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砀郡的楚军?我们这会儿在北方,在雁门郡,砀郡的楚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韩信下意识叫了一声,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惊怒道:“羽太师预判到我会请项羽、季哥他们来北方,她趁着砀郡空虚,要立即灭掉楚国?”
玄女闷声道:“这应该就是她的目的。如果刘季、项羽不来北方,她灭掉你的北方军团。
若刘季、项羽来北方,则砀郡、泗水缺少绝世猛将镇守,可能被秦盘古、嬴烈、嬴合、东海诸王所破。”
韩信快速思索片刻,道:“羽太师只用九曲黄河阵困住项王,一定是为了拖延时间。
她没打算在雁门郡和北方军团血拼。
娘娘,现在羽太师已亲自下场,您和王母娘娘是不是该出手了?”
玄女道:“你要在雁门郡和羽凤仙打大决战?”
韩信咬牙道:“雁门郡绝非最佳的决战之地,但羽太师已欺上门来,我们退无可退,只能奉陪到底。
此时我们有二十万大军,汉军仅有十三万,我们兵力占优,满足王母娘娘下界的条件。”
玄女叹道:“何为大决战?双方无论谁战败,都彻底失去翻身的希望。
此时雁门郡仅有十万汉军,即便将他们全军覆没,对于汉国算得上伤筋动骨吗?”
韩信道:“只要羽太师在,无论汉军死伤多少,都有翻身再起的希望。
若羽太师被王母娘娘镇压,中原的秦盘古、嬴烈、李光之流,不值一哂。今年之内,我们能轻易将他们扫平。”
玄女犹豫片刻,道:“既然你心中有了决断,我和王母会在合适的时候出手。”
韩信问道:“现在还不合适?”
玄女道:“我甚至无法锁定羽凤仙的具体位置,如何对她施展致命一击?”
韩信疑惑道:“羽太师不在九曲黄河阵中吗?”
玄女解释道:“她在,但我和王母不确定她的方位。我们不能直接对凡人出手,尤其是王母娘娘。
她若一击误杀成千上万的汉军将士,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最强一击必须百分百锁定羽凤仙,也只能对她施展。”
韩信问道:“那娘娘希望我怎么做?”
玄女道:“逼迫羽凤仙对你们出手,必须直接出手。”
韩信道:“她已经对我们出手,九曲黄河阵就是她布置的。”
玄女不耐烦道:“我知道她在阵中,但我们无法将她找出来。”
韩信无奈,又问道:“我们要将项羽救出来,该怎么指引他从迷途中脱离?”
玄女道:“我来试试。”
她依旧不敢直接现身战场,只降下一道意志,尝试突破九曲黄河阵,和阵法空间中的项羽联系上。
可此时羽太师已经把汉军所在的战场纳入自身的天地之景中,玄女哪怕借助战兵道果,也只能借助阵内的兵煞之气,判断项羽的位置和状况,无法直接和项羽连接上。
“我知道项羽在何处。”玄女将自己分析出的九曲黄河阵空间图送入韩信识海,道:“你可能破阵?”
韩信对着九曲黄河阵图分析了一会儿,道:“它在不断变化,我刚想到破阵之法,它又变阵了。”
玄女道:“羽凤仙在操控黄河阵,每时每刻变化不定。”
之后大半日,玄女都在和韩信联手破解汉军的阵法,折腾到了黄昏,总算找到一处破绽,并将之撕开一道豁口,让项羽从里面冲出来。
进去的时候是五万人,出来时只剩下三万多人,还有一万多人失陷在阵中。
“抱歉,我冲动了。”战后总结时,项羽倒是坦诚,直言不讳地说:“我打算带着北方军和汉军拼命,无论谁赢谁输,只要双方都死伤惨重,北方将士的心态一定会改变。
羽凤仙看出了我的目的,她甚至对我施展了梦蚀魔咒,让我精神恍惚,仿佛看到汉军和北方军杀得尸山血海。
然后我哈哈大笑,大声告诉北方军将士——他们和汉军已经结下血仇,即便他们投降,汉国军侯早晚会寻机会报复他们。”
项羽神情沮丧,咬牙切齿道:“羽凤仙让北方军将士看明白我的想法,很多将士大概直接投降了。
失陷在阵中的一万多人,估计大半都是主动留在那的。”
韩信叹道:“你和羽太师玩心机,不是自讨苦吃吗?”
项羽有些惊讶,道:“你没雷霆暴怒,倒是好涵养。”
韩信嘴唇蠕动几下,轻声道:“我要告诉你一条不太好的消息,陈留、单父失陷,此时有四十万大军靠近睢阳。
还有泗水沛县......”
韩信瞥了刘季一眼,声音更轻了,“沛县也被汉军拿下,泗水和砀郡的联系被掐断。
无论是泗水支援砀郡,还是砀郡楚军放弃睢阳回援彭城,都很难办到。”
项羽面色铁青,道:“果然如我所料,羽凤仙两线作战,逼我们必须放弃一处战场。”
韩信面露讶然之色,道:“我还以为项王会暴跳如雷,你却始终保持冷静,好气量!”
项羽转向首座上的玄女,问道:“娘娘,我们明天起坛祭祀天地,呼唤王母娘娘下界,可行?”
