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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真人神色犹豫，道：“关中道宫纷纷背弃刘季，肯定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最终结果。
比如，道宫道人只愿遵天命、顺人道，刘季最近却有些倒行逆施。
可道宫背弃刘季的直接原因，肯定是强行摊派的大雍国债。
所以，关中道宫愿意付出的代价，不会比派发到他们身上的大雍国债多出太多。
当汉军在关中打顺风仗时，他们绝对乐意锦上添花。
可要是太师指望他们担任对抗雍国十万大军的主力，怕是难喽。”
羽太师撇撇嘴，嘲讽道：“看来刘季还是太有节制，对他们的压迫还不够狠。”
灰鹤真人道：“无论如何，民心所向、道宫投靠，对我们汉国而言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羽太师道：“对早前失去天命的大秦，是一个奇迹；对刚立国几年、气运勃发前的汉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对此时如日中天的大汉，则属于日常。
你们多关注一下中原的局势，很快就会习以为常。
类似之事，在中原各地随处可见。
比如我现在要带兵灭齐国，一路上都是西北风，济水也仿佛进入夏天，一直水量充足，保证大军楼船顺风顺水，一日可行数百里。
何故？
河中的河神、天上的天神，都在庇佑大汉，在确保‘伐齐之战’顺顺利利。”
灰鹤真人和关真人惊疑不定，纷纷走到船舷边上观察水势、测量风速、掐算最近几日的天气。
果然如羽太师所说，汉军“犹如神助”，占尽了天时。
“济水龙王赵德子是我大秦豢养的龙种，又得太师赐予济水龙君的神箓，是不是在刻意报答汉国？”
羽太师淡笑道：“神道众岂敢公然违背天律，插手神州争龙？天数变了，现在轮到我大汉气运如虹、心想事成了。”
灰鹤真人问道：“那关中道宫和豪强的请求，我们回不回应？”
羽太师道：“你可知我大汉为何气运勃发到了天神都必须相助的程度？”
灰鹤真人想了想，道：“因为我们打赢了汉中之战，还因为如今中原腹心之地，大半已经归了我大汉。”
羽太师微微颔首道：“打赢汉中之战，只是确定了汉国的天命。
有了天命，不等于立即气运勃发，更不等于气运如虹、碾压神州群雄。
气运是自身实力和潜力的外显，我们得自己争气，把天命兑现为真实，不断获胜，不停将中原城池收归大汉朝廷，气运才能浓烈得好似火烧。
要保持这种状态，就必须继续打胜仗，还是碾压式的速胜，能影响神州局势的大胜。
比如，灭掉齐国、灭掉关中雍国。
可我们能轻松灭掉齐国、拿下关中吗？如果选错了目标，可能遭遇不小的挫折，沸腾的气运慢慢沉寂下来。”
关真人若有所悟，问道：“太师觉得齐国可以轻松拿下，但关中依旧是一块硬骨头？”
羽太师道：“半年前，我观望齐王田荣的命星，表面上光华灿灿，辅星环绕，十分稳定。
可只要我一动念，立即呈现‘妖星’侵凌、帝座蒙尘之势。
而那侵袭田荣‘帝星’的妖星，仅仅只是我一次动念后引发的异象。
对于我们大汉，此时的齐国仿佛秋日树上熟透的红柿子，用竹竿轻轻敲一下树枝，它立即掉落。”
灰鹤真人道：“齐国第五境的绝世武将，似乎不足五人，还都是初入第五境。
太师亲率十万大军，还有上百位第三境之上的大将，外加仙将数百，的确是以泰山压顶之势碾压齐国。
此战只要韩信、项羽不插手干涉，太师必胜无疑。
可如果太师亲临关中，大概也是秋风扫落叶一般横扫刘季军。”
羽太师摇头道：“时至今日，你们可知‘东南天子’的真实身份？
如果没有我们带着秦氏汉国逆转天命，刘季这会儿已是神州天子。
若刘季是神州天子，其余诸侯王是什么结果？”
灰鹤真人怔了怔，喃喃道：“刘季的雍国莫非还有天命？而齐国是彻底命数尽了。
即便是旧的天命，齐国此时也已经亡国。新天命羽太师定天，也容不下齐国。
