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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我们快要靠近护城河了，羽太师也没派兵出来袭扰我们。”刘季看向边上的张良，问道：“汉军是不是有什么计谋？”
“大王稍等，让我瞧瞧。”张良表情凝重地环顾左右，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下一瞬，他腾空而起，跳出刘季军将士们兵煞之气的笼罩范围，以更广的视角打量整个战场。
他的行为并不显得突兀。
放在当年封神大劫期间，地面凡人军队、天上飘着大群炼气士，在战场上属于常态。现在炼气士晓得了天地大劫的残酷，或被动或主动入劫的炼气士，数量比不得当年，但依旧有“随军仙师”的制度。
别人有掌握奇门遁甲之术的炼气士，你方没有掌握克制之法的仙师，在战场上必定会遭到仙法道术的碾压。
故而无论汉军，还是城外联军，上空都有炼气士快速往来。还有神灵被召唤来为仙人服务，有幽冥界的鬼神，有天上的天神，也有道宫供奉的灵官、功曹等。
不一会儿，张良落回刘季身边，重新骑上战马，低声道：“不是汉军有计谋，是韩信用了奇谋，羽太师没上当。
当然，她不上当，等于将主动权交给了我们。大战还没开始，我们已经小赢一局。”
刘季惊疑道：“韩信用了什么奇谋？”
话刚问出口，他又若有所思道：“韩信让英布当先锋，我军和项羽一左一右，暂时按兵不动......有点古怪！莫非韩信想把羽太师骗出来，然后我和项羽左右夹击，堵住她的退路，然后群仙毕至......”
张良神色莫名，问道：“大王也感应到战场军气有些不对？”
刘季道：“听你说韩信有奇谋，我才有点感觉。子房发现了什么？”
张良道：“南郑几乎三面环水，有褒水、池水、沔水三条大河，而羽太师最擅长控水。
可我今天没感觉到来自那三条大河的狂躁与怒火。”
刘季奇怪道：“大河还能发怒？”
张良道：“它们平日里就是普通的大河，此时却是羽太师的河之景，是她力量和意志的延伸。
它们被赋予了属于她、属于汉国的意志。
汉国人感应不到什么，我们靠近三条大河，会有危险的感觉，因为我们的确处于陷阱中，它们的确会要我们的命。”
刘季若有所思，道：“现在你没感应到三条大河的狂躁，是因为羽太师失去对它们的掌控，韩信怎么做到的？”
张良摇头道：“韩信没剥夺羽太师对三条大河的掌控。大概只有大罗金仙降临，组成大罗法阵，才能和羽太师争夺天地山川的控制权。
韩信做得还要更加精妙。
我们联军中的每个人、每一十人小队的排兵布阵，都完美契合南郑的自然天地。
我们如同一缕风，一道阳光，一片云朵，自然而然地成为南郑的一部分。
我们四十万大军犹如一个人身上的毛发、耳朵、眼睛......四十万人共同组成一个巨人，而这个巨人进入了天人合一的状态。
天人合一后，还需要担心狂风暴雨、洪浪滔天吗？”
刘季愣愣怔怔道：“这是什么阵法？我都没听说过。”
张良沉吟道：“不是阵法，也非神通秘法，是纯粹的用兵之法。
韩信为‘兵仙’，仙人就是道法自然，融入自然天地，撬动自然天地之伟力。
现在我们四十万人化为一个整体，如同天人合一般融入南郑的天地。成了自然天地的一部分，不受南郑自然之力所伤，反而能借天地之力......”
