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燕珊和崔碧瑶很少看到张建川有如此情绪的时候。
以往和张建川在一起的时候,张建川有时候也会有不悦或者不满的时候,也有着急上火的的时候,但鲜有看到这种压抑着怒意,但又有些憋屈的感觉。
两人都感到惊讶,这大过年的谁惹了他?可惹了他怎么火却朝着自己二人来了?
看得出来对方喝了不少酒,有些酒意,一开始还觉得对方是不是有些其他心思,但是有其他心思的话不至于把两人同时叫过来吧?
二女对张建川都还是比较了解的,花心,滥情,但对女孩子还是比较尊重的,不会做那种没品的事儿,要不然她们俩也不会现在这样。
见面的地方就放在了覃燕珊家里。
覃燕珊在汉州买了房子了,泰来春城。
得知覃燕珊一年多前就在泰来春城买了房子,张建川都吃了一惊,这把他瞒在了鼓里,他完全不知道。
“你怎么没和我说一声?”张建川颇为意外,“我可以和泰丰置业那边打个招呼,……”
“打了招呼能免费白送给我吗?或者直接三折五折?”覃燕珊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示意崔碧瑶去泡茶。
看着张建川酒气熏熏的样子,覃燕珊也不知道什么事情非得要这会儿谈,但她能猜到多半是和易丰物业和徐远那边有关。
只不过再是紧急,明天谈不行么?这会儿都快十二点了,能谈个啥?可别喝了点儿酒就耗子别枪——起了打猫儿心肠。
“呃,你这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张建川仰靠在沙发上,斜睨着对方:“白送不可能,三五折也不现实,但是起码可以给你一个最优惠价格嘛。”
“用不着,陈总我又不是认不到,秦鹏我也一样熟悉,我不晓得自己去沟通?”覃燕珊睃了对方一眼,“碧瑶想买泰来锦城,你可以帮她一把,说不定她会对你感恩戴德,以身相许,……”
崔碧瑶刚把茶端过来,一听覃燕珊的虎狼之词,差点儿把热茶给倒了出来,脸一烫,骂道:“滚你的,我不买!”
“不买也可以以身相许嘛,说不定明年年会上一等奖就把你抽到了,反正就是他手往哪里倾斜一下的事情。”覃燕珊继续怼。
张建川被覃燕珊这丫头的“恶毒抹黑”给气坏了,一边接过崔碧瑶递过来的茶杯,一边坐直身体:
“燕珊,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阴谋论来抹黑集团?你觉得我用得着用这种方式来玩噱头吗?传出去就要以讹传讹了!
那奖券就在口袋里,我随便抓的,你再看看人家中奖的是哪些人?
益丰食品的,精益集团的,安丰集团的,易丰物业的,甚至连民益半导体的都有,
这就是一个讲运气的事情,咋个在你嘴巴里边就变成了集团早就安排好了的事情喃?
我要真觉得谁该被重奖,用得着搞这么大阵势来自己打脸公信力?
我直接个人奖励就行了,我拿我自己的钱奖励,谁还能说得上个啥不成?”
覃燕珊其实也知道张建川绝无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做手脚,与其那样还真不如别搞了。
就像张建川自己说的那样,他看好的人,觉得应该重奖,直接自己拿钱奖励就是了,反正又不缺这两个钱。
她就是故意刺激加撩拨一下对方而已,过过嘴瘾。
“行了,你就别和她斗嘴了,她这两天心情不好,昨天还和她弟弟吵了一架,气哭了,……”崔碧瑶解释道。
“嗯?出什么事儿了,你弟弟又怎么了?我记得你大弟弟技校毕业不是进嘉定那边一家国企上班了吗?”
