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眼神惊讶地看着和氏璧,道:“人皇权柄能驾驭昆仑祖龙?如此说来,若父皇还活着,他去了西昆仑,能直接施展祖龙秘法的‘以身化龙’,与昆仑祖龙合二为一?”
羽太师摇头道:“昆仑祖龙并非纯粹的人道龙脉。事实上,在人道诞生前,它已经存在,并默默供养仙道。
等人道发展,人气富足到能与地气结合生成龙气,昆仑祖龙才开始出现变化。
人道在通过地脉龙气影响昆仑祖龙。
到了今日,昆仑祖龙人道、仙道的成分大概二八分,二分为人道,八分属于仙道......应该是属于‘自然之道’。
所以,单纯依靠人皇权柄,绝对无法掌控昆仑祖龙。”
胡亥道:“弟子听说,盘龙势只影响昆仑祖龙中的人道部分,并不干涉昆仑炼气士的修行。现在人间盘龙势一期工程完成,龟山春山西那之都并没发生变化。”
羽太师点头道:“人间盘龙势的确只影响人道,不干涉仙道。
但要摆出盘龙势,必须改变整条昆仑祖龙的‘势态’,不可能将它一分为二,只改变其中之一。
不过,昆仑祖龙的新状态,仅影响人道不影响仙道。”
其实,仅凭大汉龙脉掌控昆仑祖龙中属于人道的全部龙气,都十分困难。
毕竟昆仑祖龙中的人道龙气,是人间所有龙脉、历朝历代所有龙脉之集合。
当初小羽第一次入蟠桃园,靠的就是西蜀龙气、西蜀人王权能。
西蜀龙脉、西蜀人王权能,仅仅只是昆仑祖龙身上一块小小的龙鳞。
神州祖龙也只是一块龙鳞,却是靠近心脏的逆鳞,更加重要。
胡亥若有所思道:“单靠大汉龙脉和祖龙秘法,以亚父的道行,都无法完全掌控昆仑祖龙。
完全依靠人皇权柄,更不可能掌控昆仑祖龙。
但大汉龙脉、祖龙秘法、亚父的道行、数十万天师相助,再加上人皇权柄,就有可能完全掌控昆仑祖龙,圆满完成二期工程,构筑一个完美的人间盘龙势。”
羽太师点头道:“没错,单靠人皇权柄没用,但若大汉龙脉、祖龙秘法,再叠加上人皇权柄,必有奇效。”
胡亥看着和氏璧,疑惑道:“如今只剩下传国玉玺承载了一小部分前朝的人皇权能,其中还掺杂了大量人王权能,要上哪寻找更多的人皇权柄?”
羽太师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道:“或许,你可以试着修炼《人皇功》。”
“人皇功?”胡亥猛地抬头,神色既震惊又有难以掩饰的狂热与期待,“当年泰山祭天,刘季已经斩了人皇之道。
道路都断绝了,还能修炼人皇功?”
羽太师道:“若彻彻底底斩断人皇之道,和氏璧以及诸位先王的人皇权柄、人王权柄都会受到严重干扰,可能全部消失。
现在斩人皇之道已经三十多年,福地中的人王、人皇,有没有彻底失去特殊权能?”
其实不用询问已故的人王人皇情况,远在雍洲的吕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当年刘季斩人皇之道,吕雉的《亭长夫人功》受到不小的影响,但没有废功。等去了雍洲,吕雉还能继续修炼《亭长夫人功》。
胡亥几乎没有犹豫,立即慨然道:“弟子愿意废掉《天子神功》,跟随亚父修炼《人皇功》!”
羽太师道:“倒是不必废掉《天子神功》,天子权能太废柴,压根干扰不了人皇权能的诞生......假若你能修炼《人皇功》的话。”
胡亥修炼的是《伪圣天子神功》,这门神功修炼的是特殊内力。而正版人皇功《老头乐》,它修炼出来的“内功”是权能,而非气海丹田的内力。
所以刘季在修炼《老头乐》时,依旧得修炼另一门仙武功法。
嬴政成了人皇,也可以修炼仙武。人皇权能和仙武内功互不干涉,而《伪圣天子神功》就是一门“天子专属仙武”。
能影响人皇功的只有天子权能,但天子权能太辣鸡。
羽太师估计,若胡亥能修炼《人皇功》,人皇权柄将把他身上的天子权柄彻底吞噬了。
胡亥既兴奋又担忧,问道:“弟子能修炼《人皇功》吗?一旦神功大成,固然能帮亚父完成人间盘龙势,可秦汉大劫中‘斩人皇之道’的天命咋办?”
