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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南刘北虏

作者:北城二千字数:7.1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0:53:52
第379章 南刘北虏

“唱!”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月初六,随着卢象升被吴阿衡接替的消息发酵六日,过往勤勉上朝的朱由检也休息了六日,直至今日才重开常朝。

正因如此,当他落坐在金台之上,当即便有人就卢象升的事情发起了难。

“臣兵部职方司主事杨廷麟,有本急奏!”

群臣跪拜已毕,尚未开口,便见兵部主事杨廷麟从班列中闪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许多老臣暗暗侧目,纷纷想要看杨廷麟该如何劝谏皇帝。

对此,便是早有准备,但朱由检心底却仍旧有些不耐:“奏来。”

见皇帝准许自己启奏,杨廷麟躬身作揖,持着笏板声音清朗而急促:“臣闻陛下于数日前已下旨,以吴隆媺(表字)代卢建斗总理湖广、河南、江西、直隶等处,并命卢建斗回京述职。”

“臣以为,此举万万不可!”

杨廷麟话音落下,而话里的内容却让殿中一静。

尽管不少人都猜到了杨廷麟的劝谏会很尖锐,但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竟然直接否定了皇帝的决断。

这般想着,不少臣子用余光悄悄看向杨嗣昌的方向,却见杨嗣昌不为所动。

瞧着杨嗣昌没有什么反应,群臣继续将目光投向杨廷麟,后者则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卢建斗自巡抚湖广以来,编练天雄,屡败贼军。”

“湖南丢失、渌江之败,实因左良玉临阵脱逃,非卢建斗之罪!”

“臣为兵部主事,有塘报为证。”

“渌江桥头,左良玉率先临阵出逃,致使官军局势危急,卢建斗不得不令参将雷时声率部殿后。”

“雷时声为护大军撤退,率部力战而死,面部被劈开,左手被砍断,其悲壮之情,便是连贼军都为其收敛尸体,安葬于山。”

“正因雷时声殿后有功,这才保下了五千余兵马,使得卢建斗有兵马守住插岭关。”

“若左良玉所言属实,那大军即将溃败,卢建斗如何还率部五千撤往插岭关?”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重了,杨廷麟顿了顿,正色作揖道:

“陛下,湖南虽失,然卢建斗已退守插岭关,布置四万余兵于武昌、宁州一线,江西与湖北固若金汤。”

“若此时易帅,江西、湖北等处将士必然人心浮动。”

“吴隆媺虽有才干,然其初至前线,何以服众?”

“万一插岭关有失,江西门户洞开,则江南震动!”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仍令卢建斗总理湖广,再派监军,改立吴隆媺为江西巡抚,戴罪立功!”

杨廷麟话音彻底落下,而他所说的这些话,令殿中不少官员微微点头。

不过就在群臣点头的时候,心中早已对卢象升抱有偏见的朱由检却面无表情,只是平淡道:“卢建斗丢失湖南,丧师七千,岂能无罪?”

“朕已命吴阿衡南下接替,待卢建斗回京,查明真相,再行处置。”

“此事已定,不必再议。”

杨廷麟闻言,还想要开口,但不等他开口便见朱由检骤然拔高声音:“退下!”

面对皇帝的训斥,杨廷麟心中满是不甘,但想到上朝前的那些布置,他知晓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故此作揖退下,向班列位次走去。

在他走向自己位次的时候,他很直接地看向站在前排的杨嗣昌,而杨嗣昌面色平常,仿佛此时与他无关。

杨廷麟攥紧了笏板,而杨嗣昌也看到了杨廷麟那尖锐的眼神,心底不由叹气。

尽管已经知道庙堂上的人,都将皇帝召卢象升回京的事情栽到了自己头上,但杨嗣昌心里还是有些发苦。

他与卢象升素未谋面,且卢象升又无党派,又没有忤逆他的表现,他为什么要致卢象升于死地?

这群东林和浙党的疯子,怀疑旁人前,难道不想想动机吗?

在杨嗣昌满腹抱怨的时候,随着杨廷麟退下,呼吸间便见另有身影从班列中闪出。

群臣纷纷投去余光,只见出列之人是翰林编修的倪元璐,心里便有了底气。

倪元璐素以文章节义闻名,与黄道周、杨廷麟并称“三翰林”。

“臣倪元璐,有本奏。”

倪元璐身形消瘦,可声音却十分洪亮。

随着他启奏,那声音如雷声在殿内回荡,惹得朱由检眉头微皱,似已预感到什么。

只是他作为皇帝,不可能不准倪元璐开口。

所以即便知道倪元璐要说什么,朱由检却还是不得不沉着脸回应道:“奏。”

早有准备的倪元璐见状,当即朗声说道:“臣闻湖南之失,朝议汹汹,有人欲治卢建斗之罪,臣以为不然。”

“渌江之战,左良玉率马步精骑先逃,致大军溃败,此事便是连臣都有所闻,故此战兵败,何以怪至卢建斗?”