对覃燕珊和崔碧瑶的家庭情况,张建川都了如指掌。
覃燕珊爹是残疾人,妈是家庭妇女,家庭条件很差,所以覃燕珊才在进了汉纺厂之后格外能吃苦,经济上精打细算。
当初也就是听到炒股所以才会不顾一切来找张建川借钱帮忙买股票,也才有了这一段渊源。
“是小的那个,不省心,在外省打工,找了个对象,现在回来要谈婚论嫁,说彩礼的事儿,……”覃燕珊不做声,崔碧瑶帮着解释了几句。
“要价很高?”张建川下意识地问道。
崔碧瑶没说话,覃燕珊也摇摇头。
张建川不再多问,这各地对彩礼的风俗习惯大不相同,还真不好评价。
汉川这边是不怎么讲究这个的,汉州平原这一块更是如此,基本上不怎么提彩礼,即便是有,也不过意思意思,而且都是结婚时候还得要加倍返还给新人。
但省外有的地方就不好说了,动辄上万,可能直接把一个家庭掏空,一般农村里家庭哪个吃得消?
“行了,我自己家里事情,我自己能处理,你今晚这么心急火燎把我和碧瑶叫到一起要说啥?什么事儿不能明天再说?”覃燕珊没好气地道。
“明天我有明天的事儿,晚上我和徐远谈了,基本上有一个意向了。”
张建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会子酒气消了一些,头脑思绪也清晰了一些。
“谈得不顺利?”崔碧瑶下意识地问道。
“你们前天不是和他谈了吗?谈得顺利吗?”张建川反问。
“我们能和你比吗?”崔碧瑶冷声道:“你是他的老板,易丰物业是你的,他不过是个打工仔,怎么,他还能做你的主?”
张建川微微皱眉,崔碧瑶总是喜欢这种意气用事,明明知道道理不是这样,她自己也明白,但就是不服气。
“碧瑶,听建川说。”覃燕珊就要理性一些,“徐远又提各种条件了?还是觉得我和碧瑶做不下来?”
“你们准备的方案构想有具体规划了吗?”张建川反问。
覃燕珊立即就明白了,徐远肯定在张建川面前质疑了自己和崔碧瑶能不能做得起来这个目标,这让她忍不住咬牙,连气息都粗重起来了。
但覃燕珊也知道现在和张建川争论徐远对她们的偏见没有太大意义,张建川不会因为自己一席话就对徐远有什么偏见。
徐远搞益丰水业和现在的易丰物业是实打实干出了成绩,易丰物业的净利率远高于益丰食品和精益集团,更别说泰丰置业和安丰集团了,这也是徐远的底气所在。
现在她要做的是如何来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来做好房地产中介这一行。
“这一段时间我和碧瑶商量研究过几回了有了一些设想,但是目前我们人手严重不足,碧瑶在易丰物业那边物色了几个,另外我在益丰食品东北大区那边也有几个合适人选,我还打算在益丰集团行政部和市场部这边再挖几个人过来,这些都得要年过完之后才能敲定,……”
覃燕珊沉住气:“这些人有几个已经明确表示愿意过来跟着我们,还有几个可能还有些拿不定主意,主要还是不清楚这个行业未来的前景以及我们该如何着手,……”
“你不是一直对庄红杏创立天姿生物耿耿于怀吗?现在机会摆在你和碧瑶面前了,你们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张建川喷出一口酒气。
虽然也承认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徐远显然不太看得上覃燕珊和崔碧瑶的组合。
或者说下意识地带着有色眼镜看人,认为覃燕珊和崔碧瑶就是自己的情人,靠着这层关系游说动自己来捞取利益,对于覃燕珊和崔碧瑶能干成这桩事儿持怀疑态度,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姿态。
张建川对此心里很不舒服,但又无法证伪。
你要说覃燕珊和崔碧瑶能行,那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圈。
覃燕珊在益丰食品东北大区干得不错,但是那是益丰食品早已经搭好的架构,覃燕珊更多的还是落实执行,并非什么开创性的举措。
正因为如此,徐远不认为覃燕珊在东北的表现就可以证明她可以独立开创一个新的赛道了。
徐远当然要捍卫自己的利益。
诚然易丰物业是益丰集团子公司,但徐远、辛雷和魏弘都是有股份的,而且徐远所占股份还不小。
