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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军营寨内。
项羽仰头看着夜空中巨大的“无耻双标狗”，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不知道在笑羽太师只能无奈悲鸣，还是笑被骂双标狗的神仙们。
“亚父，让他们别叫了，立即启动法阵，准备好好睡一觉。”
此时“无耻双标狗”下方的老仙们依旧在义正辞严地呵斥羽太师。
下方楚军营寨内，之前亲眼看到天禾大仙、天鸿大仙被杀的楚国将士们，也满脸兴奋，附和天上神仙，齐声高叫“暴秦无道”、“羽老魔逆天悖论”之类的话。
老范增低声道：“这是在壮大士气，不如让他们多叫一会儿。”
项羽淡淡道：“这也是在宣泄怒气与杀气。”
见范增还有些犹豫，项羽叹道：“我们并不需要用炫耀天命的方式，来壮大士气。
自嬴政驾崩......尤其是最近两年，我们太多次听到神仙宣告天命在我们，亡秦是必然。
当年封神大劫，西周也只有一次‘凤鸣岐山’。
我们经历过太多昭显天命的神迹、圣迹，现在已不需要神仙来为我们鼓劲儿。”
“他们要拿出更实际的东西，口惠实不至可不行！”这句话项羽用秘法传音，声音冷酷且讥讽。
老范增也改为秘法传音，叹息道：“天禾大仙、天鸿大仙已经付出了性命。他们为了我们，数十万年苦修一朝成空。”
项羽很想嘲笑：你以为我会感激、感动？我只会鄙视那群瞻前顾后的蠢货。早知今日，还不如更早的时候不在乎什么因果业力，立即压上所有，所有仙人一起联手。那样即便有折损，也是损失最小的。
他明白凡人一念，天地悉知的道理。
这些心里话他用不灭战意压制在心底，不让盘古道则触碰自己内心。如此，即便是大罗仙人也不会因为他的念头而心血来潮。
不过嘛，很多东西不需要掐算，凭经验和阅历就能判断出来，比如项羽的本性。如今准大罗们退缩，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天命人项羽过于冷酷凉薄......嗯，不太好糊弄。
“今日之内，我会攻陷荥阳。一个月内，进入关中，新年前宣布暴秦灭亡。
明年正月，我将在秦岭祭天。
羽凤仙能国祭暴秦的英烈，我也不会亏待跟随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项羽咧嘴一笑，自信道：“这两年羽凤仙不是召开神道大会，空出很多神位吗？正好拿来册封亡秦之战中死掉的诸国英烈。
至于天禾、天鸿等为亡秦大业牺牲的大仙，我亦不会辜负。”
这番话不用藏着掖着。
相反，项羽说得很敞亮、很大声，周围很多楚军将士们都听到了。
“上将军万岁，大楚万岁！”
“必灭暴秦，顺天应命！”
他们激动高呼，有人双目放光、满脸期待，也有人眼眶泛红，满是感动。
项羽虽然很高兴看到众人的反应，但还是没让他们继续激动。
他摆了摆手，沉声道：“等会儿千秋一梦仙阵开启，我们将拥有十二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十二个时辰睡一觉足够了，但养足精神，恢复伤势与体力，经不起浪费。
诸位兄弟，先去井中舀一瓢‘瑶池仙酿’喝，然后回营帐内休息。”
“诺！”众将士抱拳行礼，带着期待与兴奋前往井边舀水。
老范增则联合几位仙师掐诀念咒，激活千秋一梦仙阵。
随着仙阵开启，一股灰蒙蒙的灵气在楚军营中弥漫开，遮蔽了天上稀疏的几点星光，众人莫名有种安心、宁静之感。
刚才观看仙战而紧绷的精神，立即放松下来，疲惫的人打着哈欠，很想立即睡过去。
之前已经进入营帐内休息的将士，更是立马陷入最深沉的黑甜乡，没有梦境，纯粹是精神极度放松后的休眠。
范增面露喜色，对项羽道：“不愧是仙阵，不仅能掌控时间的流速，还有模拟仙境环境的特效。
将军你可感应到了？天地灵气在不停向军营中汇聚。
若是将此仙阵布置在名山大川之中，足以开辟一处修行圣地，建立一座道宫。”
说到这儿，他心中已有明悟，这套仙阵可能就是修建道宫的重要材料之一。
项羽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此仙阵可以成为国之利器。今后我们可以借仙阵之力来练兵。”
