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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笑着安慰道：“能偷走师兄兜里的宝贝，八成也能偷走师兄的性命。羽凤仙只拿走法宝与丹药，没伤害师兄一根毫毛，已经在表明善意了。”
白鹤老道叫道：“师父、师叔都在天上看着呢！岂会让我被羽凤仙打杀了？
再说了，我可不是天禾道人。
若真刀真枪与我比拼神道，我真不怕她。”
哪吒问道：“羽凤仙若放出三宝玉如意砸你脑壳，你挡得住？”
“三宝玉如意是我的法宝，应该是我拿着它砸羽凤仙的脑壳。”白鹤老道叫道。
哪吒笑嘻嘻道：“可现在三宝玉如意已经落在她手里。
若是近代炼制的后天灵宝，还能用特殊的御宝秘法限制窃贼使用法宝，三宝玉如意可是祖师以先天灵玉打造的古宝。
徒弟拿到了古宝，立即能打翻师父。
羽凤仙拿到三宝玉如意后，八成能在顷刻间掌握其用法。
暴起发难，朝着师兄头顶扔过去，师伯也反应不及。”
白鹤老道看了南极仙翁一眼，仙翁面色难看，怒瞪着他。
他缩了缩脖子，道：“羽凤仙要对我动手，只能是在楚军营内。我特意在防范她，进入营内，立即站在项羽附近。
之前项羽没机会启动八臂魔神法相，可他不是蠢货，绝对不会允许第二次刺杀事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
哪吒无语了，你堂堂阐教三代弟子中的大师兄，竟然将自身安危寄托于一个凡人武将，你不要脸，你的师兄弟们还要脸呢！
南极仙翁声音冷冰冰，道：“白鹤你怎么说也是几十万年道行的金仙，怎么被偷走身上至宝，都没察觉到？”
白鹤老道弱弱地说：“弟子委实不知......”
南极仙翁道：“三宝玉如意曾是你师祖的护道之宝，威能极大，意义更是不一般。如今落入羽凤仙之手，怕是要沾染无尽杀孽与因果了。”
白鹤老道低垂脑袋，缩着身子，不敢搭话，不能给出任何保证。
哪吒见了有些不忍，劝道：“师伯，您看开些吧！您和师父虽是大罗，可已经入了天地大劫，暗中干了这么多事儿，因果早已结下。
如今丢失三宝玉如意，只不过是诸因结下的恶果之一。”
大罗金仙的确不死不灭，跳出五行、不入轮回、不染因果，但因果不主动找大罗金仙，不等于大罗金仙主动沾染因果后，依旧干干净净。
太乙真人看了南极仙翁一眼，秘法传音道：“哪吒的话虽刺耳，但似乎点破了事实。
此时此刻，荥阳之战正在最大程度上影响天命。
命运犹如一锅烧沸的铜汁儿，处于前所未有的沸腾状态。
现在任何一件直接干预荥阳大战的小事，都有无穷大的因果，引发无穷大的业力，业力可能直接演变成杀劫。”
“命运如烧沸的铜汁儿”这句话还是昨天南极仙翁亲口跟韩信说的呢！
现在听到师弟重复一遍，南极仙翁老脸有些发烫。
太乙真人又叹息道：“这次真让申公豹那厮装到了。他居心不良，但说的是实话。现在以世外之人的身份干涉人世之事，等于直接入劫，代价太大了。”
南极仙翁神色晦暗，低声道：“的确不该我们乱插手，这是浮丘子他们的使命。
他们和羽凤仙一样，都是早已在劫中的‘应劫之人’。此时怎么做，都是承接、甚至了结之前的因果，代价最小。
而非我们这样突然加入，凭空创造因果和孽业。”
这话才算说到了点子上！
天地大劫如同一台疯狂消化因果业力的机器，将几千、几万年来积累的因果集中在短时间内消化完，机器高速运转。
原本就在机器上的一个齿轮，即便运转速度太快，最终沦为耗材，也有一个由因到果的过程。
若一个外来的零件，突然加入高速运转的机器中，可能立即被搅碎。因为他想干扰这台机器的运转，带偏它的方向。
比如这次荥阳大战，都这种时候了，对楚军的任何帮助、对大秦的任何打压，都能极大影响大战的走向，而荥阳大战的走向又完全决定了神州的命运。
这是多大的因果啊！
在太乙真人、南极仙翁真切感受到这一点之前，申公豹已经向“现代仙人”阐述了一个道理相通的事实：封神大劫中，那些在大劫正浓烈时收到邀请、突然加入进来的神仙，反而容易速死，而实力低微的天命人，反而可能活到大结局。即便死在结局前，也有自己的“剧情”。
申公豹不是大罗金仙，对命运和因果的把控不如两个便宜师兄，但他作为当事人，对劫气的演变过程的确熟稔且敏感。
当年他亲自邀请诸位道友，亲手将他们送入大劫，亲眼看到他们染劫身死。如今看到一个个仙友如飞蛾扑火，准备抓住最后的机会“买定离手”，他仿佛穿梭时光，看到了曾经的道友们。
......
