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之前白切鸡已经剁好,端到桌上。
没有溢出血水,只留下一点凝固的贴骨血,这种状态刚刚好。
蒜蓉梭子蟹、蒸螃蟹也一起蒸好了。
大蒸锅里面有格栅,好歹能两道菜一起蒸。
等老谭回家,雪菜烧大黄鱼、蛤蟆鱼炖汤也都烹饪完成端到桌上。
继续留一个灶去焗带鱼,然后他开始火速炒菜。
家里的火很小,他凑合用,炒菜的速度不免慢了一点。
外面的几人反而开始等他吃饭。
酸辣焗带鱼的香味不断飘出,谭雯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桌上八个螃蟹太大,直接用小铁盆盛着,黄橙橙的,鼓鼓囊囊的,盖子下面全是黄。
“虎哥,快点,肚子里的宝宝都饿了。”她想要伸筷子先吃一块白切鸡,却被谭母阻止了,只能噘着嘴耐心等着。
等最后一个焗带鱼端上桌,晚餐正式开始。
沙煲盖子揭开,里面是酸辣泡椒酱做出来的焗带鱼,光是闻到香气都馋人。
谭雯迫不及待的给自己夹了一个。
新鲜带鱼的肉是蒜瓣状的,而且可以轻易的和骨头分开。
把肉抿下来,和酸辣椒一起裹入嘴中,谭雯发出满意的呻吟。
就是这样,自己“辛辛苦苦”当小的,就应该天天吃这些好吃的。
“呜呜,虎哥,我想跟你回去了,这样经常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
“以后有的待,今年先在家过年吧。”谭母瞥了她一眼,也开始品尝菜肴。
陈芝虎没敢吱声,先是给自己捞了一碗蛤蟆鱼汤,还特意捞了点鱼肝出来。
喝了一口,那股子鲜味儿真是绝了,鱼肝也鲜美的不得了。
冬天的蛤蟆鱼比夏天的更好吃。
“阿雯,吃不吃螃蟹?”陈芝虎率先拿了一个四两母蟹到碗里。
昨天就想了许久,今天自己怎么也得吃个蟹黄。
然后又给自己倒了点酒。
“等下再给我剥一个,我要先吃带鱼。”谭雯挥了挥小手,这会儿她都忙死了。
带鱼好吃,咸菜烧大黄鱼也好吃,还有蒜蓉梭子蟹。
就连普普通通的葱爆牛肉都香的不得了。
“哈哈,阿虎你这手艺确实没的说,大黄鱼烧的正宗。”老谭赞叹一句。
“和店里台州师父学的。”此时陈芝虎也在忙。
四两母和三两母相比,蟹黄更多了,占据身体的比例也大,怪不得卖这么贵。
吃起来爽的不得了。
硬硬的蟹黄口感和咸蛋黄一样沙沙的,鲜味特别突出,而且还带一点回甘。
一整个四两母的蟹黄吃下去,陈芝虎更加坚定了珠三角卖螃蟹的决心。
吃完蟹黄的四两母肉反而少了一点,他继续啃着。
吃过瘾了又去喝点儿鱼汤,然后回来继续对付螃蟹。
一整个螃蟹吃完又去拿了一个三两母啃。
爽!
“虎哥,给我一个螃蟹。”连续吃了四块带鱼和半碗饭,看到他吃这么香谭雯又开始指挥他。
“OK!”
看到铁盆底下还有个最大的四两母,他就捡了出来给谭雯拆。
然后他自己又开始吃白切鸡和带鱼。
白切鸡的料汁他准备了两个,一个是姜蓉生抽,一个是酸辣椒。
他自然蘸的姜蓉生抽。
味道还是蛮嫩的,他买鸡的时候特意挑的小母鸡。
酸辣带鱼也好吃,但那股子呛辣他有点受不了就没吃了。
桌上大家说话都很少,谭父、谭母偶尔夸两句,陈芝虎附和一声。
谭武直接用行动来证明他的厨艺。
从菜端上来开始他就一直在吃,埋头苦吃。
蛤蟆鱼大半都进入他的肚子。
“阿虎,你学厨师学多久了?”谭母好奇的问道。
今晚她吃的也挺多,亿万富翁身份加持,而且手艺特别好,自然会多吃一点。
“学了十一年,快十二年了。”
“啊?那你多大开始学的啊?”她微微有些错愕,陈芝虎看样子也就二十五六岁。
“我是十五岁那年夏天开始学的,那时候我还准备偷渡到香港呢,被珠江冲到西岸,让师父捡到了。”
“可怜喔,那么小就出来。”谭母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十五岁啊。
这个年级的小孩儿都不懂事呢,居然都想着偷渡去香港,最后没去成还打拼这么大一片家业。
“那时候家里房和地都被大伯抢走了,在家会饿死,只能出来闯一条生路了。”陈芝虎也想搏一点感情分,就把自己的那些年的悲惨经历讲了一遍。
两辈子下来早就释怀了,现在他甚至连户口都迁了出来,说出来毫无压力。
谭雯倒是知道这些,但谭家人都不知道,老谭听完更是欣赏他。
“好样儿的,男人就该这样,年轻的时候不找出路还等三四十岁去闯啊。”
“我二十岁的时候阿武已经揣肚子里了,他妈坐月子没荤腥我就去跑黑市。”
“每天走十五里路去外滩这边卖鸭子,然后被大盖帽追的到处跑,还不是打下一片基业。”
可能是喝了点酒,谭父也开始忆苦思甜,谭家兄妹俩听够了没多少兴趣,陈芝虎却是津津有味的听着。
他这一代已经改革开放了,成功其实不算太难,只要胆子大敢出来闯,中途没死,就能成为人上人。
但老谭他们那一代经商可就是真正的和人斗。
陈芝虎还特意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听着这些老故事下酒啊。
“那个时候太湖的野鸭子挺多的,但抓了也要交给生产队,那些人傻乎乎的不想抓我就半夜偷摸去抓。”
“鸭毛能去市里换布票,鸭肉炼出来的油做烧饼也好吃。”
“一个鸭子去市里起码能换一斤粗粮加一点布票。”
“我还会用竹子做排钩,去太湖抓鱼。”
“别看这大黄鱼好看,放前些年都不值钱,没油水,但太湖的大肥鱼顶饿还是很值钱的。”
“一条大青鱼能换两双布鞋呢。”
“厉害。”
陈芝虎竖起大拇指,他是真觉得老谭牛逼。
举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
“后来能搞个体户了,我还挑着担子去跑货郎,卖针头线脑的,收鸭毛轮胎,什么能赚到钱搞什么。”
“不然哪有钱供这个臭小子去学武。”
谭武默不作声的继续吃饭,老豆每次忆苦思甜说的都是这些,他都听腻了。
“你也是个能闯荡的,十五岁就敢去偷渡,光凭这点我就高看你一眼,阿雯跟你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