话音落下，帅帐左边的营寨中，突然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项羽喝道：“何事如此喧哗？”
“禀告上将军，井中仙酿不太对味儿。“有将官隔着老远喊道。
项羽和范增闻言，面色一变，快步走过去，在井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水。
都没喝下肚，他俩便皱起眉头，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咕嘟嘟~~~”半瓢水，口感清冽，有一丝丝的甘甜，味道很不错，萦绕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堪称“灵泉”。
但天禾大仙承诺的神异功效，一丁点也没有。
“这就是普通的井水。”项羽道。
范增没急着下判断。他施展术法，亲自从井底深处抽取了一瓢“深井水”。
嗅了嗅，喝了一口，他黑着脸道：“我们的灵泉被人偷了。”
“羽凤仙？”项羽咬牙切齿。
范增点头道：“我们大意了，忘记她掌控着整个神州的地脉、山脉和水脉。
此处距离黄河不足五十里，距离荥阳也才一百多里。
井下方的水脉一定连接着黄河与荥阳，可能羽太师只微微动念，地下水脉便改变方向，顷刻间抽干了井中的蟠桃仙酿。”
“哈哈哈哈~~~”项羽面色数变后，突然放声大笑。
周围的将士正义愤填膺，准备跟随自家将军一起咒骂羽凤仙无耻呢。这会儿听到他笑声爽朗，脸上满是高兴与鄙夷混合之色，都懵逼了。
老范增也愣了两息时间，然后散去脸上的愤怒与担忧，拈须微笑道：“羽太师急了。”
项羽眸光微闪，大笑着点头道：“她往日只是暗中阴险狡诈，表面上却一定要光风霁月。
如今连粉饰太平都做不到了，可不就是急躁了，害怕了？”
众将士恍然大悟，连声称赞道：“上将军是唯一一个让羽太师失态的人啊！”
“不，不是我，是我们！”项羽高声道：“我们将羽凤仙逼成了一个无耻下作的窃贼！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
等项羽将一众恢复兴奋与激情的将士们打发走，范增低声道：“天禾大仙赠送的一葫芦蟠桃仙酿，本来是意外所得，即便失去了，也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可偏偏仙酿被羽太师偷了去，这不仅意味着我们失去了仙酿，还代表秦军将服用那些仙酿。
一增一减，影响巨大啊！”
项羽淡淡道：“事已至此，我们还能通过井下水脉，将灵泉抢回来不成？”
范增道：“咱们办不到，只能求大仙相助。”
项羽摇头道：“时间不早了，亚父还是回去睡一觉吧，我也要休息了。”
说完他径直走进帅帐，再次盘膝打坐，进入深沉的冥想之中。不过这一次他无法集中精力，总是留一丝注意力在帅帐大门外。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项羽开始焦躁起来：咋回事，井中灵泉丢失的消息，这会儿肯定传了出去，被天上的大神大仙们知晓，他们为何没立即送上新的“蟠桃仙酿”？
呃，他表面上稳得一批，其实还是在逼大仙们主动加注，增加更多的投入。无论是为了天命，还是无法承受沉没成本。
足足六个时辰过去，帅帐外传来将士们说话的声音，项羽还是没能等到第二个“天禾大仙”。
“一群怂包，只是被羽凤仙杀了一个天禾、一个天鸿，你们就怕了，不敢送福利给我们楚军了。
等我在秦岭祭天时，你们这群神仙，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沾染半点人族气运！”
项羽心中暗恨，只能唤钟离昧进来，道：“前几日我们斩杀宋义，从他营帐中搜出很多仙酒仙珍，都是他往日招待贵宾、仙客所用。
你将那些东西都搬出来，让全军将士分了。”
钟离昧道：“只分给将军们，勉强够饱餐一顿，让全军将士分食，恐怕每人只能分到一碗寡淡的汤水。”
“哪怕只是一碗寡淡的汤水，也要均分。”项羽神色坚定，语气铿锵道：“去吧，等会儿我与诸位共饮‘寡汤’。”
“诺！”钟离昧领命而去。
......