所以汉国灭掉齐国，是顺天应命，易如反掌。
而汉国北伐关中，则是逆水行舟，依旧能赢，但一定比灭掉齐国困难许多。”
羽太师微笑颔首，道：“先易后难，不断胜利，汉国疆域不断扩大，汉军数量不停膨胀，汉国气运也越来越旺。
等到中原大决战时，我汉国要在实力、天命、气数上都达到巅峰。
我们的目的不是灭掉某一路诸侯，而是以巅峰状态打赢中原决战。
中原决战赢了，即便关中依旧属于刘季又如何？”
灰鹤真人问道：“您是早计划避开关中，那之前为何制定‘先北伐关中，再东进中原’的计划，是为了迷惑刘季他们吗？”
羽太师摇头道：“中原大战，必定要堂堂正正，任何阴谋诡计都骗不了有玄女、王母相助的反汉联军，结果只能适得其反。
我之前计划先关中再中原，并非拿下关中直接进入中原......”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将原本的计划说出来。
在齐国和关中之间，她选择先拿下齐国。但这并不代表她放弃了关中，她原来的关中战略依旧有机会施行，所以没必要为了装逼而提前暴露目的。
“你们回去吧。中原战场上的事儿，我心里有数，你们不用操心。“她说道。
灰鹤真人道：“关中动乱，朝廷多少要回应一二吧？哪怕不出兵，太师也可以给出承诺，让他们心中有底。”
羽太师想了想，道：“此时刘季依旧坐镇陈仓县。如果汉军从汉中出兵关中，无论走哪条关隘，都将损失惨重。
就像当初伐汉联军闯关进入汉中时，折损了将近十万人。
只要刘季一日不离开，汉中一日无法出兵。
你可以告诉那群引导关中民乱的道人，可以将义军往武关的方向引导。
打下武关附近的城池，远比在渭水、秦岭一带折腾要有前途。
只要武关守卫松动，我可以让秦盘古带领南阳汉军破武关、入关中。”
......
关真人、灰鹤真人领命而去，羽太师继续带领十万汉军沿济水往东。
有大风相助，又是顺流而下，从荥阳出发，到了第五天，先头部队进入了巨野泽。
在巨野泽当了将近十年水匪的梁王嬴烈，立即从水泊中钻出来，带领仅剩的八千“秦军”加入大部队。
二十年前，羽太师任命嬴烈为梁王时，他看起来年近三十、年富力强，面白无须、气度雍容，妥妥的帝都贵公子。
时隔多年再次相见，嬴烈黑黢黢，身子干瘦全是筋肉，没有半点富态和贵气，头发也多了些斑白，额头有深深的皱痕，外表看起来和江上打渔的渔夫没太大区别。
不过他双目明亮，精神饱满，体内的气庞大却内敛，一看就知道不是凡俗。
羽太师上下打量他一番，赞赏道：“不错，你比你的那些兄弟都强，是第一个武道突破第五境，掌握魔神法相的皇子。
秦盘古乃仙人转世，他的武道境界都比你略逊一筹。”
嬴烈唏嘘道：“若不突破第五境，无法在偌大的巨野泽中生存，要被彭越那狗贼活活打死。
我不想死，只能拼命练功、不断突破。
当然，我能不停破境，离不开太师为我量身定制的秘籍，以及太师离开神州前赠送的丹药。”
羽太师道：“对普通武者而言，第五境的秘籍是稀罕物儿。对你们而言，秘籍和丹药都不缺少。但锤炼武道意志达到‘不灭境界’的，旧秦上百位皇子、数百位嬴氏公子，唯有你一人。
胡亥的《天子神功》比你的《小盘古法相》更强，他只内功比你浑厚，境界上却不如你呢！”
和嬴烈一起待机到今日的嬴氏藩王，还有好几个。他们同样武功、异术突飞猛进，比当年的自己强了很多，却比不过嬴烈。
嬴烈如今和彭越旗鼓相当，属于一流的“绝世猛将”。
三流的绝世猛将是刚进入第五境，初步掌握不灭意志。
若能借用兵道军阵的力量，将军阵中其他将士的战意叠加在自己身上，凝聚出魔神法相，则是二流的绝世猛将。
若自身不灭战意和内力足以支撑魔神法相，不需要借助兵道军阵，则是一流。
如曹参、英布、龙且，魔神法相明显比别人强一个档次，实力接近当初第一次凝聚魔神法相的项羽，是“超一流”。
至于如今的项羽，他独占一档。
以嬴烈此时的境界，放在汉国军中都属于T0，只比蒙恬、章邯略微差一点点。
蒙恬是靠积累，章邯最近两年像是磕了药，进步速度比秦盘古还快。
类似章邯这样进步神速的汉将还有不少，他们跟随汉国一起气运勃发，进入了快速成长期。
......
