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帝君和羽太师斗了一千八百多招,终于撕开混沌之景,重新回到外面的“秦岭天地”。
“帝君,你先别走,其他人还没结束呢!”羽太师笑盈盈,脸上只有欢喜和兴奋,没有半点沮丧。
东华帝君则黑着脸,随便在秦岭寻了个山头,盘膝坐下,炼气存神,恢复元气和精神。
此时距离众人与羽太师开始赌斗,已经过去两天两夜。
也即是,东华帝君的战斗持续了两天两夜。
又过去半个月,赤脚大仙也撕开了混沌之景,回到“秦岭天地”,还是和东华帝君一个世界。
他落到东华帝君身边时,汗湿了道髻和道袍,苍白的脸上也满是汗水,嘴里还不停喘气,低声骂道:“狗攮的羽凤仙,太狠毒、太贪婪了,硬是将贫道榨干了才放贫道出来。”
东华帝君眼皮子跳了跳,秘法传音道:“彻底榨干了?以道友的道行,短短半个月,榨得干吗?”
赤脚大仙坐在他边上,一脸晦气地说:“她给了我一个‘友情价’,只要了我一颗道果。
今后你可能看到她脱掉鞋子,和我一样赤足行天下,一步一个‘天罡足印’,从此以双足驾驭自然大道。”
东华帝君惊道:“你随便展示一个道果就行了,何必将自身根基送出去?”
赤脚大仙懊悔道:“我之前不服气,想着她同时镇压这么多大能,即便我不拿出杀手锏,挣脱出天地之景也轻而易举。
就慢慢跟她磨,她也陪着我磨。
磨了七八天,你们都没动静,我有点担心了,开始增强法力,使用道果神通。
那时我还想着,猛然爆发最强力量,能瞬间撕开天地之景,然后离开秦岭,不再跟她纠缠。
结果......唉,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垂头丧气,情绪低落,连连叹气。
东华帝君懊恼道:“道兄,你怎么一直跟她磨了七八天?若第一天就全力施为,必定能破开天地之景。”
赤脚大仙疑惑道:“为何七八天后不行,第一天就行?”
东华帝君道:“第一天我九道合一,和她大战正酣。她那时必定分出大量精力在我这边,你跟她慢慢磨,不是让她如愿以偿嘛!
等七八天后,我早已结束大战,她便可以全力对付你,压榨你的道果智慧。”
赤脚大仙面色数变,嗄声道:“起初,贫道以为大家全力施为,羽凤仙必定压不住所有人。
等你们分走她大量精力,贫道不用压箱底的神通,也能破开天地之景,故而和她磨了七八天。
可七八天后,贫道心中突然变得很不安,才开始奋力挣扎......”
东华帝君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叫道:“我们中计了!”
赤脚大仙喃喃道:“难道贫道心中的不安,也是她控制的?她故意掐算好时机,表面上镇压所有人,其实在各个击破?”
东华帝君沉默着看向那些尚未破开的天地之景。
赤脚大仙沮丧了一会儿,也开始聚精会神观战。
在凡人的视角,秦岭天空风云变幻,祥光与瑞霭涌动如黄河急流,却看不见天地之景内的战况。
东华与赤脚大仙道行足够高,距离也够近,所见所感都更加清晰。
在他俩的视角中,这片天地原本被划分为几百个维度,有几百个天地之景精妙组合在一起;现在几百个维度不见了,只有一片混沌的五彩灵光。
灵光中有无数“世界景观”快速闪过。
就仿佛清风掀开衣角,内里的风光一闪而逝。
有时“混沌灵光世界”也会鼓起一个畸形大包,甚至裂开一道缝隙,从里面透露出令人心悸、足以扭曲时空的气息。但也只是一瞬间,缝隙立即弥合。
这种裂开一道缝隙的现象,出现的频率还比较低。短时间内,很少出现两种或更多种破开混沌景观的力量。
赤脚大仙看了几天,渐渐摸透了规律,懊恼道:“羽凤仙果然在将我们各个击破!
