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地和修理厂手续变更的事都由张平原具体负责。
当老板,最大的好处就是很多时候你只需要动动嘴,剩下的事自有底下的人去张罗。
张平原又说起了6月份厂里的营收情况,经过这半年的发展,汽车修理业务算是彻底进入了瓶颈期,迟迟无法突破万元大关。
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修理厂场地有限,在工人工时固定的情况下,场地条件决定了修理厂的业务量。
二是修理厂的业务属性。
四环修理厂历来修理的都是国产车,其中又以解放、黄河、东风等卡车、农用机械为主,工价低,利润也不如专修小轿车的修理厂。
好在零件翻新业务的增长喜人,6月份仅二手白金就销售出去了630套,发电机调节器和水泵的销量也不错,累计贡献了1.1万的销售额。
6月份的营收过两万,对四环修理厂绝对算是个里程碑式的成绩。
张平原说起来面有喜色,但他很快又露出了愁容。
四环修理厂要扩张,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真像顾岩想的,要达到为汽车厂供应零部件的水平,没几十万根本打不住。
“贷款的事,我那天咨询了一下西城区工商银行的领导。
他说像我们这种情况,可以申请技改贷款,按最低10%自有资金配额,贷个三四十万不成问题。”
听着顾岩的话,张平原半喜半忧。
喜的是发展资金有着落了,忧的是三四十万的贷款,每年光是利息都不是个小数目。
“老张,别担心。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这么做也是为了厂里的发展,为了大家能过上好日子。”
顾岩看出了张平原的担忧,对这个干了一辈子修理工的老同志来说,他现在做的已经足够出色了,顾岩不会苛责他。
“我明白,您放心吧,这事我肯定办好。”张平原神色笃定。
离开了四环修理厂,顾岩顺路去了一趟东单快餐厅。
“经理!”
顾岩一进快餐厅,餐厅副经理孔祥彬就注意到了他。
“老孔,今儿生意不错啊!”
“瞧您说的,哪天生意也不差啊!生意太火也头疼啊,根本忙不过来。”
孔祥彬说这话时笑得满脸褶子,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自5月中旬重新开业以来,东单快餐厅的生意持续火爆。
只用了短短一周便超过了东单食堂巅峰时期的流水。
之后并没有停下,一路高歌猛进,在6月23日,也就是端午节的第二天创造了4581块7的记录,成为6月份流水最高的一天。
整个6月份,东单快餐厅的营收高达12万3千块。
因为是租赁性质,这些钱刨除了材料、人工、水电煤、税费等成本后,利润近4万,百分百都进顾岩个人的腰包。
看着不多,但依靠着东单稳定的生活圈,快餐厅的流水几乎不可能有大的波动,也不需要怎么操心,胜在一个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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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傍晚的大红门十分热闹,街上人来车往,不像长安街上那样具有都市感的车水马龙,这里的热闹透着一股城乡结合部的土气,但同时又充满了生命力。
程阿钊今晚张罗了个饭局,酒席就摆在了家里的院子当中,饭菜丰盛,连酒水都备了洋河大曲。
“咦?阿钊,你今天是碰上什么喜事了?这么舍得花钱请客?”
周住全带着两个老乡走进院子,一见这场面便调侃道。
虽然现在有钱了,但程阿钊跟家里人依旧保持着朴素的生活习惯,很少有这么大鱼大肉的时候。
程阿钊笑着说:“当然是喜事了。”
周住全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程阿钊回得如此认真,他立马问:“什么喜事?”
“等会你就知道了。”
程阿钊一卖关子,周住全更加好奇了。
好不容易等到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十几名老乡都到齐了,周住全说道:“阿钊今天有大喜事,现在人也到齐了,这回可以说了吧?”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看向了程阿钊。
程阿钊见状也没有再矜持,他神色郑重地清了清嗓子。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确实是为了喜事,准确地说是两桩,两桩喜事。”
众人不禁都露出好奇之色,双喜临门,难怪阿钊今天张罗了这么多菜。
“行了,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周住全催促道。
众人也跟着起哄。
程阿钊压了压手,神色依旧淡定。
“行吧,我就不卖关子了。
这第一件喜事,是经过跟时村村委会的协商,我在村里租了一块地,打算建一座服装加工厂。”
话音落地,众人轰然。
“什么?阿钊,你说你租了块地?”
“建加工厂?那要花多少钱?”
“你没跟我们开玩笑吧?”
这个意外的消息着实震惊了众人。
要是程阿钊在家乡那边租地建服装加工厂,他们信。
毕竟阿钊是乐青最早一批出来讨生活的,这两年的发展大家也看在眼里,肯定没少赚钱。
他们现在站的是什么地方?
燕京!
首都!
就连租房子都要花高价,还得看房东的脸色。
他们摆个摊,被工商纠察的碾得跟狗一样。
现在你程阿钊说你跟村里租了地,还要建厂房?
众人的第一反应是他在开玩笑,可程阿钊神色认真,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七嘴八舌吵了一通,众人渐渐平静下来。
“阿钊,你真租下地了?怎么谈的?
我刚来的时候租房子,去找村里干部,人家连谈都不谈,直接把我撵出来了。”
去年年末才过来的向友生现在住在马村,家里搞了三台缝纫机,他的情况跟程阿钊起步时很像。
现在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摆摊兜售自家加工的服装。
众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程阿钊。
“也没什么窍门,就是先给村里谢主任送了点礼物。
然后答应他,说等租期到了之后,我那厂房都留给村里。”
程阿钊的语气平淡,众人却再次惊讶了。
租期到期就把厂房送给村里?
这不是给村里人做嫁衣吗?
周住全皱着眉头,问道:“阿钊,你要建多大规模的服装厂?”
“三千平,算上建筑成本和设备的话,大概六七十万吧。”程阿钊说。
众人彻底失语。
建三千平的厂房要花多少钱,他们没有具体概念,但想来不是几万块可以搞定的事。
十几万,甚至是二三十万的厂房,程阿钊竟然要白白送给村里?
周住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觉得阿钊疯了。
“阿钊,你手里有那么多钱吗?”他问。
“钱还差了一些,我托人找了苍南的方老板。”
周住全感到一阵心悸。
他是看着程阿钊一路走来的,对程阿钊有多少钱心知肚明。
照他这么搞,怕不是要至少50万。
虽说之江人做生意,民间借贷的情况十分普遍,但如此夸张的数字,还是让周住全感到胆寒。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行事风格稳健的程阿钊吗?
感受到程阿钊言语间的决心,众人沉默了下来。
这种规模的投资,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阿全!”程阿钊忽然叫了周住全一声。
“嗯?”
程阿钊展颜笑道:“我服装厂还缺资金,要不你也入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