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鱼医师看出我没病,不想我误服汤药,特意开了副“没有药效”的药剂?
听完王温的推断后,王让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自己的“头疾”虽然是伪装出来的,但方式却是【纳垢】秘术催动的病气,而对于一般医师来说,这就是实打实的头疾没错,无论身体表征还是脉象反应,都应该和真正的头疾一般无二。
想要发现自己在装病,得有类似“X光”一样的感知秘术,能够探知深藏自己十二正经之内的病气,并且还要对【纳垢】秘术有所了解才行。
而这位鱼医师,仅仅只是伸手摸了几轮脉象,并没有施展秘术的迹象,按理来说是绝对发现不了问题的。
但她不仅断定自己是在装病,并且没有跟大姐揭穿,反倒特意开了副没有药效的“假药”,试图帮自己隐瞒,那就证明她必定是“知情者”。
而相关人士……对自己有善意……愿意帮忙隐瞒……和大姐有接触……并且疑似通风报信,提醒大姐去天罗司捞人……
那位鱼医师,九成九是晦辰楼的人,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小玉的另一具化身!
但这又该怎么和大姐说?
心念电转间,猜出了鱼医师可能的身份后,看着眼前面露疑色的王温,王让认命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即果断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疼啊!我的头快要裂开了!”
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虽然心中仍旧疑虑多多,甚至开始怀疑“失忆”的真假,但面对王让那绝对装不出来的剧烈头痛,王温还是只能停下逼问,慌忙让他不要多想,赶紧躺下休息。
然而凡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深知一问就头疼这招,不可能永远管用,决心毕其功于一役的王让,硬着头皮没有解除【纳垢】,反而咬咬牙再加了一把力气。
而见王让疼得面无人色,甚至连惨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倚在厢壁上哼哼,王温也跟着慌了神。
只见她一边喊马车夫赶紧调头回玉仁堂,一边将王让的脑袋压在腿上,按照鱼医师教的法子,开始用力按压头部的穴位。
“再忍忍!咱们马上就回去!”
“不……不用!”
还没太确定鱼医师的身份,外加没有串过口供,担心王温过去之后立即找她对峙,王让赶忙扯了扯王温的裙摆,有气无力地道:
“我只是……只是回忆的时候才会头痛难忍,只要不想以前的事儿就还行……对了,以前的我……”
“你快别想了!”
虽然王温心思异常缜密,仅凭些许蛛丝马迹,便断定王让和“鱼医师”之间并非初见,但跟经过大量狗血作品洗礼的王让比起来,王温终究还是少了几分“见识”。
面对这狗血淋头的失忆桥段,看着在自己的逼问下头痛难耐的王让,她终究还是被打麻了爪,一边加大力度揉按王让头顶的穴位,一边连声叮嘱道:
“好好歇着吧!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身体养好!过去的那些事等以后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你快躺下。”
着实被王让“头疾发作”时,那副面无人色的情况吓到了,王温不敢再继续追问,而是喝止了准备回头的马夫,让他继续朝靖王府前进,随即按着王让的脑袋,关切地询问道:
“怎么样?你现在好些了吗?”
“有点儿疼……”
“那我再加点儿力气?”
“额……我是说,你的手指头劲儿太大了,抠得我脑袋疼……”
“……”
感受到头顶猛然放松的一对虎爪,被“按摩”得直缩脖子的王让,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随即伸手撑住身下的坐垫儿,试图直起身。
“我已经好多了,要不……诶?”
“别乱动!”
用力把王让按回了自己膝上后,王温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神情有些怀念地道:
“说起来,自你成人之后,咱们姐弟两个,倒是许久没有这么亲近过了……对了,你还记得上一次离我这么近,大概是什么时候吗?”
“……”
不是刚说不提过去的事儿吗?
感受着头顶虚虚搭着的手指,王让略微迟疑了一下,并没有继续装头疼,而是摇了摇头拒绝接茬。
“不敢想,怕头疼。”
“那就别想,只听我说就是了。”
瞥了眼既熟悉又陌生的王让后,王温一边侧目望着车帘外飞快后退的街景,一边有些出神地回忆道:
“那估计得有六七年了,还是我嫁给你姐夫前两个月的时候……当时你闯下大祸还不认,我就拎着棍……嗯……我是说,我有那么点儿生气,晚上决定去找你讲讲道理。”
“……”
你刚刚是不是想说拎着棍子?你是想说拎着棍子对吧?
“但你见到我之后就想跑,结果让我劝住了。”
“……”
讲真,我觉得你恐怕不是用嘴劝的。
在王让愈发怪异的目光中,王温幽幽地叹了一声,略微有些怀念地道:
“当时咱们大吵了一架,我说你不争气,你那天也有些激动,反口开始骂我,然后就……嗯……把自己撞伤了,还连着伤了好几处。”
“……”
你这恐怕……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讲完了一段槽点无数,并且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回忆后,王温将目光收了回来,凝眸审视着躺在自己膝上的王让,温声询问道:
“当初你伤得还挺重的,而我也觉得下……说得有些重,心头过意不去,就连夜把你背去了医馆。
可再之后我一转眼,你就从窗子偷偷翻了出去,然后在医馆旁边的巷子里骂我,骂完就一瘸一拐地跑了。”
“……”
“王让。”
开口唤了王让一声后,王温指尖摩挲着他手感有些“陌生”的脑壳,叹声道:
“你那时候气性太大,跑掉后怎么找都不回来,自己跳着另找了个小医馆去看的病,甚至连祖母让人送去的药都不敷。
所以最后虽然没有落下不良于行的毛病,但也康复得不是很好,弄得我愧疚了好久……你能不能把裤腿挽起来,让我看看当初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