虽然同时几百位道友陷入她的天地之景,可并非所有道友都全力以赴。当他们全力以赴时,又无法统一步调。”
东华帝君叹道:“她的确用了计谋,控制了不同天地之景的时间流速,还使用攻心计,让诸多道友无法同时全力出手。
但她能做到这种程度,也不是全靠算计。
必须有圣人的力量......初入圣阶的力量,不是当今圣人的力量。
她才修炼多少年?已经掌握了初阶圣人之力。
贫道的九道合一还是二十五万年前跟王母、玄女她们学的。”
赤脚大仙道:“羽凤仙的确厉害,但道兄也谦虚了。当年神道天庭还没建立,你与王母就能融合道果之力,突破准圣的极限。”
东华帝君苦笑道:“当年只初步发现道果相融的道路。
真正九道合一,掌握类同圣人的力量,的确是最近几十万年的事儿。
也就是说,我自天地初开到现在,修炼了亿万年,还不如羽凤仙百年成果。”
赤脚大仙涩声道:“贫道还不如道兄呢!道友至少能九道合一,贫道压根没九个道果,不曾掌握圣人的力量......“
这下轮到东华安慰他了,道:“贫道是吃‘东王公’的老本。若纯粹靠自己修行,三界之内掌握圣人之力的修士,本来就凤毛麟角。
就比如羽凤仙,她难道完全靠自身道行?
你瞧周围的景象,她的天地之景依托于万里秦岭山脉呢!
秦岭山脉内还有大汉祖龙。
换个地方,她都不可能展现出此时的力量。
离开了神州,她大概连初阶圣人之力都无法触及。”
赤脚大仙被安慰了一半,面色稍霁,道:“她的天地之景本来就依附于现实。能借助秦岭的天地之力,也是她自己的本事。”
“大秦太师”时期,羽太师很喜欢躲在大江大河上空,比如泗水河、黄河。因为在大河上展开“大河之景”,能借大河之力、大河水势。
此时的秦岭之景的确借用了盘古秦岭的力量。若在神州之外,同样的“混沌之景”也会减弱不少。
大概能弱一半。
但未必不能挡住初级的圣人一击。
尤其是这次事件结束后,诸多顶级大能为羽太师的万景之道献出力量和智慧,她的“混沌长城”一定更加坚固、完美。
......
秦岭赌斗持续了足足三年!
东华帝君和赤脚大仙也等待了足足三年。
只有前六个月,容成公赤松子等有道行、有节操的大能,和东华、赤脚大仙一样,自己破开混沌之景钻出来。
之后两年半,再无一个大能破开天地之景。
期间东华帝君、赤脚大仙、容成公等大能多次表示,愿意代表“食大蟠桃者”投降,承认羽太师彻底赢了,希望结束这场让他们难堪又痛苦的赌斗。
可羽太师不同意,硬说大战还没结束,余下的大能还有绝招没用、尚未完全屈服。
一直到三年后,羽太师觉得他们已经沦为“甘蔗渣”,才打开“混沌之景”,将余下之人全部放出来。
东华帝君看到不少现代大罗神色恍惚、精神萎靡,似乎道心破碎,出现了境界跌落的趋势。
还有一些大罗都红了眼眶,强忍着才没有默默流泪。
羽太师则容光焕发,神采明显更胜三年前。
“诸位,此战结果如何,你们可心服口服?”她声音洪亮,笑容满面。
“太师神功盖世,吾等佩服!”大多数大能都有气无力,神情沮丧。
也有部分大能心有不服,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开口臣服。
还有一些等待了三年的大能,已经不耐烦了。比如东华帝君,立即起身道:“羽太师,你赢了,我们也该走了。”
他们一刻也不想多待。
此言一出,所有大能都站起身,想要立即遁光万里,远离神州,远离人道,远离羽凤仙。
羽太师双手下压,示意他们重新坐下,笑道:“赌斗结束,赌约还没说清楚呢!”
