处是压迫目前的大秦朝廷，为反秦联盟创造兑现‘亡秦天命’的机会。只要灭亡大秦，羽凤仙首先不再是神州太师，没了这一身份，我们动手时能少很多顾虑；另外，大秦覆灭，她得带着嬴氏一族西迁。
她一旦离开神州，我们机会更多了。”
妖师皱眉道：“这也是老夫原本的计划。”
——既然是你提议联手，肯定得给老夫提供一些帮助。若一切照旧，杀区区一个羽凤仙，还需要你搭把手不成？
这些言外之意他没说，冥河老祖也懂。
他解释道：“道友有自己的计划，然后做出对应的安排。本座既然也有此计划，自然同样有对应安排。
哪怕只是这一个计划，将你我双方的准备力量合二为一，也能进一步提高拍杀羽凤仙的概率。
毕竟，我们这个计划虽不错，但不能保证百分百抓住羽凤仙，对吧？
她可能并不会立即离开神州，而是躲在某个地方潜修，并遥控嬴氏西迁。反正前些年她已经打穿两界原，重新掌控西域都护府，能保护嬴氏在西域的安全。
还有一种可能，她悄悄溜出神州，我们却追踪不到。”
妖师仿佛很勉强地点了点头，“好吧，你继续盯着羽凤仙，若发现了她，立即通知老夫。老夫亲手了结了她！”
即便冥河老祖没任何计划，他也不会拒绝对方。因为拒绝冥河老祖，冥河老祖也不会放弃拍死乃至吞掉羽凤仙。
他并不担心冥河老祖吞掉羽凤仙。他从亿万年前的太古时代开始谋划，耗时很长，很费功夫，但也有一个好处：计划绝不会被外人破坏。
除了他，再没第二个人能真正消化羽凤仙身上的“秘密”。即便真吞了她、杀了她，也不过是在时间维度上，将他的伟大计划无限延后。
当然，他显然不愿再等亿万年了，所以他会尽量看住冥河老魔，让他别打扰自己成就圣位。
要看住冥河老魔，就不能拒绝合作。
听到妖师答应，冥河老祖脸上不掩饰欢喜之色。
他一定要跟紧妖师！
只有跟紧妖师，才能发现羽凤仙身上真正吸引妖师的利益或秘密是什么。
冥河笑道：“除了帮匈奴南下，完成亡秦天命，本座还有两套备用方案。
首先，本座确定她要带嬴氏西迁，必定去一趟灵山，本座提前在灵山做了安排。
另外，本座有化身进入了神州，可以紧盯着她。”
在灵山安插“间谍”，已经让妖师惊讶。化身进入神州，直接盯梢羽凤仙，更让妖师感到不可思议。
“你的化身，难道大罗金仙甚至三清都察觉不到？”
冥河老祖摇头道：“并非常规的化身。只是近些年神州仙武境界多了个‘修罗武神境’，不少武者没得到正宗的功法传承，瞎胡乱研究，成了本座的信徒，勉强让本座凝聚了一道信仰化身。”
顿了顿，他又满脸遗憾地叹息道：“若在神州之外，那道信仰‘修罗神躯’，不仅力量强大，还能独自镇守一方。
可在神州，本座不敢将自身意志降临在信仰化身上。它既虚弱，又缺乏灵智，勉强成为本座观察神州的眼睛。”
“修罗武神.....”妖师默默掐算片刻，心中渐渐有了明悟。
羽凤仙模仿修罗战神创造的“仙武第四境”，完全剔除了修罗化的负面作用。
早前白起还需要将自身亡魂镇压在枉死城，才能保证亡魂不被幽冥血海强行吸走，转化为阿修罗。
现在白起早已重新修炼了自己的“血海领域”，力量更加纯粹，不会在冥冥中受到幽冥血海的吸引。
但羽太师的正版“仙武第四境”秘籍，仅有少数秦将获得。
随着仙武开辟第三境、第四境的消息传开，神州人仙都在寻求突破之法。有人得到神仙窃取的残缺功法，有人通过只言片语自己折腾......