梦境维度，羽太师编织的一个梦境里。
“哈哈哈，好一头大肥羊，竟然带了这么多宝贝！“
羽太师左手拿着三宝玉如意，右手拿着一柄先天灵宝级“青铜剑”，身前还摆放了诸多瓶瓶罐罐，以及闪烁灵光的法宝。
加起来足有四十多件宝物，是她最近几年来最大的一次收获。
“不过，这柄三宝玉如意似乎有圣人的气息......”羽太师暂时将“青铜剑”放下，空出手快速掐算。
还不等她掐算出什么结果，一阵呼唤声远远传来，“羽凤仙，羽太师~~~”
羽太师心中一动，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喊了一声，“请进！”
一道门户出现在她身前，门户后面有一座金色的拱桥，拱桥无限拉长，连接到一片未知的梦境空间，然后“嗖”的一下，金色拱桥顷刻间缩到门外，变成九级金砖似的阶梯。
三位气度雍容的神女踏上阶梯，推门而入，来到一处风景优美的阁楼。
羽太师正坐在上首把玩一柄玉如意，嘴里道：“三位娘娘，你们也太急了吧？”
碧霄抢先道：“换个时间，我们肯定不会这么急，可等会儿你就要和几百个大仙打生打死。
到时候你身处险境，八成忍不住要食言而肥，放出金蛟剪杀敌。”
羽太师古怪道：“你该不会以为我用金蛟剪杀天鸿老道，是因为我只能用金蛟剪才能杀他吧？
我动用最后一次使用金蛟剪的机会，只因我不想沾染太多因果。
那老道虽是个假大罗，身份却很不一般，甚至被火云洞的圣皇任命为‘神州人族大护法’，在东海仙人圈子更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杀之大不祥，又不得不杀鸡儆猴。”
只有功德至宝，才能杀人不染因果（天道因果）。
金蛟剪不仅不是功德至宝，还是杀戮至宝，自然避不开因果。但它杀戮之气太强，能替杀人者承担很大一部分因果。
“你在北俱芦洲杀了那么多人，还怕因果业力？”云霄娘娘道。
羽太师摇头道：“无量山神府，有数十万妖精被我镇压，丢掉小命的妖精不过几十个。
其余妖精犯了杀劫，该死！我宽宏大量，将他们释放了，功德无量呢！”
她其实不怕沾染因杀戮而产生的因果业力。
在她担任大秦太师前，可是杀伐果敢，双手沾满鲜血。
成为大秦太师，并不能让她变得优柔寡断，但成为大秦太师也意味着她正式进入了天地大劫。
平日里杀人积攒业力，顶多三灾五难时劫难加重。天地大劫中杀太多人，可能劫气入脑，搞坏脑子，最终难逃杀劫。
她愿意当太师参与大劫，是为了捞取巨大好处。可不是与人意气之争，然后丢掉小命儿。
“看来我们来对了，你这么怕沾染因果业力，可你接下来难逃杀劫，肯定会用金蛟剪替你分担业力。”琼霄道。
羽太师再次摇头，道：“此言差矣！我怕因果业力没错，可违背天誓的后果比杀人还要不祥，我岂能分不清轻重？”
说完她直接掏出金蛟剪甩出去，云霄伸手接住。
看到剪刀上金光斑驳，明显沾染了不少孽业，她很是心痛。
“羽太师果然是个信人！既然拿到金蛟剪，我们姐妹就不耽误太师备战了。”
“稍等！”羽太师喊住转身欲走的三姐妹，举着玉如意道：“你们帮我瞧一瞧，这柄玉如意是不是当年封神大劫中，活活敲碎你们脑壳那个？”
琼霄听闻此言，再看那柄熟悉的玉如意，整个人都不好了，似乎脑壳还有些痒痒。
“这是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为何在你手中？”碧霄黑着脸问道。