玄女神色纠结了许久,叹气道:“汉军在往后撤。”
“什么?”众人大惊。
玄女道:“汉军大概要后撤三十里到清水河西岸,我们明日若要追击,必定遭遇汉军半渡而击。”
“我们出去瞧瞧。”众将快步走出帅帐,离开辕门,朝着对面的汉军大营张望。
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变化。
汉军大营依旧戒备森严,连篝火都很少。借助火光,能看到哨卡上汉军的身影。
玄女走到他们身边,道:“你们飞到天上,眺望西南边的清水河。”
众将飞到百丈高空,能看到长长的队伍离开汉军大营靠近清水河。不过距离有些远,天也太黑,看不太清楚。
他们下意识靠近四五里,然后无声无息间,千百根箭矢从他们上方射来。
箭矢迅疾若流星,划过夜空时却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明显的内力波动。
“噗嗤嗤~~”就连刘季都中了两箭。
“有埋伏,有神弓手埋伏,快,快撤~~”只有项羽以超凡的灵觉,在最后关头察觉到危机,及时用重瞳神通碾碎了射向自己要害的箭矢。
不过,此时聚在一起开“战后总结大会”的要么是巨头,要么是军中上将,都武艺非凡,且穿了天神战甲。
除了项羽,人人带伤却无一人是致命伤。
狼狈逃回军营,项羽立即高声质问道:“玄女娘娘,怎么回事?为何汉军埋伏我们,你都没发现?”
玄女也是惊魂未定,道:“应该是羽凤仙用天地之景遮掩了神弓手的行迹和气息,还蒙蔽天机,让我们所有人灵觉蒙昧,无知无觉。”
“即便是天地之景,您也该第一时间察觉到呀!”刘季不解道。
玄女面色数变,嗄声道:“我理应及时警觉,可我的确什么都没发现......羽凤仙的万景之道可能要孕育成功了。”
“怎么孕育?”刘季疑惑道。
玄女道:“简单而言,她即将得道。”
“她不是修炼古仙法,无法证道大罗吗?”韩信问道。
“现代天仙法证玄门大罗道,古仙法证古大罗道果。”玄女道。
项羽面色大变,急怒道:“娘娘的意思是,羽凤仙即将证得准圣道果?
她的万景之道不仅仅是一条大道规则,还是一条修行之路。
就像娘娘的‘战兵之道’,能以自身道果彻底否定战场上的其它力量?”
玄女点头道:“若她真的成功证道,的确是准圣道果。不过,从孕道成功到证道,依旧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即便我所猜测的最坏情况发生,她也只是初步凝聚‘万景之道’,不会直接证得准圣道果。”
项羽问道:“若凝聚万景之道,却无道果,能在战场上发挥多强的力量?”
玄女沉默了一会儿,道:“她的天地之景与现实一模一样,让我察觉不到异常,大概只是万景之道的基础力量。”
韩信叹道:“必须请王母娘娘下界了。”
玄女道:“娘娘愿意下界助阵,但必须在合适的机会。”
一旦下界参战,王母娘娘就会彻底失格。一旦失格,便无法再以“代理老天爷”、“天庭之主”的身份发出最强一击。
这话还不能跟刘项韩明说,说了可能泄露天机,让羽凤仙警惕。
......
第二日,汉军果然撤到清水河西岸。
不过,汉军并没放弃善无县外的营寨,依旧有两万精兵驻守在那。
这次是韩信率领北方军团主动发起进攻。
昨日北方军团被动防御汉军的冲击,将士们心中已颇为抗拒。今日主动进攻,更多北方将士心中不满,口头上没有抗命不遵,行动上却懒懒散散,很没斗志。
营寨内的汉军也没特别强的杀敌欲望,一边打一边撤,一路后撤三十里,抵达清水河。
北方军团在刘项韩的带领下追了三十里,越发不想打了。
等项羽准备带领魔神法相强行渡河时,周叔直接找到韩信,道:“大王,兄弟们的心情,您难道看不出来?
您让我们守卫善无县,我们绝对不辱使命,现在让兄弟们进攻羽太师和汉军......大家都不愿意啊!”
韩信无奈道:“你们的想法,我岂会看不出来?可形势不由人啊!
今天一大早,西楚那边再次传来加急战报,汉军继续逼近睢阳,两日后将有四十万大军包围睢阳。
彭城那边情况也很糟糕,三十万汉军封堵了泗水河,正在泗水郡到处攻城略地。
我们这边再耽搁几日,楚国大概要亡国了。”
周叔犹豫再三,秘法传音道:“大王,若西楚和北方诸郡必须舍弃一个,我觉得舍弃西楚绝非明智之举。
楚国有反抗旧秦的民意基础,北方的民意却是拥护秦氏新汉。
不是大家不敬慕您,您之前也是秦臣。
拥护大汉和爱戴您,并不冲突。”
韩信木然道:“你让我彻底放弃北平国?”
周叔苦涩道:“这不是为人臣者该说的话,但您让我说实话,我觉得您的确该做决断了。
此时放弃北方,还能保住西楚。
若再拖延十天半个月,西楚灭亡,北方难道能保住?
羽太师已经拿下整个关中。她今天可以退三十里,明天再退三十里,一直退到九原郡都没关系,我们难道能跨越千里一路追击?
今天兄弟们已有埋怨,明天、后天、大后天,可能有兄弟直接带兵潜逃。”
韩信仰天悲叹道:“我纵横北方十数年,从无败绩,更无苛待百姓之举,怎么就沦落到现在这般田地?”
周叔无声叹息:可能这就是命吧!除了羽太师,没人能违逆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