整个神州多少顶级人仙？
数以万计！
不足百人获得无缺陷、无副作用的正版秘籍，其他人的秘籍或多或少有些缺陷。
羽太师倒不是敝帚自珍，实在是天地大劫期间公开秘籍，等于资敌。有大气运的天命人修炼速度一定比自己人快，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凭借残缺秘籍，有人天赋异禀，成功了，有人把自己折腾废了，还有人不知不觉成了阿修罗的信徒。
总之，因为白起所创第三境、羽太师所创第四境，最近几年冥河老祖莫名其妙在神州有了信仰。
“道友运气真好！”搞明白了一切，妖师看冥河的眼神有了明显的羡慕之色。
若他也在神州有信仰，至少可以直接观察羽凤仙本体，确定她是否是自己乖女。
面对“老朋友”的艳羡目光，冥河老祖却面色不太好看。
“本座不是运气好，是倒霉！她的‘修罗武神’不能说完全破解了修罗道的秘密，可本座的修罗道对她已无秘密可言。
不仅如此，她还窃取本座的修罗道，用来补全人族仙武功法的不足。
现在能有些许信仰，是因为她没公开正版秘籍。但正版秘籍早晚公开，到时候信仰本座的‘邪道人仙’，也会重归‘正途’。
就像那个杀神白起。
狗攮的，本座暗中照顾了他几百年，本想着能为血海培养一位修罗杀神，结果被羽凤仙硬生生扭转回去，成了‘人族修罗战神’。”
听闻此言，妖师眼神中的艳羡立即换成了同情，“道友为何这般不小心，让她一个凡人窃取了修罗道之秘？”
冥河老祖道：“道友不是说她窃取了你的妖文大道吗？她窃取的终究只是部分修罗道之秘，不是本座的血海大道。
妖文大道可是道友的根基。
今日她能用修罗道补全人仙武道，将来说不得会将妖文大道融入人仙元丹，炼成一枚神通种子呢！”
妖师阴鸷的老脸越发阴沉。
他突然生出一种很不祥的感觉：只要羽凤仙不死，那不孝女真有可能用他的大道补全残破鄙陋的人族仙武。
天地人鬼神五仙中，人仙最没前途，但人仙也有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优势：模仿仙道而来，不在乎纯粹性，可以融合多种力量。
“羽凤仙窃取别人大道的能力，是不是与鸿蒙紫气有关？真让她东抄西袭，将万道杂糅进仙武，未来人仙与另外四大仙道并列，便不再是笑话。”
他心里快速思索，越发想尽快确定羽凤仙究竟是不是鲲鹏之女。
只要确定，他的真身立即离开北冥之海。
届时他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谁的面子都不给。
妖师下定决心，面带笑容问道：“道友，能否将你的信仰化身借老夫用一用？”
冥河老祖疑惑道：“怎么借？那化身纯粹由武者信仰构成，没什么力量。”
妖师道：“老夫只是借它的眼睛观看荥阳大战。”
冥河老祖伸出右手，手掌在身前抹了一下，仿佛擦拭掉一层灰尘，前方出现一面明亮的镜子，里面清晰显示数万里之外荥阳城外的场景。
此时凌晨两三点钟，依旧能看到城墙上的火盆，以及浑浊火光下默默巡视的哨兵。
看不清哨兵的脸，但大致动作能看清楚。
不过，随着镜面对准城墙上的将士，似乎惊动了什么人。随着一道浑黄色光幕在城墙上升起，镜面模糊一片。
冥河老祖有些惊讶，道：“这是九曲黄河阵吧？前些日子本座还观望过城内的皇宫，并无这种反应。”
妖师道：“最近几日荥阳大战，城内戒备森严，远胜以往。”
“唔，有道理。”冥河老祖挥手拉高镜面中的视角，重新看到清晰的景观。
妖师道：“道友也瞧见了，只是窥探影像，已经会被人察觉。想要通过‘大镜光神通’感知气机，更是不可能。”
冥河老祖道：“看影像还不够？为何要感知气机？无论羽凤仙什么气机，都经不住咱们一巴掌。”
妖师“坦言”道：“老夫至今不晓得她为何能窃取妖文大道。调查清楚缘由，才能防范将来，这比干脆利落地拍死她还要重要。”
冥河老祖轻捻长须，沉吟道：“本座曾见过她几回，她气机森严，连头顶的气象都藏了起来，发现不了异常。”
“老夫试试看。”妖师道。
“也罢，咱们分出一念，以心传心，由你来掌控那道信仰化身。”
