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病气可真浓,估摸着得有个二十人份儿都不止了。
感受着自己十二正经中猛涨一截的病气,王让不由得暗自咋舌。
之前看王温突然犯病的时候,自己还没觉得太严重,但亲身感受了一下这病气的质量,才知道情况到底有多严重,发病时候的她,恐怕真跟肚子里有刀在绞一样。
这应该是当初伤了根本,全靠自身底子好,外加有好医好药硬是顶住了,但也落下了相当严重的病根,让她这个五秘高手都扛不住,无怪靖王那么担心。
“肝主疏泄,不泄则气郁,气郁则怒生……你之所以这么暴躁易怒,应该是肝经伤得狠了。”
用自己半瓶醋级别的医学知识,勉强做了个总结后,王让在王温惊异的神情中,开口叮嘱道:
“你伤了的本源我没法补,需要后面再慢慢调养,但肝经里淤堵的病气都散了,今后只要制急少怒……诶?”
“你个狗东西!”
顺腿在王让背上蹬了一下,把他从软榻上踹了出去后,惊喜交加的王温,活动着无比轻快的身体,随即转头咬牙,朝着一脸懵逼的王让怒目而视。
“能治你不早点儿治?我刚在马车里疼得都快死了!你还在旁边看热闹?”
“……”
首先,你在马车里犯病时候,我就打算给你治来着,但刚凑过去就挨了你咣咣两拳,好悬没给我怼岔气儿了,等我缓过来你就下了车,我倒是来得及算啊!
其次,我不是把你肝经的病气都抽走了吗?你现在脾气应该好多了啊,怎么病好了不先谢谢我,反而直接上脚踹人呢?
“夫人?!”
见刚刚还有气无力,连打人都要自己帮忙按住的王温,居然一下子生龙活虎了起来,靖王不由得腾一下站起身,满眼激动地绕着软榻转了好几圈儿。
“我这……你这……哎呀!!!”
反应过来王让做了什么后,靖王猛然转过身,抓住被王温踢了个踉跄的王让,攥着他的胳膊猛力地摇晃了两下,有些语无伦次地道:
“贤弟……不是……世兄……也不……反正从今以后,你弟弟就是我亲弟弟!你姐姐就是我亲姐姐!”
“……”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你这都给论哪儿去了?
看着眼前满面红光,两手跟俩大铁闸一样,掐得自己胳膊生疼的靖王,王让沉默了一会儿后,试探着询问道:
“那明天早朝时候,你能不能……”
“这个不行。”
听到王让的问题后,刚刚还哥哥弟弟叫着的靖王,脸上的笑意猛然一收,开始猛猛摇头。
“你还是换个别的事儿吧,这个你姐她不让。”
“……”
对!就这个不行!
给了丈夫一个赞许的眼神后,从惊喜中缓过来的王温,感受着病灶尽去的身体,一时间不由得心情大好,随即笑眼弯弯地朝王让道:
“不准再提跟他上朝的事儿,这么高兴的时候,别逼我过去抽你!对了,你这秘术是哪儿学的?”
“……”
看着脸上笑得十分亲切,讲的话却硬得扎人的王温,王让面颊的肌肉微微抖了抖,随即没有回答王温的问题,而是再次把手伸了过去。
“看你这个脾气,我刚才可能没把你完全治好,要不……”
“起开!”
一把拨开了王让的手,面色已然恢复红润的王温瞪了他一眼。
“我的身体我知道!虽然还有点儿虚,但肯定已经大好了,最起码收拾你肯定没问题!”
“……”
所以那个一生气就肝疼的毛病,并没有让你变得容易暴躁,反倒限制了你发火的时候打人是吧?那我好像还给你治得快了……
“总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看着王让有些怀疑人生的表情,王温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面上笑容一收,满眼不容拒绝地道:
“洛北的事你不许去掺合,给我安心在府里住着!如果朝堂上有人找过来,有我跟你姐夫顶着,谁也别想逼你去蹚这趟浑水!”
“……”
谢谢……但问题是我需要这浑水啊……
知道即便有失忆为借口,想要担下这种事的压力也绝对不小,王让的眼中不由得微微一暖,但心里仍旧在琢磨着接下这个担子的可能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紫薇垣没有揭露自己的身份,反而帮了自己一把,但自己毕竟不是真正的王让,在神京呆得越久,露馅儿的可能性就越高。
另外,马叔、马退、芊芊他们都还在洛北,遭了火灾的漯河县尚未修缮,自己龙游县的“事业”也才刚走上正轨,今年春荒的口粮更是有着几万石的缺口,牢黄坑自己的仇也还没报。
家人、事业、责任、旧怨……洛北有这么多自己惦念的东西,肯定还是要回去的。
而眼下回洛北的路线有两条,一条是绕洛南、陇北、沧州、走海路回龙游,这条路虽然能避开牢黄和反贼,但没有两三个月肯定回不去,到时候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春荒,干嘛都来不及了。
另一条则是直接北上,反正自己有【意览】开地图,就算从牢黄家客厅路过,他都不一定能抓到自己,而且还只要十几天就能到……但现在却有了更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时,王让不由得朝靖王望了过去,微眯着眼睛琢磨了起来。
原本自己的打算,是选第二条路,只要得空就溜出王府,然后离开神京一路北上,但如果明天跟着便宜姐夫一起上朝,接下朝廷的任命北上“剿匪”,就能光明正大的回洛北。
而自己接下这个任命之后,不仅能报牢黄的一箭之仇,更是能打通运河和洛北七县,补上龙游缺的那几万石粮食,完全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
甚至除此之外,还能挫败晦辰楼的谋划,捎带手解掉神京百姓的粮荒,免除洛州乃至于整个天下的动乱,大姐眼里的所谓“浑水”,在自己这儿反而应该叫做一箭三雕!
至于会不会被大乾朝廷拖后腿,频繁催逼导致战事不利,进而被问罪……那个卫麒大败一场,都只是被下旨申斥,而自己背后有王家和靖王撑腰,受到的责罚只会更轻。
哪怕真被那什么监军告了状,最多也就是个降职罚俸,了不起被解除军职,撵回龙游接着当县令,然后一辈子不得升迁……这也能叫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