千秋一梦仙阵挡住了凡人的视线，挡不住大罗金仙的目光。
钟离昧吩咐伙夫熬煮“寡汤”的场面，看得太乙真人直皱眉头，“本该是战前誓师的激昂热烈场面，现在看着都有几分凄凉悲怆了。”
南极仙翁闻言，忍不住再次目光阴冷地瞥了下远处的申公豹。
刚才其实有好几个大仙准备降临楚军大营，效仿之前的天禾大仙，赠送好处给项羽。
毕竟荥阳大决战近在眼前，此时再不下注，就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等项羽攻破荥阳，兑现了亡秦天命，他们想巴结他都找不到门路。
可申公豹拉着他们，用自己和天禾大仙举例，证明天地大劫期间“劫气冲脑”是多么可怕、多么难防。
可以说项羽等了六个时辰，没等来第二个“天禾大仙”，申公豹的诚心劝说占据了七成功劳，余下三成才归功于刚才羽太师的杀人立威。
太乙真人低声道：“要不，让白鹤带一粒八转金丹去楚营？”
“若有八转金丹，还不如给弟子吃。”边上的哪吒道。
“你连九转金丹都吃过不下十粒，还吃八转金丹做什么？”太乙真人没好气道。
哪吒道：“八转金丹能帮弟子增长几千年的功力，多少有点用。
送到楚军大营，八成还是让羽凤仙偷了去，一点作用都没有，却惹得自己愤怒憋屈，何必呢？”
太乙真人惊讶道：“你不相信你的白鹤师兄？”
哪吒看向白鹤老道，问道：“师兄，你瞧下面军营中的楚军将士，哪个像羽凤仙？”
白鹤老道俯瞰楚营，迟疑道：“不管羽凤仙隐藏多深，我把八转金丹捏在手心里，到了军营直接扔进汤锅里，她还能将一锅汤端走？”
哪吒道：“那你试试看。”
白鹤老道看向自己师尊。
南极仙翁犹豫了许久，见“寡汤”都快出锅了，依旧没仙人下去，只能无奈道：“白鹤，你机灵点。”
白鹤老道摇身一变，变成个中年胖道人，绕了一大圈，才脚踩祥云“嗖”的一下落在楚营中。
呃，他怕路上被羽凤仙或叶九天拦截，没有晃悠悠地装逼。
一瞬间便跨越几百里，完全不给羽太师反应的时间。
鹤道人的到来，让老范增大喜，让楚军将士欢呼“天命至高”、“必灭暴秦”，也让项羽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用喝寡汤了。
白鹤老道没有闲扯淡，手里死死攥着一粒八转金丹，径直走到汤锅边上，亲眼看到八转金丹落入锅底，将一锅汤水化为纯金一样的黏稠汁液。
一股奇异的丹香弥漫整个营地。
白鹤老道这才放下心，面有得意之色，将一锅金汤分为十份，分别放在另外十口大锅里，重新装满“寡汤”。
怕被叶九天刺杀，做完这一切，他也没多停留，立即“嗖”的一下跨越数百里。
“师父，师叔，成啦！”绕了一大圈返回“大罗仙云”，白鹤老道满脸欢笑，还得意洋洋地瞥了哪吒一眼。
哪吒表情古怪道：“师兄，你的三宝玉如意呢？”
白鹤老道愣了愣，道：“师弟要用玉如意？”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腰间的玉带，一摸一个空。
白鹤老道大惊，低头仔细一看，用一根金丝绳儿吊在腰间、有玉佩大的如意，此时已经没了踪影。
“我的三宝玉如意哪里去了？”他心慌慌，连忙捏指掐算。
哪吒又问：“师兄，你摸一摸兜里，装八转金丹的那个瓶儿可还在？”
白鹤老道也顾不得掐算了，赶紧再伸手到怀里，又是一摸一个空。
“嗷~~~”他发出不似人类的惨嚎，老泪纵横地望着南极仙翁，哭道：“师父，弟子的法宝和丹药，都不见了！”
“哈哈哈~~”哪吒憋不住了，捧腹大笑，“我怎么说来着？叫你别去，叫你将仙丹给我吃，你偏要倔。”
南极仙翁与太乙真人黑了脸，咬牙切齿道：“羽凤仙，太胆大妄为了，连我阐教至宝都敢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