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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太师又问道：“你现在来找我，是为了请汉王册封苟交为‘儒家圣贤’？”
董仲舒兴奋摇头，道：“这一步可以省了，苟子已经进入火云洞啦！”
羽太师好奇道：“你们怎么知道的？莫非有人道圣贤进入火云洞，圣皇还会专门宣传？”
董仲舒道：“一般不会有宣传。比如荀子当年死后，先去了地府。阎王能审鬼、魔、妖、神、仙，却审不了‘圣’。
当秦广王手持孽镜，依旧无法审判荀子后，十殿阎罗齐聚，恭送他离去。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荀子都在神游人间，直到百载后才进入火云洞。
可我们一直以为他依旧在三界之内的洞天福地游荡呢！
直到昨日，我们收到苟子进入火云洞成圣的消息，才晓得荀子已在五十年前被圣皇请到火云洞。”
“是谁告诉你们，苟交去了火云洞？”羽太师又问。
董仲舒道：“太师可听说过孔鲋？他也是当代‘儒圣’，早年还加入了反秦义军，跟随陈胜一起起兵造反。
后来陈胜自请去了北俱芦洲，孔鲋也跟了过去。
前日，我们商讨苟子的‘圣名’时，孔鲋自己找了过来。
不是他本人，只是元神。
他人在北俱芦洲，感悟天道时，惊讶发现儒家气运突然暴涨，便悄然元神出窍，返回神州查看情况，意外在衡山偶遇了荀子和屈大夫。”
他神色兴奋，道：“原来是圣皇派遣荀子和屈大夫来人间接苟子归位呢！”
羽太师道：“你不是说召集全天下儒生一起讨论，是否给苟交封圣吗？怎么这么早就开始讨论‘圣名’了？”
——我们若不及时将苟子封为儒家圣人，这滔天的流量和气运，不就离我们儒家而去了吗？
董仲舒心里嘀咕，表情讪讪，道：“您久在深山潜修，怕是不了解外界的舆论吧？苟子已经成了万民心中的圣人。
他以浩然正气破了盘古魔神法相，做到了历代儒家圣贤想做却做不到的事儿。他若不是圣人，今后就没‘儒家圣人’了。”
羽太师神色犹豫，陷入沉默。
她现在大概明白苟交送自己的人道气运来自何处了。
这群老儒生在天地大劫中的表现，让她颇为不齿，但她必须承认他们在神州人道中的话语权。
一旦被他们认定为“圣人”，那中华未来千万年，苟交都要在文庙中接受亿万万儒家学子的供奉。
单单这一点，苟交就能收获庞大的人道气运。
“唉，苟交当得起‘儒家圣人’之名，但他本人并不喜欢这样啊！”羽太师叹息道。
董仲舒怔了怔，道：“苟子不爱名，可他必须千古留名，成为万千儒家弟子的榜样。
这有利于正气道，有利于儒家，也有利于整个人道。
苟子即便不喜，也终究会理解并接受。”
羽太师沉吟片刻，道：“那就选‘理圣’吧！正气道的根本就是人间的大道理。他破项羽的盘古法相，靠的也不是浩然正气，而是自己手中握着的道理。”
董仲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纠结。
羽太师同意宣传苟子为儒家的“理圣”，儒家大兴便成了定局。但“理圣”这一圣号，董仲舒觉得有点“过大”。
对玄门道人而言，“道”要远大于“理”。可对儒家而言，“理”才是根本。
董仲舒宁愿苟子为“道圣”。
“理圣”如同一座高峰，几乎堵死了未来所有儒家圣贤的前路。
不过，圣名是他递上去的，虽说不是他选的，现在既然交给了羽太师，还被她选中，他们也没法再说什么。
当羽太师圈定“理圣”的瞬间，她的明心殿中涌出更多的人道气运和神秘天道力量。
这让她越发确定了先前的猜测。
苟交可能发了宏愿，自己担下“人道圣人”之名，现在、将来所得全部气运和功德，都转赠给了此时的她。
“现在你们可以宣传苟交......苟圣的事迹，等到明年，天下大定，大汉一统天下，汉王升格为天子，你们再上表天子，为苟圣表功。
朝廷会拿一笔钱重修文庙，并增加苟圣的圣像。”羽太师道。
“谢太师恩赏，吾等现在已准备好宣传所需的全部资料。若现在让儒生传开，或许能帮朝廷平定赵地。”董仲舒道。
羽太师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宣传？苟圣不喜欢浮夸，你们别弄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实话实说即可。”
董仲舒道：“德性是基础，仁义礼智信能做到一部分，为贤人；知行合一、全体通透，为圣人。
苟圣人格纯粹圆满，没半点浮夸。他一生不贪财、不图名，少年求学、中年治学，晚年传道授业，无私无欲、无瑕无垢。
最后又为拯救赵国黎民而死，绝对仁道完备。
其次是功业。
根据功业区分，分为创道之圣、传道之圣......”