“太师放心,我们不会再过问人间盘龙势之事。”容成公道。
其实他们很多人都为了人情世故才来长安......甚至来长安,都是被玉帝“骗来”的。
按照他们的本心,压根没有为人间盘龙势找羽太师做过一场的打算。
他们都是理智的正常人。任何理智的正常人,都不会在天地大劫结束、羽太师如日中天时找她麻烦。
连那些猜测、察觉她身上有鸿蒙紫气,并心生歹意的古老准圣,也不敢在她还担任神州太师时打她的主意。
羽太师道:“我赢了,你们输了,肯定别再想人间盘龙势。可我们当初约定,胜者为王,你们认不认?”
“胜者为王是字面意思?”众大能警惕起来。
也有人神色莫测,高声道:“莫非羽太师要当我们的‘王’,众仙众神之王,不就是天帝?”
不等灵霄宝殿的玉帝紧张兮兮,羽太师便摆手道:“我堂堂人道太师,当什么‘天帝’。
我的这个‘王’,要求不高,只要你们听我号令一次。”
“太师要我们做什么?”东华帝君问道。
羽太师沉吟道:“目前还不确定,可能修建混沌长城,可能在二期工程中用到某些大能的力量、权能或法宝?
反正只要你们听命一次。
如果你们不喜欢‘听命于人’,可以换一种说法,你们欠我一个不能拒绝的大因果。
而这个因果不会违背道义、伦理,也不会严重损害你们的根本。”
天官大帝眼神闪烁,问道:“可以拒绝吗?或者换一种方式偿还赌债。”
羽太师点头道:“当然可以,我这个人向来随和,从不为难人。”
说完她抬起右手,轻轻在虚空一抹,众大能头顶展开一幅九曲黄河之景。
但这幅景观和现实中的黄河差别极大,阴风飒飒,黑雾弥漫,悠悠荡荡,杳杳冥冥,惨气冲霄,阴霾彻地。
只看一眼,就让一些状态不佳的现代大罗汗毛倒竖、仙体发寒。
“这是什么?”天官大帝颤声道。
羽太师道:“如你们所想,这是九曲黄河之景。进去逛一圈,留下顶上三花、封闭胸中五气、扣留大罗道果,都有可能。
我不是魔头,不是一定要废诸位道友的道行,只是留下一些法力,等三十万年后再还给你们。”
“为什么要扣留我们的法力?这不在赌约之上。”有大能激动叫道。
羽太师道:“你们吃大蟠桃,能不能增长法力?赢了,你们继续吃大蟠桃;输了,应该吐出几枚大蟠桃。
吐不出大蟠桃,只能扣留顶上三花、胸中五气、大罗道果了。
但我可以发誓,被扣留的法力全部用来造福人道,为诸位积功德。
三十万年后,大概大汉也即将进入皇朝末期,就把你们的道行还给你们。”
——你在做白日梦,大周都没有三十万年的国祚,你们的大汉怎么可能三十万年后才到“皇朝末期”?!
不少大能心里吐槽、咒骂的同时,也绝了拒绝“一个因果之债”的打算。
羽太师环顾一圈,问道:“你们谁愿意上九曲黄河之景?老实说,我研究这幅景观已有十年,一直没实验过。
不敢随便用,削别人的顶上三花,孽业太重了。
可若是你们主动请求,我便没有因果孽业了。”
她等了三分钟,没一个人主动申请当个小白鼠。
羽太师面露失望之色,道:“既然你们都选择听我号令一次,那就发下天誓,并留下一道仙力本源。
我会将仙力本源融入太师印,一旦召唤你们中的某些道友,在你们全力以赴兑现天誓后,立即归还那一道本源,算是了结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