当年她二姐琼霄，就是被这柄玉如意敲破脑壳，身死道消。她则被三宝如玉打落飞剑，又被元始天尊装进一个宝盒内，活生生炼化成了一滩血水，死得凄惨无比，因为她嘴臭，胆敢骂圣人。
羽太师笑呵呵道：“刚才我魔念寄生在一个楚将身上，悄悄从送八转金丹的白胡子老神仙身上偷来的。”
“是白鹤童子。”云霄表情纠结，有些幸灾乐祸，又感慨羽凤仙的胆大妄为，还惊叹她的偷窃之术。
碧霄乐了，笑呵呵道：“当年二师伯还未成圣时，无法保护自身周全，便和大师伯、咱师父联手在不周山挖宝，挖到了一大块先天至宝级别的宝玉。
之后三位圣人每人都有一柄玉如意。
你这柄三宝如意就是咱二师伯成圣前的护道法器。
天下万物，凡实体存在之物，皆可砸破、击落。
正好你没了金蛟剪，可以使劲用这柄玉如意敲人脑壳。我向你保证，效果比金蛟剪还好。”
羽太师又掏出那柄青铜色的宝剑，问道：“这件先天灵宝是什么来历？”
一看那柄宝剑，碧霄眼睛就红了，激动叫道：“这是我的‘碧水剑’啊！”
“都几十万年了，你咋不找白鹤童子要回来？”羽太师问道。
“他打杀我姐姐，我们几十万年没见过他了。”碧霄解释了一句，又眼巴巴看着羽太师，“你已经有巧实剑，还有一身剑骨头，不如将碧水剑还我吧！”
羽太师心中一动，道：“当年广成子大仙收缴了截教大仙的法宝后，不是主动归还给了圣人吗？”
“你是说金霞冠？”碧霄冷笑道：“广成子那厮不怀好意，故意借还法宝的机会，挑唆我截教师兄弟们的火气呢！
之后多场大战，我截教弟子遗失的法宝，不主动上门拜求，他们一概不还。”
——换成是我，也别指望我主动归还自己的战利品。
羽太师心中吐槽，掏出自己的巧实剑，道：“你瞧，它与诛仙剑对砍后，成了一把锯子，至今没修复好。
反正你已入了神道，不需要仙剑。
不过，我也不会用它。
我打算抽取其中的先天灵机，将我的巧实剑养成‘人造·先天灵宝’。”
碧霄立即道：“先天灵宝乃天地之精，犹如‘老天爷’的孩子，毁掉它们有大不祥，却得不到半点好处。
抽取灵机养你的剑，更是妄想！
你将它还我，我送你几块极品先天灵材，让你重铸巧实剑的剑体。
或者，我请太上老君帮你修复巧实剑，保证能达到后天灵宝的层次。”
“太上老君......”羽太师真有些心动了。
“老君出手，起码得是后天至宝吧？”
碧霄解释道：“到了我们这个层次，炼宝技艺已臻化境，法宝、灵宝、至宝之间的差距，主要由先天材质决定。
材料一般，太上老君也炼制不了至宝。”
羽太师道：“你都说极品先天灵材了，这材料还不够好？”
碧霄讪讪道：“请老君炼宝，代价不小。你要老君帮忙炼宝，就没有极品先天灵材了。”
“唉，既然如此，你还是拿极品先天灵材来交换吧！”羽太师道。
碧霄惊讶道：“老君帮你炼宝，你还瞧不上？”
“我只是瞧不上低级后天灵宝，不是瞧不上老君。”羽太师道。
即便炼成八戒九齿钉耙的水准，对如今的她又有什么用？
她的巧实剑虽满是锯齿，可它是被诛仙剑砍成这样的，九齿钉耙未必挡得住诛仙剑。
碧霄道：“行，随你选。你将剑给我，回头我送灵材给你。”
羽太师淡淡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也行！”碧霄没强求，离开时还一脸兴奋地劝道：“你一定要好好使用三宝玉如意，要活下来啊！
我会在天上看着你威风凛凛、大杀特杀。”
说到最后，这家伙都快笑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