他摇了摇头，神色复杂道：“韩信的兵法之道，超越我太多，我无法猜透他会如何排兵布阵。
只能推测，汉军假如和往常一样出城扰敌，会不自觉陷入重重围困之中。
就像一个人站在天地间，不会觉得天地在围困自己。城内其他汉军见友军困于‘自然之灾’，也不觉得自己过去营救会有什么危险。
等羽太师也离城，大概连周边三条大河都控制不了，连天地之景都难以顺利展开。”
“嘶~~”刘季倒吸一口浊气，道：“我知道韩信藏有绝招、信心十足，没想到他的兵法已经到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境界。”
张良语气真诚地说：“大王不必妄自菲薄，他的兵法境界类比修行，大概是准大罗。
你征战中原十多年，也走出了自己的道，相当于凝聚自身大道的金仙。
你们之间的境界相差并不是特别大。”
刘季有点尴尬，道：“子房先生才是金仙大能，和韩信相差不大，我大概就是个天仙。”
张良摇头道：“我才是‘天仙’，只懂不会。”
刘季还想再恭维两句，又想到此时正在战场上、马上要攻城了，不由问道：“羽太师现在发现了，该咋办？”
张良道：“大王现在不是统帅，而是一枚任由韩信摆布的棋子，且听韩信怎么安排吧！”
刘季偏头看向中军方向，韩信还没传讯过来。再看前军，英布所带领的三万精兵已经靠近护城河，神弓手开始与城墙上的汉军对射。
神弓手射出的箭矢撕裂空气，犹如小羽前世的火箭炮，早超越音速数倍、十几倍，箭头与空气摩擦出火星子，好似火流星狠狠撞向城楼。
城楼上的汉军将士呐喊一声，举起十厘米厚、门板大的法器级盾牌，还有配套的内功与战技。
“轰，轰轰轰~~”箭矢撞上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箭矢撞在城墙上，城墙表面立即闪烁金色符文。箭矢携带的巨力与内力，和仙阵的力量相互抵消，同样爆发绚烂的能量光波，以及炮击一样的轰鸣。
城墙上的汉军中，同样有大量专修《大羿九诀》、《神臂功》等功法的神弓手。
他们同样射出各种功效的箭矢，有的箭矢耀眼榴弹炮、威力也如炮弹，有的箭矢无声无息、隐匿行迹与气机却能破开敌人的护体罡气，杀人于无形。
还有箭矢施加了符咒，在敌军阵中引发一道道术法攻击。
敌军中也有修炼了《玄武劲》的盾牌手，他们有的成功阻挡了神弓手的攻击，有的则功力不足，厚实的盾牌被射穿，自己身死当场，还连累了身后的同伴。
总体上还是城头上的汉军，在相互对射中占据上风。他们除了神弓手，还有能射杀妖王的强弩，非兵道军阵不可阻挡。
不过，也因为兵道军阵的存在，那些攻击不比现代化热武器弱的神弓手，并没能决定战场上的走势。
护城河边上，英布一声令下，三万大军组成了十支兵道军阵，且十支兵道军阵全部进入军神形态。
他自己的兵道军阵还融入了“魔神法相”。
有的军神飞天，有的军神化为一尊巨大的玄武，轻松爬过“区区两里宽”的护城河。
还有军神钻入水下，掀起百丈高的洪浪，冲向南郑城。而两里宽的“小沟”失去大量河水，立即露出干涸的河床。
若不出意外，护城河这条防线彻底废了。
不出意外的是，在他们半数渡过护城河时，异变突起：一阵阵阴风从四面八方袭来，还带来浓浓的黑雾，遮蔽了日月星三光。
“不好，是九曲黄河阵，向我靠近，不要乱动！”嘴上在叫“不好”，英布心中却无畏惧，还十分冷静地传达了命令。
他的魔神法相是“自我相”，一尊双头八臂的巨灵。
此时双头八臂的巨灵张开八条手臂，两颗脑袋仰天咆哮，一股强大的战意波动向四面八方扩散开。
九曲黄河阵能惑仙丹、闭仙诀、毁仙体、消仙魄、损仙气。理论上一旦陷入其中，立即失去神通术法，连仙武的内力都难以运转。
现在英布竟以魔神法相抵消了九曲黄河阵的大半影响。
另外九个“军神”聚在双头八臂魔神周围，并以“十面埋伏”之阵型，将自身军气、战意交给英布。
“吼~~”双头八臂魔神体型没增长，气势却更加强大，一声怒吼，让周围的阵法空间都开始荡漾肉眼可见的涟漪。
隐约间，可以看到阵法外的景象。
“昂~~”一条千丈长的黑龙犹如瞬移般，突然出现在双头八臂魔神的侧后方，龙爪前挥，撕烂玄龟军神一条后腿，足足两百个将士脱离军阵，或死或伤。
