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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的表情和心情，比沧溟老祖、刘项都更复杂。
“我有个很不祥的预感，羽太师在偷学我的兵法，而且学得很快，已经掌握了四五成的精髓。”
他说的是掏心掏肺的大实话，可这话让刘季、项羽、沧溟老祖等，都目瞪口呆。
“你莫不是夹脑风了？”项羽回过神来，嘲讽道：“她都这么厉害了，把方圆千里切割成了棋盘，你还说她学你？她的这招，你会吗？”
韩信认真道：“我会，只不过我法力低微，用不出来。若让沧溟大仙配合，我也能将方圆千里切割成九九八十一块。
保证‘九宫迷途’比她的更加难以破解。”
项羽有些震惊，也更加怀疑，道：“你若会，那你怎么不用？”
张良心中一动，道：“若北平王不会，怎么能轻易将我们救出来？”
“这......”一众凡人武将、仙道大佬巨佬都愣住了。
韩信叹道：“我非自吹自擂、自我夸耀。
三人行必有我师，我们所有人都有值得羽太师认真学习的优点。
我本人也研究了羽太师上百套阵法、战术，从中获益巨大。
相互学习不是什么大事儿，真正要命的是她的学习速度，太快了。”
他表情变得无比凝重，“我敢保证，今天之前，她并没达到‘兵法道境’，可刚才的九曲黄河阵已把握住了兵法道境的几分精髓。”
“什么是‘兵法道境’？”项羽问道。
韩信道：“这是我自己定义的一种兵法境界。仙法的最高境界是将自身的智慧凝聚成为一条大道，并将大道融入天道，以己心合天心。
兵法的智慧能不能化为一条大道，并将之融入天道，并以己心合天心？”
张良、项羽、刘季等人都悠然神往，“能吗？”
“不能！”韩信先将一盆冷水泼在他们头上，又道：“兵法的智慧无法化为仙道的大道规则，依旧可以融入自然天地。
军阵与自然融为一体，军阵可借天地之力，天地也可借军阵的力量。
比如，普通将领筑坝拦河，等水积蓄足够再决堤放水，洪水淹没地势较低处的敌军。
我不用筑坝拦河。
我麾下将士的军气融入天地元气的自然循环中，而元气之变可以影响气象。
军阵的军气直接引动大河爆发‘自然的’洪灾，恰好淹没我们的敌人。
若我遇到洪水冲破堤坝，即将淹没城镇，也可以将军阵融入天地。将军阵的力量借给大河，让它能够兜住滚滚洪浪，不至于堤毁人亡。
不过，对自然的干涉越大，消耗的力量越多；从天地中借用的自然之力越多，消耗同样会增加。”
话说到这儿，现场的兵法大家已经明白了。
刘季道：“羽太师没有用大神通切割天地，而是汉军的军气在推动地势变化。
正常情况下，军气顶多引发某种自然气象，不至于移山填海。
羽太师将阵法的力量加持在汉军身上，而阵法中又灌注了海量的法力。
阵眼中的仙人可能还不止她一个人。
说到底，之前八十一块地形的移动，还是她在借助九曲黄河阵推动的。
韩信摇头道：“你看到那八十一块地形在移动，其实那些山峰、大河并没移动。
变化的是空间，不是真的搬山移河。
你们没察觉到空间变化，是因为当时你们处于自然状态，是正常的、没有空间变化的。”
卢绾抠了抠脑袋，“我绞尽脑汁，脑袋热得能摊煎饼了，依旧听不太明白。韩......咳，北平王，你直接说，能不能破了羽太师的‘九宫滑块黄河阵’。”
韩信道：“九曲黄河阵很高明，但九宫滑块的手法非常粗糙，纯靠羽太师法力雄厚，才能一力降十会。
别说我了，你们其实也能破解。”
刘季道：“我们破不了呀！”
韩信道：“为何季布遇袭，雍王一人不损，项王几次陷入迷途也没折损一兵一卒？
九宫滑块地势只能迷惑你们，杀不死你们。
能杀死你们的只有汉军。
遇到汉军的兵道军阵，英布都能抵抗许久，你们会怕？
你们会拼命反抗，而你们一旦打残某一支汉军的兵道军阵，九宫滑块就可能无法流畅移动了。
是那群汉军在支撑阵法的运转，羽太师和其他仙人只提供法力。
灭掉多支汉军的兵道军阵，大概能直接破阵而出。”
项羽道：“既然这么简单，为何让我们撤回来？”
韩信道：“英布将军带领三万人为先锋，目前回来了不到一万人。余下两万多人，并非都战死了，他们大半失散在方圆千里的深山老林中。
你们要破阵而出，得损失多少兵力？
如果你和雍王损失太大，有被击杀的可能，羽太师会不会亲自出手？
不如撤回来，重新排兵布阵。”
刘季抬头看了眼日头，还不到中午。
他问道：“我们明天再攻城？”
“不，埋锅做饭，一个时辰后，我们就攻城。”韩信道。
