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脸色难看道:“是我们故意用关中‘义军’逼迫、诱惑秦盘古,让他提前开启北伐,让我们来掌控战场上的主动权。
若是我们没有拿关中义军做文章,他就不会进入中原。
如果没有秦盘古在中原闯出如今的局势,羽太师还会按照之前的战略,在今年强行北伐关中吗?”
羽太师道:“为什么不?关中仅有刘季一家,你和项羽不会再次征召数十万大军,万里迢迢赶赴关中。
以我大汉如今的实力,再加上关中义军相助,彻底灭掉刘季并不是特别困难。
灭了他,再根据中原局势选择北上还是东进。
若你没将三十万匈奴骑兵调到黄河,而是重兵防守北方,我便通过函谷关东进中原,全力攻打楚国。
若你像现在这样,把北方的主力调到黄河边上,导致北方空虚,我便先北上灭掉你的北平国。”
羽太师提高音量,声震八方,道:“强者永远占据主动,天命之人有上苍庇佑,必将事事顺心。
我大汉既是强者又有天命,无论怎么做都是对的,怎么打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你们是失去气运的旧日英雄,处处不自由。”
“北方还有百万大军!被我调到邯郸郡的只有三十万匈奴骑兵,和十五万燕赵精兵。北方军团依旧完整,能征召百万雄兵。”韩信高声道。
羽太师摇头道:“现在被你汇聚到雁门郡的二十万人,就是北平国最后的根基了。
北方土地辽阔,人口则称得上‘稀薄’。
当年的百万大军是数万里北方疆域的全部战争潜力,很多妇孺都在帮忙运输物资。凡年轻力壮者,哪怕没修炼过武功,也主动入伍守护家园。
因为他们都明白,那是匈奴和北方军团的最后一战,输了家破人亡。
现在呢?
我大汉秉承天命,一统天下,彻底终结这持续了一代人的乱世,让所有百姓重归安宁。
你要多长时间才能压榨北境民力,将百万大军凑齐?”
韩信心中既悲愤又无奈。
他的北平国的确有两大难题无法解决,首先军民反抗大汉的意愿并不强烈;其次地广人稀,想要将各地的戍卒集中起来,都需要半年时间的总动员。
前年和匈奴大决战,是提前酝酿了好几年,才凑齐百万壮勇。
现在羽太师已经兵临城下,他哪还有时间来慢慢调兵遣将?
羽太师目光越过韩信和周叔,扫视一众神色有些迷茫的北平国将士,声音低沉却清晰明了地传遍军阵的每个角落:“云中、九原、上郡,本就是关中故地,军中多是老秦人。
可李老将军带着他们归附大汉后,我并没带着他们来攻打北平国,也不打算带着他们南下中原,参加中原大决战。
老实说,中原大决战本来就和你们没一丁点关系。
当你们面对北方匈奴时,中原那些英雄豪杰在干什么?
他们在争霸天下,没有向你们提供一斗粮食、一个士卒。
现在他们逐鹿中原到了最后时刻,凭什么要你们去中原拼命?
倒是大汉,其实有资格向你们提出要求,你们现在吃的大米、白面,有多少是来自渤海国、西北诸国?
不过,我不缺兵,也不愿勉强你们。
我拿下北平国,为了整个中原大战略考虑,不是来征召北方人去中原送死。”
羽太师语气变得严厉,声音也冷酷如刀锋:“可你们此时若选择顽抗到底,我不会手下留情,你们一定死伤惨重,却死得毫无意义。
如今神州的局势,瞎子都看得明白,大汉必将一统天下!
等若干年后,大汉帝国进入太平盛世,等你们的子孙回忆此时的战斗,一定觉得你们无比愚蠢且倒霉。”
北方众将面面相觑,心情和表情都很复杂。
周叔犹豫再三,还是咬牙道:“羽太师,这一战的确没必要打。只要汉国撤军,我们发誓永不参与中原大战。
可你若想凭几句狠话让我们束手就擒,却是小瞧了北方将士的斗志和勇气。
纵然此战必败,我们也要打。
更何况我们万众一心,兵力比大汉多,还以逸待劳,一定不会输。”
羽太师道:“三十年的中原动乱在今年终结,神州也将归为一统,此乃大势所趋,无论是谁也无法违背。
即便我今日退兵,到了今年年末,天下大势已定,难道你们能一直独立于神州之外?”