“你不用考虑那么长远。”羽太师道。
“弟子只是担心如今的太平盛世再次陷入战乱。”胡亥表情严肃道:“亚父布置人间盘龙势,是希望大汉和人道更加繁荣。
可若是为了人间盘龙势,导致大劫再起,神州重新进入动乱。或者在不久的将来,再引发一场斩人皇之道的天地大劫,岂不是因小失大?”
羽太师问道:“你不想要人皇权柄,不想当人皇吗?”
胡亥道:“弟子既想要权柄,又怕因此引发新的动乱。
若弟子修炼《人皇功》会引发新的天地大劫,弟子宁愿不当人皇,不要人皇权柄。”
羽太师微笑道:“刘季能斩人皇之道,你也能斩人皇之道。
咱们完成人间盘龙势,就再次祭天斩道,彻底补上刘季留下的漏洞。
完全断绝人皇之路的同时,还能向玉帝索要完整的天子权柄作为交换。”
胡亥松了一口气,满脸笑容与期待,道:“弟子听亚父安排!”
......
羽太师花费一整天的时间,用以心传心之法,向胡亥传授了《Pro版老头乐》。
Pro版老头乐不仅有羽太师这几十年自身的感悟,还参考了死鬼嬴政赠送的《祖龙秘典》、《人皇秘法全集》。
羽太师很有信心,若将此时的Pro版老头乐送给半个世纪前的“泗水亭长”刘季,他凝聚人皇权柄的效率能提升两倍,人皇权能还会更加凝实与稳固。
可羽太师刚传法,“老天爷”就有了反应。
时隔数年,天使再次公然出现在长安城。
来人还是萨守坚。
“羽太师,斩人皇之道是三界众生之共愿,你何必逆天而行?即便再次开启人皇之路,你也只是神州太师,不是神州人皇。
承担了逆天的因果,却没任何好处,你图什么?”
萨守坚大概很急,见了面没有拐弯抹角的试探,立即直抒胸臆。
羽太师有些不高兴,道:“玉帝堂堂三界之主,怎么天天不干正事儿,一直盯梢我?”
萨守坚道:“陛下并没有监控、监听太师。太师心生一念,天地有感,陛下也有了感应。”
羽太师心中一动,笑道:“三界之内,无数大事都能引起天道感应,他单单盯上我,莫不是胡亥真能修炼《人皇功》?之前我还觉得他没多大希望呢!”
萨守坚纠结了,支支吾吾道:“人皇之道早已被斩断,汉皇理论上不可能修炼成功。
但太师此举有违天数,加上太师对人道影响巨大,故而陛下让贫道下界警告太师——如今大汉国势蒸蒸日上,前途难以估量,莫要太过傲慢自大,自以为能掌控一切,而坏了大好局面。”
“喔,这警告可真够严厉的。”羽太师道。
灵霄宝殿的玉帝黑着脸,低声骂道:“萨守坚这蠢货,怎么能当着羽凤仙的面说出朕的心里话?都不会通权达变、相机而言吗?”
萨守坚不能如太白星君那样思维敏捷、善观风色,却不是不会审时度势。
他严肃道:“不是陛下态度严苛,实在是此事关系重大。大秦由盛转衰,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太师不可不察!”
羽太师道:“我又不是要压榨民力,让神州民不聊生,大汉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萨守坚道:“不是人皇政导致了‘秦汉大劫’,是人皇之道已经弊大于利,且积重难返。
一旦重启人皇之路,早晚会有人皇重走嬴政之路,皇朝也就重蹈大秦之覆辙。”
羽太师微微颔首,道:“你说的没错,人皇之道一定要斩断。可若是人皇之道已经彻底斩断,玉帝需要担心别人修炼人皇功?