嬴烈归队后，羽太师立即任命他为大汉“上将军”。等他在真实之梦中和此时汉军中中低级将领熟悉后，羽太师又让他接管了这十万大军。
羽太师自己当个甩手掌柜，平日里就躲在楼船中修炼。
气运勃发的不止是章邯、嬴烈这群汉将，她这个大汉太师，才是气运最浓、进步速度最快的那个。
前年汉中的南郑之战，她才刚开始孕育“万景之道”。
正常情况下，玄门金仙的“金丹孕道”会持续至少百年，更多可能消耗几千、上万年的时间慢慢从法则蜕变为被天道接纳的大道规则。
可仅仅过去两年，羽太师感觉自己的“万景之道”快要成熟了。
成熟度在70%左右。
平均每年35%，但它并非匀速成长。第一年只增长了10%左右，帮助北方军团灭掉匈奴后的一年，一下子增长了40%，现在增长速度还越来越快。
羽太师估摸着，在大决战前，自己得抽空升个级，稳定一下境界，熟悉一下“半步准圣”的新力量。
十二月二十三号，嬴烈自己为先锋，带领两万汉军抵达历城。
历城属于后世的济南，也是此时齐国西部最重要的城池之一。
在攻打历城前，曾经的泰山王嬴合，带着三万“泰山国义勇”从莽莽群山中钻了出来。
之所以是“义勇”而非精兵，是因为这三万人超过八成皆为最近新招募的江湖义士。
秦盘古打入中原前，嬴合身边只剩下几百个门客。若非齐国人表现拉胯，他早全军覆没了。
嬴合的泰山国和齐国接壤，等泰山国被灭，领土多数归了齐国。也即是说，嬴合一直在齐国打游击，面对的都是齐国将领。
但凡换成刘季、项羽、韩信中任何一个来统治济北郡，嬴合压根熬不到今天。
不过，嬴合个人实力也达到第四境巅峰，再过几个月可能突破第五境。
羽太师也送了一个“大汉将军”的职衔给他，并让他担任他亲兄弟嬴烈的副手。
历城之战，羽太师没下场杀敌，却为五万汉军加持了六甲兵符。
第二天历城城破，五万齐军或者战死，或者当场投降，连逃亡的都很少。
羽太师今年没唤芍药姐来神州过春节，她自己也没正儿八经过节。
大年三十儿那天，她在军营中和众将士一起吃了顿饺子。
也就大年三十儿和第二天的初一，汉军休整了两天。
正月初七，浩浩荡荡的十万大军抵达齐国首都临淄城外。
正月初九，临淄城破，齐王田荣自焚而亡，田荣之弟田横带着王太子田广提前出逃到胶东郡，在即墨加冕田广为新的齐王。
正月初十，三十万东海军团带着一千多艘巨舰靠近莱州湾，并在齐地登陆。
又十天后，胶东郡也尽数成为汉国的领土，齐国彻底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