周叔嘴唇蠕动几下,想说:若大汉真的打赢中原大决战,平定了各路诸侯,我们自然回归大汉。
可这话不仅懦弱,极丧士气,还会让北平王韩信十分难堪。
可以稍微暗示,绝对不能明说。
羽太师放缓语气,又接着道:“不过,这些年北方百姓过得很苦,再让你们卷入战乱,我亦不忍。
我们可以各自退后一步,你们北方军团宣布脱离北平国吧!
军团所有将士,加上长城附近的郡县,从此不再属于北平国。
你们暂时独成一国,既不归北平国,也不归大汉。
之后的中原大战便和你们完全无关。”
“这......”周叔下意识觉得不妥,可冷静下来仔细权衡利弊,从北平国独立的确可以避免今天的这场大战。
他将目光看向韩信。
韩信心绪沸腾却面色不变,道:“如果北方军团脱离北平国,太师便带着汉军返回关中?”
羽太师摇头道:“能免于中原大战的只有长城附近的郡县。像是太原郡、恒山郡、广阳郡、巨鹿郡等魏赵旧地,原本就在中原,怎么可能避开中原大战?
我会离开雁门郡,南下太原,然后继续从北往南打。
总之,我不会让你舒舒服服将中原大战的战场放在北平国之外。
我要先灭你的北平国,再在中原横扫你们所有诸侯。”
韩信冷笑道:“羽太师是不是太过自负了?今日来雁门郡的可不止你和我。”
羽太师眺望北方军后方,笑道:“刘季和项羽也带着他们的部将来了?你们有二十万人,我这边只十三万,或许咱们可以直接在这儿一战定乾坤。”
韩信给了周叔一个眼神,两人骑着异兽,缓缓回到阵中。
接着后方的中军让开一条道路,五十多骑缓缓走出来。
他们每一个都骑着神兽血脉的坐骑,身上穿着锃亮的天神战铠,周身弥漫强横的兵煞之气。
全都是第五境的绝世猛将,领头的两人正是项羽和刘季。
“哈哈哈哈~~”羽太师仰头大笑,“来得好,项羽,你的西楚,我笑纳了。”
几乎同一时间,定陶的二十万汉军,拔营朝砀郡疾驰而去。而已经进入砀郡的秦盘古,亲率二十万汉军攻打陈留。
泰山王嬴合联合东海军侯率领总共三十万“齐东联军”(十万齐人汉军、二十万东胜神洲汉军)从薛县出发,进入泗水郡。
雁门郡的项羽立即有了不祥预感,可此时对面的汉军已经吹响进攻的号角,北方军团也开始变阵。
韩信还在呼唤他们:“项王,请立即召唤盘古真身,羽太师此战若亲自下场,只有你能阻拦一二,为玄女和王母娘娘下界争取时间。”
项羽无奈,只能招呼十位江东籍的绝世猛将配合自己组建兵道军阵。
神仙可以带着他们一日跨越千万里,却无法带来千军万马。故而此时项羽召唤盘古真身必须用北方军将士组建兵道军阵。
若全军皆为楚国将士,项羽能在三息之内进入军神形态,并启动魔神法相。十息之内可以汇聚足够多的煞气和战意,召唤盘古真身,进入“盘古法相”状态。
上次对阵匈奴人,项羽也以北方军将士组建兵道军阵,效率比楚军差了不少。五息进入军神形态,二十息才勉强召唤盘古真身。
可这一次足足十息时间,他才带着两万北方军将士组成兵道军阵。足足三十息时间过去,依旧没有足够多的兵凶血煞之气。
将士们叠加的不灭战意也不够强。
战意和煞气不足,无法召唤盘古真身,只能进入普通的魔神法相状态。
“项王,咋回事?为何不召唤盘古真身?”韩信急切问道。
这次雁门郡之战,北方军团虽凑齐了二十万人,可一个仙师都没来。
