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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顾岩的话，程阿钊很是兴奋了一阵，但更多的却是难以言表的感动。
这时候的燕京人可能很难理解他们这些外地乡下人在燕京那种寸步难行的憋屈感。
顾哥为他考虑得不可谓不周全，不光是支持他租柜台、建厂房，连阿全被撇开之后可能会引发不利于他的反应都想到了。
程阿钊想说点什么，可满腔的感激到了嘴边却像是被浆糊黏住了一样，他不是真的说不出口，只是觉得言语的感谢实在太过苍白。
“顾哥，我……”
顾岩自然看出了程阿钊的心理，他只是淡然的摆了摆手。
“好了，废话就别说了，聊点正事。”
程阿钊只好努力先平复了情绪，才说道：“顾哥，关于那块地，你有什么想法？”
“谢主任那边已经有默契了，我们名义上租的是村里的老仓库，但翻建、扩建的话，村里不会管。
这些房子如果以后租期到了，也要留给村里。”
程阿钊有些惋惜，“顾哥，盖厂房少说也得花几万吧？就这么留给村里？”
“有舍才有得嘛，要不人家凭什么租给你？”
道理程阿钊都明白，可一想到花那么多钱建的厂房用了几年就要送给村里，他还是感觉心疼。
而且他可以百分百的确定，就冲着这个条件，村里以后肯定不会续租。
听着他的担忧，顾岩的态度却非常轻松。
“这种便宜他们当然想占，可如果到时候有更大的便宜呢？”
“什么便宜？”
程阿钊追问，却没有得到答案，顾岩只是冲他神秘地笑了笑。
然后说道：“我们现在要做三件事，房、机、人。
先说厂房，老仓库的底子差，但不是完全不能用，可以翻新一下，近期先将就着用。
我们要建的说是厂房，但跟真正的工业厂房不能比，标准只需要比普通民居强一些就行了。
建筑队我来找，在村里建房，有村委的照顾，也省了手续上的麻烦……”
程阿钊神色严肃，不禁颔首。
“再有是机器，我听朋友说从下个月起，缝纫机就不在控办的专项控制商品名单里了，咱们的采购难度比以前更低了，这事我去办就行……”
顾哥的消息真灵通啊，连这种事都知道，程阿钊心道。
“最后是人，这个就得靠你了。”顾岩最后说道。
顾哥做了那么多事，终于有用到他的地方了，程阿钊猛地站起身，神色亢奋。
“顾哥你放心，回头我就联系老家那边的劳务介绍所。
我们那边什么资源都少，就是人多。”
顾岩招了招手让他先坐下，问道：“我老听你说介绍所、介绍所，你们那边劳务介绍所很多吗？”
“也不算多。主要是外出务工的人太多了，自发形成的，我们只是这么叫，实际上根本没手续。
像之江、江西、安徽这些地方工人，我老家那边都可以联系到。”
顾岩叮嘱道：“工人尽量分散一些，别都从一个地方招。你现在是老板了，要有管理思维，都是一个地方的老乡，容易抱团，出了事很麻烦。”
程阿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了，咱们再说说投入的事。”
顾岩叫程阿钊拿来了纸笔，在纸上花了张简易的地形图。
“老仓库那块地，老房子翻建很简单，主要是修补屋顶、地面硬化，花不了多少钱。
院子大概是两亩地，我的想法是搞成三层的砖混结构，建筑面积能达到3000平，容纳下200台机器应该不成问题。”
程阿钊听着这想法暗暗心惊，3000平厂房、200台机器，这得花多少钱啊！
顾岩似乎看出了程阿钊的想法，问道：“你现在能拿出多少资金？”
程阿钊咬了咬牙，“30万！”
过去这一年他赚了二十多万，但人吃马嚼，真正剩下的，不到20万。
程阿钊的想法很简单，建厂房这事顾哥要占大头不假，但地是顾哥跑下来的，订单是顾哥给的，他在其中的作用可有可无，就是换个人也不是不行。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出点钱，给顾哥减轻些压力。
手上的钱不够没关系，可以去抬会借。
东瓯人做生意，哪有不借钱的。
顾岩沉吟着说道：“咱们是在村里建厂房，建设费用要低一些，我估算三四十万是要的。
机器这一块，既然建厂了，就不能跟以前一样小打小闹了。
断布机、粘合剂、高速平缝机、包缝机、锁眼机……要把设备规格提上来。
不过这些设备国产的和进口的差了几倍，浮动比较大，取个中间值的话，大概也需要30万。
总共就算70万吧，你那边二十台多台机器，折算成2万吧，这就是32万……”
程阿钊连忙道：“顾哥，我那些破机器全是二手的，哪值2万块啊！我这30万占个3成股就行，事都是你张罗的。”
“服装厂我是要占大头，但不是要占你便宜，那就按出资额定。
70万，你出18万，剩下的3万块用机器和人工入股，就这么说定了。”
顾岩的态度坚决，甚至有点蛮横，却让程阿钊满心感动。
聊完了以上这些事，开办服装厂的事基本也理出了头绪。
原本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事业，似乎已经触手可及。
程阿钊知道这多亏了顾岩的出手。
“对了，顾哥，安信那边有动静了吗？”
“应该快了。”
顾岩没有把话说死，他把安信商行的史经理晾在一边，今天已经是三天了。
顾岩感觉时机也差不多了，再晾下去，容易激起史经理的情绪。
隔天上午，他的雪铁龙出现在安信商行门前。
“哎呀，史经理，实在是抱歉，抱歉啊！这两天手头上的事情太多了……”
一见面，顾岩满脸笑容地说着客套话。
史经理脸色如常地跟他握了握手。
被晾了这么几天，如顾岩所想，史经理确实有点意见。
我们商行的柜台又不是非你不可，跟我拿什么乔呢？
顾岩口中蹦出的那些鬼话，他本来是一个字都不打算信的。
可听着听着就坐不住了。
什么？跟首汽联合搞了个司机培训班？一口气招了80人？
等等！
“顾经理，你招那么多司机干什么？”
“嗐，这不是手下有个车队嘛，下半年准备再添几十辆车，有车没司机哪行啊。
可现如今这司机不好招，只能自己培养了，得亏首汽的领导给面子。”
顾岩说话时的语气淡然，好像是在说早餐吃了豆腐脑油条一般随意。
史经理内心的震惊却已经难以掩饰了。
几十辆车？
你要不要听一听你在说什么？
吹牛逼不上税是吧？
但仔细想想，顾岩好像没必要吹这种牛，一打听就露馅了。
史经理道：“几十辆车，那可是大生意啊！”
“跟贵行可没办法比……”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让潜在合作者看到己方的实力，对于促成双方的合作也是个好事。
两人闲话几句，顾岩提起了手下的生意，史经理才知道，感情顾岩不只是承包了王府井百货的柜台，人家手里的生意还不少呢。
难怪说起话来透着一股财大气粗的味道。
不知不觉间，史经理在谈话间对顾岩也多了几分客气。
“顾经理，咱们还是聊聊柜台出租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