通过这几年易丰物业的优异表现,徐远证明了自己,同时也带领团队一帮人赢得了当初和集团这边关于期权奖励的兑现。
“徐远认为贸然将这么大一个摊子,这么一条未来前景极佳的赛道交给你们来运作,可能会出问题耽误易丰物业在这一块上的布局,建议还是由魏弘来负责这一块开拓工作,……”
张建川这番话一出口,立即就让覃燕珊和崔碧瑶炸了膛,好不容易选准了这个路径,还没有正式动手呢,就有人想要来提前截胡了,而且还是昔日的同僚。
见覃燕珊和崔碧瑶都是怒不可遏的模样,张建川目光一冷,摆了摆手:
“人家这么说自然也有他的道理,你们不服气想要争辩我也理解,但我更觉得口舌上的争执是分不出胜负的,也没有太大意义,
所以我认为你们拿出成绩来证明自己,届时徐远也好,易丰物业也好,都只会低声下气地来向你们表现出足够的尊重,这才是你们该做的。”
覃燕珊连续深呼吸几口气,控制住自己情绪:“好,建川,怎么证明?”
“我和徐远说好,你们可以用半年到一年时间来证明你们具备独立运作的能力并在现有基础之上做好这一行业务,哪怕没有易丰物业的支持,一样可以做得不错,易丰物业能做的是锦上添花,但没有他们,你们一样可以做得很好。”
张建川一字一句:“我建议你们可以在京沪汉广深这几座城市里选择两到三处,创办你们的中介门店,争取在半年里证明你们可以做好这个业务,并实现盈利,……,
燕珊,碧瑶,你们有没有这个把握?有个问题我提前说,别作假,也别刻意掩盖,就按照正常的业务去做,但作为负责人,应该要有只够的耐心和韧劲来完成这个任务,……”
看着张建川目光清澈冷峻,显得格外清明睿智,再没有了先前的酒意,覃燕珊看了一眼崔碧瑶,咬着牙关道:
“行,我有这个信心,选址就在上海和汉州,就以一年时间为例,我们用各一家店的成绩来证明自己,到时候我看徐远他有什么话好说。”
“好!”张建川也很欣赏覃燕珊的这份霸气和自信,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最好,哪怕得罪徐远也无所谓: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们的,只管提出来,但仅限于我个人,而非集团,我希望你们用最漂亮的成绩来狠狠打徐远的脸,抽得越响亮,我越高兴!”
覃燕珊一咬牙:“建川,我和碧瑶打算卖掉一部分股票来创业,我希望你也能投入一部分资金,我们仨来成立公司,
不是希望你能拿多少钱出来,也不需要以后这家公司你操多少心,那是我们的事儿,
我们希望以此来向愿意跟我们干这些人来证明,这一行是你看好的,另外我和碧瑶你也同样看好,……”
张建川没想到覃燕珊会提出这个意见来,自己好像还真的没法推,之前拍胸脯,现在关键时候了,自己要缩了,说不过去。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关键在于自己如果一旦投资,相当于是用自己的信誉来背书了。
可话说回来,自己就算是用口碑信誉来为覃燕珊她们背书,那又如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既然看好,又信得过,自己有什么理由不能为她们背书?
至于徐远那边,没用集团资源,更没用易丰物业的资源,那一切就没问题。
心思一转,张建川已经做出了决定:“好,我可以投资,但我要看到你们的规划书,
最起码我希望看到一个你们新开的门店如何来从陌生人手里获得信息,并将这个信息传递给另外一个陌生人,促成他们的合作和交易,这一链条如何实现,
另外我更希望看到在日常的工作套路中,有没有令人耳目一新的新思路新想法,而不是单纯地撮合双方的合作,……”
张建川只感觉酒意上涌:“我太困了,睡一会儿,你们先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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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有点儿忙,少了点儿,望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