前年对付匈奴人时,无数玄门大能自带干粮,主动来援,他们轻易构筑了一个覆盖方圆数百里、足以联通百万大军的“大罗法阵”。
今天芦凌子、青阳真人、长青散人等羽太师的故旧,自然都没有来。
甚至连王君都拒绝参战。
韩信只能借助青岚姥姥的大罗之力,和刘季、项羽等少数人保持精神连接。
“你还有脸问我?你自己治军不严,此时人心涣散,没有多少战意。明明加入我的兵道军阵,这群北方佬的心和魂儿,却跑去了对面汉军。”项羽没好气道。
韩信面色难看,道:“北方军团本来就不想和羽太师为敌,项王早该明白。”
“我明白又如何?现在我需要他们真心实意地配合,为我提供力量和战意,威逼利诱没有用。”项羽道。
“咦,情况有些不对。”刘季突然惊讶道:“羽太师在干什么?为何汉军的攻势如此......似是滔滔洪水却绵软无力。”
此时双方短兵相接已经超过五十息。
有他们这类绝世猛将参加的大战,五十息绝对是很长、也很关键的时间。因为他们往往十息之内启动魔神法相。
魔神法相若无敌手,放开手脚大肆杀戮,余下的四十息足以毁灭十万大军。
现在汉军率先发动进攻,同样启动了魔神法相,还对北方军展开了狂攻,可进攻的方式很奇怪。
汉军的魔神法相既没冲击北方军阵线,也没主动和刘项带来的绝世猛将对战,它们只缩在羽太师亲自主持的“九曲黄河阵”中。
十三万汉军加上羽太师展开的天地之景,组成一个巨大的黄河阵,犹如一条在北方大地上蜿蜒游动的黄河。
黄河将北方军围住,不断收紧,不停给予强大的压迫,但黄河没有发洪水淹没北平国的将士。
“羽凤仙不想杀太多北方人,不想跟他们结下血仇。”项羽看了一会儿,心中有了答案,也有了计划。
“韩信,我们必须打破羽凤仙的妄想。等会儿你创造一个机会,让我带着北方军团冲进黄河阵中,和汉军来一场不惜代价的厮杀。”
韩信纠结片刻,语气坚定道:“除非你有胜算,不然我绝对不会故意送我的部下去死。”
项羽心中冷笑数声,语气肯定地说:“我当然有胜算!我很熟悉九曲黄河阵,等会儿你安排十支兵道军阵跟在我身后,我即便不能破阵,也能对汉军造成巨大杀伤。”
韩信将信将疑,问道:“羽太师在阵中,她会允许你肆意妄为?”
项羽道:“试试看,她若直接下场对我们凡人将士出手,我想王母娘娘和玄女娘娘不会放任不管。”
韩信虽然怀疑他憋了坏心思,可此时战场上北方军斗志不高,很需要项羽这样的绝世猛将发起冲锋,取得战果以提升士气。
于是,他调整阵型,让十支兵道军阵总计三万人,跟着两万人规模的魔神法相一头钻入黄河阵深处。
可项羽这一去,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溅起半点水花。
“青岚姥姥,项羽莫不是全军覆没了?”半个时辰后,韩信忍不住问道。
青岚姥姥迟疑道:“项羽应该没死,但他现在是什么状况,我也不太清楚......你稍等,我请玄女入阵。”
片刻后,玄女的声音传入韩信识海:“项羽似乎迷路了,不过你不用替他担心。
羽凤仙不敢与他交战,只是改变黄河阵内的时间和空间,让项羽找不到出路。
此时他带去的五万大军,并无多大损失。”
犹豫片刻,她又无奈道:“但砀郡的楚军情况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