“臣今日所奏,非为卢建斗辩白,而是担忧朝廷赏罚不明。”

“如今战者被罪,逃者逍遥,长此以往,谁复肯为朝廷效死?”

殿中气氛,随着倪元璐的劝谏而越来越紧张,朱由检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谁都知道,倪元璐这话是冲着谁去的。

皇帝不知道该如何查案办事,兵部还能不知道吗?

杨嗣昌作为本兵,理应清楚此战兵败不在卢象升,而在左良玉。

哪怕卢象升有罪,也不至于用“述职”的口令来押解卢象升回京,下狱论罪。

想通此处关节,不少大臣纷纷向杨嗣昌投去幸灾乐祸的眼神,而杨嗣昌却仍不开口,依旧平静。

瞧着他平静的样子,倪元璐与不少和卢象升交好的官员就来气。

只是不等他们发作,金台上便传来了声音。

“此事朕自有计较。”朱由检隐隐有些保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就连语气中都带着丝急促。

“左良玉之罪,待卢建斗回京,一并查办。”

朱由检想要揭过此事,但倪元璐却毫不退缩,继续作揖道:“陛下!渌江之败距今已逾七日,左良玉若真有罪,七日之间足以串供灭迹!”

“臣请陛下下旨,逮左良玉入京对质,以正军法!”

倪元璐的这话可以说很重,但同时也暴露了他的短视。

左良玉手里好歹有宜春和数千兵马,如果这时直接对他动手,那他会不会直接作乱,亦或者投奔贼军而去?

不少明白这个道理的官员,心中都不由得叹了口气,心道倪元璐果然只适合书写文章,讨论军政要事,还是太过浅薄了些。

“此事容后再议。”

朱由检显然也知晓动了左良玉的后果,毕竟武将不比文官,跋扈得很。

抓卢象升是因为他知道,卢象升未必会反。

不抓左良玉是因为他清楚,左良玉恐怕会反。

如今多事之秋,江西境内能打的兵马就那些,能不动还是不动为好。

“陛下……”

“退下!”

倪元璐还欲再言,但金台上的朱由检已开口制止并喝退了他。

他站在殿中,望着金台上那张阴沉的脸,心中对于这位年轻的皇帝也没有太多办法,只能持着笏板退了下去。

在他退下后,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而朱由检也正准备说些自己想说的话。

不曾想,还未等他开口,一张令他讨厌的老脸便从班列中出现,并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金台之下。

“臣黄道周,有本弹劾!”

得知黄道周要开始弹劾人,不少官员都心里一紧。

此前黄道周得罪皇帝被廷杖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而那可是八十廷杖。

寻常人被廷杖,别说杖八十,便是杖四十都足够半身不遂了。

黄道周挨了八十杖,距今不过一个月时间,除了走路有些瘸外,其它似乎没有什么事情。

他的出现,让朱由检忍不住看向旁边的曹化淳,眼底满是质问。

曹化淳瞧见黄道周还活着,心里也是感到惊诧,连忙眼神回应皇帝,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朱由检还想询问些什么,但黄道周的话音已经落下,他只能不耐烦地反问道:“弹劾何人?”

面对皇帝的询问,黄道周语气不卑不亢:“臣弹劾兵部尚书杨嗣昌,和议误国,不忠不孝!”

“荒唐!”

“陛下,臣请治黄道周咆哮朝堂、诬陷大臣之罪!”

黄道周的声音才落,不等群臣哗然,便见兵部左侍郎陈新甲站了出来,为杨嗣昌鸣不平。

对此,群臣倒也没有任何惊讶,毕竟陈新甲是杨嗣昌提议复起的,自然要为杨嗣昌说话。

“陛下,请容臣细奏!”

面对陈新甲的发难,黄道周毫不理会,声音更高,压过了殿中所有的嘈杂。

朱由检虽然不耐烦,但为了维护自己尧舜明君的体面,他只能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准!”

瞧着皇帝点头,黄道周便正色说道:“自去岁入冬以来,京畿之地便流传着杨本兵与建虏私下议和,并许以岁币,名曰‘攘外必先安内’。”

“然建虏屡次入塞,屠我百姓,掠我子女,此国仇也。”

“杨文弱不思报国,反欲以金银买和,此非误国而何?”