我刚传授胡亥《人皇功》,玉帝立即有强烈的心血来潮,马上让你下界,说明之前刘季泰山斩人皇之道斩得很不彻底。
也说明秦汉大劫的使命并没完全达成。
或许现在胡亥修炼人皇功才是真正的命数。
他练成人皇功后,先帮我完成人间盘龙势,再彻底斩断人皇之道,才算真正兑现了秦汉大劫断绝人皇之路的天命。
现在你们急吼吼下界阻止,等于永远为《人皇功》留下一个后门,早晚会有人找到并钻进这个‘后门’,重新踏上人皇之路。”
“这......”萨守坚呆愣了许久,不确定道:“太师确定胡亥能练成《人皇功》,并最终斩人皇之道?”
羽太师摇头道:“不确定他能否练成,但若练成,肯定要斩人皇之道。”
萨守坚迟疑道:“若胡亥神功大成,恢复‘大秦商纣’的本性,翻脸不认你这个亚父,要带着大汉重走旧秦之路,怎么办?”
羽太师淡笑道:“人道领袖可以是人皇,但并非人皇一定是人道领袖。
我这个人道领袖代表了整个人道,废掉人皇也只是小事儿一件。”
......
萨守坚离开了,可他下界办差的消息无法隐瞒,很快便传了出去。
当晚嬴氏先王叩响太师府的大门。
羽太师亲自出门相迎,并邀请他们进入大堂。
“诸位大王可是听说了‘人皇功’的事儿?”她主动问道。
众老鬼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次连侍奉周朝人皇的“秦庄王”都来了,他辈分最高,率先开口道:“前些日子,孤陪同几位人皇陛下站在渭水边,眺望长安城的气象。
所有陛下都惊艳、羡慕,说大汉皇朝必将成为人道史上最强盛、富饶的皇朝,国祚至少十万年。
在孤眼中,现今的新汉也是近乎完美,再无改进的余地。
实在没必要为了人间盘龙势更加完美,而承担重蹈‘旧秦’之路的风险。”
羽太师微笑道:“诸位殿下还不相信我?胡亥修炼《人皇功》不会有任何风险,等人皇权柄完成最后的使命,必定会彻底斩了人皇之道。”
“我们一万个相信太师,我们只是不相信胡亥!”穆王立即道。
芈月道:“现在的汉皇胡亥,被太师教得很好,我们相信他能成为一个好皇帝。可一旦修炼《人皇功》,他必定有恢复本性的风险。
唉,即便真要修炼《人皇功》,我宁愿让他儿子秦盘古练。”
“秦盘古练不了。”羽太师摇头道:“只有‘天子’能修炼,而且,秦盘古将来要成仙的,不会走人皇之道。”
秦盘古今年已经三十多岁,却并没成仙。他要开创盘古法相的大罗道,得先证天仙果位,不能随便成仙。
接着羽太师又道:“胡亥修炼《人皇功》必定不是一朝一夕能突然成功的。如果中途发现他有觉醒本性的可能,我会立即终止。”
听她这么说,众多嬴氏老鬼才放下心来。
离开前,他们还不停强调:“唉,我们完全不怀疑太师,但凡换个人当‘大汉天子’,即便真的练成《人皇功》,我们也不担心。”
羽太师很替胡亥委屈。
汉国的第一任国主是胡亥,大汉帝国的开国皇帝也是胡亥,从大秦末代皇帝到大汉开国皇帝,胡亥有功劳、有贤名,唯独没有过错。
只看他个人的功绩和德行,放在历史上都是首屈一指。
可这群嬴氏老鬼仿佛被嬴政弄出ptsd,老是惦记胡亥“嬴氏纣王”的旧命格。
第二天,羽太师又去见了胡亥,告诉他天使和嬴氏先王先后上门的事儿,鼓励道:“他们都不信任你,但我相信你,你一定要争口气。
你现在已经是大汉太祖,将来要成为人道史上最后一任伟大人皇。”
胡亥郑重发誓:“亚父放心,弟子一定努力修炼,争取早日练成《人皇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