冥河老祖感觉妖师别有目的，但他不仅不打算拒绝，还要全力相助。
因为那道化身终究属于他！无论妖师发现什么秘密，都瞒不过他。
随着冥河老祖施展秘法，他的一缕精神与妖师的精神相连。
两者的精神都是纯白板，没有半点思维记忆方面的信息，甚至连情绪都没有。
完成以心传心，冥河老祖才沟通自己位于神州的信仰化身。
下一瞬，妖师眼前一花，已经来到一座黑糊糊的军营，鼻端传来浓郁的脚臭、汗臭、狐臭等各种混臭。
熏得他差点自闭。
“这是哪里？”
冥河老祖道：“楚军大营。”
大镜光神通还没结束，高清屏幕转换视角，对准了济水东边卷县的楚军大营。
冥河老祖甚至贴心地拉近镜头，对准妖师身处的那栋房子。
房子曾属于老百姓，中间为堂屋，两边厢房为卧室。此时堂屋里挤了二十多个壮汉，妖师正“附身”其中一个。
因为冬天天冷，堂屋房门紧紧关闭，各种气息只能“内循环”。
“不是要观察羽凤仙吗？跑到楚营做什么？”妖师道。
冥河老祖耐心解释道：“仙武第四境‘修罗武神’就是羽凤仙创造，秦将若要修炼，肯定有正版秘籍。
入了邪道、对本座产生信仰的人仙武者，自然不会在秦军中。”
妖师问道：“楚营中的这个低级军官，有机会见到羽凤仙吗？”
冥河老祖摇了摇头，“要看天意，若羽凤仙出现，他自然能见到。羽凤仙不露面，他还敢跳进黄河寻找不成？”
妖师又问：“你的这道信仰化身应该可以转移到其他信徒身上吧？”
冥河老祖道：“这个叫‘项左’的人仙，本来才第二境，距离修炼第三、第四境还早。
因为项氏族人的身份，提前拿到秘籍。
秘籍有缺，他自身境界又不够，入魔最深，对本座的信仰最虔诚。
他的剑道神意已完全是本座的模样，故而本座的信仰化身能与他的武道神意合二为一，藏得极为隐秘。
换成别人，或许也能让化身与神意相合，但效果不如他好。”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此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不代表将来也找不到。
呵呵，这厮主动军中传播本座的真形图，每一天本座都会增加新的信徒。
若本座稍微给他们点好处，说不得能让这种魔道修炼法一直传承下去。”
妖师道：“道友怎么称呼自己的道为‘邪魔道’？应该是‘圣道’啊！”
冥河老祖摆手道：“不，就是魔道！本座是打算继承罗睺，当魔道至尊的。”
妖师若有所思道：“听说羽凤仙的梦蚀魔祖拥有一部分罗睺天道权柄。”
冥河老祖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她浑身是宝，吞了可助本座成道！”
妖师眸光暗沉，柔声劝道：“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得其鱼，不如知其渔。
搞明白她获得罗睺天道的秘密，才是根本。”
“有道理！等抓住她，先拷问一番。”冥河老祖笑呵呵应下，心中却在冷笑：果然如此，这老妖不愿本座直接吞了她！
既然如此，本座越发要找机会吞了她。
先嚼吃下肚，再研究她的秘密。
......
尽管项左身边臭气熏天，妖师却一直保持联通状态。
即便天亮后，众将士集合组成兵道军阵，兵凶血煞之气遮蔽了大镜光术，妖师依旧能感应到项左周边的军气。
“奇怪，我们只是朝荥阳城看了一眼，立即被发现。转头到了楚军大营，看了一晚上，怎么没人阻拦？”妖师疑惑道。
冥河老祖道：“普通仙师发现不了本座的大镜光神通。”
“那群引导大劫的准大罗呢？”妖师问道。
“好像与项羽闹矛盾，这会儿正在远处冷漠旁观。”冥河老祖道。
妖师皱眉道：“没有仙人相助，只凭项羽的八臂魔神法相，就逼得羽凤仙做好了放弃荥阳打算？那些在天穹留下武道意志的存在，我们都见过其本人呢！
他们虽战力无双，却不是天下无敌。”
“可能项羽还能继续爆发吧！”冥河老祖想了想，道：“等会儿你可以通过项左，亲自感受八臂魔神的力量，或许你能在他身上找寻到故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