黑龙挥爪的同时，还张开嘴巴喷出万道雷霆，又将火龙军神、火鸦军神的身躯淹没大半，又有数以百计的将士脱离兵道军阵。
“章邯，尔敢！”英布大怒，一颗脑袋转向后方，两头手臂也抓向黑龙的脖子。
黑龙就是章邯的“魔神法相”。
他和李信的孙子李光，是目前汉军中仅有的兵道、武道皆第五境的将领。
而这两人都是在过去几个月的汉中大战中锻炼出来的。
在沮县战场上，英布还多次与章邯交手，故而此时一见面立即认了出来。
若论公平一战，章邯火候不足，比英布差了不少。此时在九曲黄河阵中，英布受到压制，章邯获得增益，黑龙一招神龙摆尾，直接将双头八臂魔神抽飞几百丈远。
眼看双头八臂魔神被打飞，其余九个“军神”即将惨遭屠戮，“嗖、嗖、嗖~~”
天上下起了流星雨。
阴风飒飒、黑雾惨惨的九曲黄河阵被强行从外部撕开，天上出现一颗颗明亮的大星。星光落在联军将士身上，立即驱散了他们身上所有不适，内力重新归来，精神重新抖擞，神通道法也能施展了。
而黑龙则被一颗颗流星砸得鳞片破碎，惨嚎连连。
更让章邯毛骨悚然的是，从星空之上，伸下来一条比他的黑龙魔神法相还要粗长的手臂。
只是看到那条手臂，他便浑身僵硬，黑龙魔神法相几乎要溃散。
事实上，那条手臂已经用恐怖的战意压制了章邯自己的不灭战意。
“回来！”羽太师的声音出现在他脑海，将他从恐惧与茫然中唤醒。
他像是大夏天热得走不动的人，被兜头泼了一桶清水。
黑龙军阵中数千将士一起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人苏醒过来，“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而黑龙魔神法相刚消失，那只从星空伸下来的手掌已经摁在它原本所在的位置。
“轰~~”大地塌陷，时空扭曲，大道规则在哀鸣，自然法则如琴弦崩断，方圆千丈几乎化为一片混沌。
一掌之威，恐怖如斯！
“呼呼呼~~”重新回到城墙上，章邯依旧惊魂未定，大口喘气，“太师，刚刚那条手臂，是项羽吗？”
羽太师道：“就是他，半完全体的盘古魔神法相，感觉如何？”
“只是半完全体？”章邯语气中有震撼，还有更多的绝望，“他只一条手臂，我便完全不是对手，甚至连斗志都溃散了。若是完全体，该多强啊！”
“能捶得大罗金仙嗷嗷叫，你说多强？快回归大阵吧，他们要来了。”羽太师道。
章邯回头往城外看了一眼。
九曲黄河阵能封闭敌人的五感，却不会阻挡汉军的视野。不过，此时战场上不止有九曲黄河阵，还有周天星斗大战。
章邯只能看到无垠的星空笼罩整个南郑城，有巨大的军神、魔神在星空下走动，却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他不再多问，立即带领麾下将士重新组成兵道军阵，并如同梦中练习的那样融入到九曲黄河阵中。
“叶九天。”羽太师喊道。
“太师！”叶九天带着四五十个仙师从天而降，一起恭敬向羽太师行礼。
羽太师轻轻一抖右臂袖袍，一点点金光从袖口里飞出来，落在叶九天和众仙师手中。
叶九天低头一看，是一块灵玉。
“按照这套阵图，各自镇守一处阵眼，配合三军演练‘三河万山阵’。”羽太师道。
众仙师先默默阅读灵玉中的内容，然后迅速四散于城内各地。
有人倒是想问一句：太师，既然有阵法，为何不早点拿出来让我们熟悉？
不过，叶九天这个“仙师首领”如锯嘴的葫芦，沉默寡言、面如挂霜，他们也只能跟着沉默了。
其实他们问了也没用，羽太师不可能告诉他们实话：我也想早点拿出来让你们演练，可之前强杀之法出现了卡顿，我得现场观摩、感悟，然后才能推演出新的九曲黄河阵图。
没错，三河万山阵本质上依旧是九曲黄河阵图。三河即是南郑周边的三条大河，万山是周围的群山。
借用三河群山之元气、神形，让九曲黄河阵完美融于这片天地。
若韩信听到它的原理，一定会惊呼：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熟悉就对了。
韩信能升级，羽太师当然也会跟着升级。
韩信朝哪个方向进化，羽太师也能跟着一起朝那个方向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