这一个时辰里，两百多位仙师离开联军军营，前往附近的山岭与荒地，寻找走失的联军。
事后统计，三天内找回来足足上万人。
现在他们在找人的同时，还按照韩信的命令在特定的地脉、水脉节点插下阵旗。
一个时辰后，樊哙取代英布，带领两万精兵靠近南郑。
刘季项羽依旧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但他们整体的阵型变了。
等樊哙越过护城河，小心翼翼来到城门外，羽太师才手持日月镜，从时光中回归。
梦中的时间为无效的悟道时间，日月镜穿越却能感悟“往日之道”。
奈何往日之道中没有韩信的兵法之道，羽太师心中无奈，只能继续现场观摩、学习韩信的排兵布阵之法。
“太师，我们这次布什么阵？”章邯眼巴巴看着她问道。
羽太师沉吟片刻，神色淡淡道：“你们站在城墙上不要动，然后打开城门。”
“阵法越发奇怪了，完全看不懂。”
章邯心里嘀咕，却没任何怀疑，立即命人打开城门。
“吱呀~~”厚实的城门打开，城外的樊哙吓了一大跳，立即往后缩了数百丈。
他瞪大环眼仔细观察，看到了城楼上的章邯、王威等汉将。
因为距离足够近，樊哙还清晰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嘲讽与期待。
看得樊哙头皮发麻，“狗攮的，果然有陷阱！”
“喂，韩信，现在什么情况？老樊该怎么办？”他在心里喊道。
韩信也有点懵，“你稍等，别冲动，千万别往城门里钻。”
“我又不蠢，羽太师就在楼上，我钻进去还能出来？”樊哙嚷了一声，继续往后退，退到刘季的周天星斗大阵边上才停下。
韩信站在马鞍上环顾左右，双手不停掐算，脑力极速消耗，额头爬出一颗颗冷汗，却始终看不透羽太师的战术。
“沧溟大仙，我得去天上观看军势，劳烦您护着我。”他小声道。
“嗯，你放心吧，有我们在，大罗金仙也别想暗杀你。”沧溟老祖道。
韩信飞上半空，仔细看了一遍，还是看不太明白。
又靠近战场观察，看了好一会儿，他与刘季、项羽心连心，问道：“你们觉得羽太师是在故意吓唬我们，还是准备了奇阵，想引我们上钩？”
“吓唬我们，什么意思？”刘季问道。
“就是她没招了，我们趁机冲入城门，能一战而破城？”韩信语气中有浓浓的自我怀疑。
项羽一听便嗤笑出声，“你当她傻，还是我们傻？你瞧章邯他们的表现，像是故意演戏吓唬我们？他们明显已有成竹在胸，巴望着我们冲击城墙呢！”
韩信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却还是道：“可能章邯他们也被骗了，以为羽太师有妙计，其实羽太师已经......”
他表情纠结，余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又道：“项王，你直接上去朝城门楼劈一斧头，用盘古真身劈。”
项羽语气中满是怀疑，“你什么意思，让我当马前卒，以身试法？”
韩信道：“我感觉羽太师在诈我们......你的盘古魔神法相强大不可敌，即便真的中招，也不会有大问题。”
项羽道：“让樊哙去试，出了事我会救他。”
韩信道：“樊哙怕是不敢。”
“老樊死都不怕，还怕以身试法？你们不用争吵了，我去！”樊哙大喊道。
“好汉子，你放心，我说话算话。”项羽道。
“樊哙，你小心点。”刘季叮嘱道。
樊哙一声咆哮，率领兵道军阵进入军神形态，再将魔神法相融入军神，化为一尊八百丈高、手持“盘古斧”的昂藏巨神。
并非模仿项羽的盘古魔神法相，这是樊哙修炼“小盘古法相”后凝聚的“自我相”魔神法相。
是樊哙自己。
“当~~”当樊哙的魔神法相靠近城门口时，一声悠扬的琴声从城楼上飘来。
巨神只瞄了一眼，便激灵灵哆嗦了一下，快速后退到护城河外。
“天呐，羽太师竟然还有雅兴弹琴助兴，这，这铁定是要拿老樊的人头祭旗啊！”樊哙惊叫道。
韩信许久也没说话，直到项羽催促道：“羽凤仙太嚣张了，即便她准备了杀招埋伏咱们，咱们也不能怂，不能被她吓退。”
韩信道：“项王稍安勿躁，咱们仔细听她的琴音......你听到了几分杀气？”
项羽是老牌贵族，也懂琴艺。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语气凝重道：“没有半分杀气。”
“是呀，丝毫杀气都没外泄，可怖可畏！”韩信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