说到这儿，他有些迟疑了，问道：“苟圣是传道之圣，还是创道之圣？”
本来苟交应该是正气道的开创者。即便苟交一开始就说“萝卜道人”是他老师，可谁见过萝卜道人？
正气道从开辟到发展，一直是苟交兢兢业业、披荆斩棘做起来的。
可现在他们都明白苟交的《正气诀》，的确是跟“萝卜小羽”学的。
“萝卜道人”没人见过，仿佛不存在。羽太师却是威震三界、名扬万古，不可轻忽。
羽太师没任何迟疑，立即道：“苟圣开创并发扬了正气道，当然是创道之圣。”
董仲舒点头道：“您瞧，如今正气道已是中原显学，是我儒家第一大学派，这份功业没半点虚假。”
羽太师微微颔首。
董仲舒又道：“德性和功业，是成圣的最重要标准。
之后还有苟圣在儒家传承中的地位、苟圣留下的典籍、正气道这一学派对朝廷的贡献，都是次要因素。
毫无疑问，苟圣在儒家中的地位几乎比肩孟子，当得起‘圣名’。
苟圣一生留下三百多部‘圣贤典籍解读’。
他的门人弟子再整理一遍他生前的言行，凑齐百万字的鸿篇巨著不难。
正气道不仅弘扬道理，还能以浩然正气破除虚妄邪祟，对朝廷肯定有大利而无一害。”
羽太师一边思索一边掐算，良久点头道：“可以从这五方面入手。不过，你们别闭门造车，要多和他的亲传弟子交流。
最好让正气道的弟子参与进来。
内容可以平淡些，但一定要真。”
孔子很多流传到后世的故事，都是儒家弟子为了吹捧老祖师瞎编的。甚至有明显的逻辑漏洞，不仅不能扬威显圣，还惹后人嘲笑。
比如，孔子治鲁三月，鲁国大治。其实孔子只是“下大夫”，压根不曾执掌鲁国大权。
这么明显的虚假吹嘘，不是可笑吗？
苟交和她已经阴阳两隔，羽太师不希望记忆中的那个苟生，也被人篡改得面目全非。
她希望无数年后，再次读到苟交的故事，能让她回想起曾经的弟子、朋友，而不是一脸懵逼、满心厌恶，像是在读另一个人的“神话传说”。
......
十一月中旬，苟圣以道理压服项羽的故事还在神州传播，三界很多神仙都在讨论苟圣的事迹，以及他的正气道。韩信终于解决了赵地境内的“公卿叛乱”。
倒不是所有公卿豪族都放弃投汉，重新回归他的统治。
而是胆敢明着投汉的公卿，要么死了，要么逃了。如今留在赵地的公卿豪族，至少表面上老实了。
虽然韩信、刘季、项羽都明白，那群世家贵族肯定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了，心里一定盼着他们被汉国灭掉，可至少赵国境内没人搞事了。
公卿贵族都表面上服了，百姓自然也不敢举旗造反。
等赵地恢复安宁，韩信立即开启“伐齐之战”。
他的目的不是攻城略地，而是通过攻打齐国，破坏汉庭对齐地的统治，来逼迫汉军与自己决战。
现在已十一月中旬，快到年末了。
虽说天地大劫结束后，劫气也会有半年以上的消散过程，但真等到天地大劫结束，天命已定，他们就无法翻盘了......单看现在的神州局势，刘项韩都对“翻盘”不抱期望。他们还没彻底死心，只因为他们还有最后一张王牌——王母娘娘！
若王母娘娘在天地大劫彻底结束前击败羽太师，他们就有逆转大势的希望。
所以，他们必须在今年结束前，逼迫汉军和反汉联军决战，也逼迫羽太师下场和王母娘娘大战一场。
得知联军伐齐，汉国所有文臣武将都明白韩信想要什么。
羽太师收到消息后只回了一句话：“集结全军，十二月前逼近赵国，十二月上旬开启大决战。”
于是，汉军也动了起来。
东北方向，汉军主帅为渤海王嬴通，他从渤海国带出来了二十万大军。
后来羽太师下令，让汉国将领尽量多地招募士卒，大决战中将士数量越多越好。
故而最近两个月，嬴通又从北方诸郡抽调了大量的郡县兵以及乡勇，大概八万人。
北方军团属于“边军”，嬴通没有动。
另外，北方还有章邯率领的十三万汉军，外加从太原郡、代郡、雁门郡征召的郡县兵和江湖“义士”，大概五万人，加起来十八万大军。
此时章邯已率领十八万大军进入恒山郡，位于巨鹿郡西北。
然后是黄河之南，东海军团的三十万人，从齐地招募的十万汉军，秦盘古的三十万人，羽太师当日带到中原的十万汉军。
彭越、吴芮自身部将加上新招募的将士，拢共十五万人。
黄河之南总共九十五万。
南方北方汉军总人数已超过一百四十万。
他们中很多人刚掌握内力，并不是合格的“精兵”，但至少能参与兵道军阵、十面埋伏大阵。
相比巅峰期的大秦，这点兵力并不算什么。当年西沙域三十六国伐蜀，就轻易凑齐了一百多万大军。
可在当下，这绝对是人间最恐怖的力量。
随着汉军开始大规模集结，并向巨鹿战场逼近，汉军和反汉联军的冲突也开始加剧。
刘项韩都知道羽太师愿意和他们大决战了，也知道大决战的战场在巨鹿。
可他们不可能直接让出巨鹿之外的地盘，让汉军轻轻松松来到巨鹿城外。
十一月下旬开始，玄女再次现身人前，并亲自指挥联军层层设防，消耗汉军的兵力和物力。
几乎是同一天，羽太师终于离开峨眉金顶，时隔多年，再次化身黄河之景，和大半条黄河合二为一。
“最希望立即开启大决战的人绝非我们。所以他们不许我们靠近巨鹿，咱们也不用着急，慢慢跟他们耗就成了。”羽太师给各个方向的汉军下令。
然后汉军的动作又慢了下来。
这下轮到王母娘娘着急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天地大劫越接近结束，天命越发偏向汉国。若拖到大劫彻底结束，天命归汉，将成为无法更改的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