黄道周先是利用京中流言发难,随后不等群臣反应过来,他便继续说道:“此外,杨文弱不守父母之丧,此不孝之大者也!”

“古之忠臣,必出于孝子之门,而不孝之人,何以言忠?!”

黄道周说罢,似乎还没有尽兴,干脆瞪着眼睛看向杨嗣昌:“杨文弱!你父杨鹤以招抚误国,你以和议误国!”

“你父生前被劾,你亦难免被劾!”

“你父子相继,误国误民,你有何面目立于朝堂之上?!”

面对黄道周的人身攻击,纵使杨嗣昌养气功夫再怎么好,脸肉也不免微微发颤。

见他不说话,黄道周立马看向金台上的皇帝,躬身作揖道:“臣请陛下罢黜杨文弱,治左良玉临阵脱逃之罪,留卢建斗督师湖广,以镇国法军法,以安军心民心!”

黄道周的声音听得人振聋发聩,只是在知晓事情真相的朱由检看来,黄道周表面上说的是杨嗣昌,实际上说的全是自己。

难不成自己错了?

不!自己怎么可能会有错!

想到此处,朱由检压了压心底的脾气,接着正准备开口,却见有太监身影走入皇极门内,并火急火燎的朝着金台走来。

待到这太监走进,朱由检才看清了来人竟然是王之心。

瞧着来人是王之心,群臣也不由得被分散了注意,心想王之心的来意。

对此,王之心则浑不在乎,满脸着急的越过了曹化淳,将急报呈给了位置上的朱由检。

朱由检接过急报,起先还面色平静,但下一刻他便脸色骤变,随后沉着脸站了起来。

感受到皇帝的变化,群臣纷纷看向皇帝,而朱由检则抬腿走下了金台。

曹化淳见状,连忙拔高声音:“退朝!”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散班!”

突如其来的退朝,令群臣始料不及的同时,也不由得好奇起了急报内的内容。

与此同时,随着常朝散班,不少与卢象升交好的群臣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杨嗣昌,而杨嗣昌也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

这时,曹化淳从台下走来,对杨嗣昌行礼道:“本兵,还请移步云台门。”

“有劳公公了。”杨嗣昌松了口气,接着在曹化淳护送下前往了云台门。

待到他抵达云台门时,门楼内已经站着张至发、薛国观、刘宇亮、黄士俊、贺逢圣、孔贞运等人。

除此之外,六部的尚书,以及都察院的商周祚、钟炌等人也都出现在了殿内,显然是出现了紧要的事情。

“臣杨嗣昌,参见陛下。”

“先生请起。”

杨嗣昌走入殿内,当即便对金台上的朱由检行礼作揖了起来。

朱由检仍旧称呼他先生,并令他起身。

待到他起身,朱由检这才将急报递给身旁的曹化淳,令曹化淳将急报传给众人,同时开口说道:“蓟辽总督洪承畴急奏,言建虏令哈喇慎三十六部准备牛羊,似要再度破边墙劫掠。”

“洪承畴请朝廷拨饷、拨甲,再拨足数马价银,买马以操训骑兵,阻挡建虏于边墙之外。”

“朕想询问诸卿,诸卿以为这建虏是否真的要入寇?”

得知洪承畴禀报建虏有入寇的动向后,朱由检连收拾黄道周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如今湖南丢失,暂不明刘峻是否会攻打江西。

倘若刘峻要攻打江西,并建虏入寇京畿,那朝廷能否挡住这来势汹汹的两股兵马?

朱由检心里没有底,所以才会火急火燎地散朝,并召集内阁、六部与都察院来商议此事。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不防。”

户部尚书程国祥在看完急报内容后,当即说道:“京中还有数万甲胄与十数万箭矢,另户部尚有三十七万四千余两。”

“臣以为,可先调拨甲胄与箭矢给予洪亨九,再调拨十万两做马价银,另洪亨九向哈喇慎三十六部中,与建虏有间隙的部落买马。”

黄台吉虽说压服了科尔沁、哈喇慎、土默特等部,但这些部落并非整体,而是分为大大小小的许多部落。

如哈喇慎部看似一部,实际却有三十六部,其中瞧不起黄台吉的不在少数。

十万两银子用于买马,以当前的物价,起码能买三千匹军马,以及四五千匹乘马。

这还是因为江南粮荒,继而导致山东、河南先后买粮,致使京畿之地粮价飙涨后的情况。

如果放在几年前,十万两银子足够买七八千匹军马了。

“先生以为如何?”朱由检闻言,当即看向了杨嗣昌,而杨嗣昌抬头后便感受到了从贺逢圣、黄士俊、刘宇亮等人投来的目光。

他们的目光似乎都有些敌视,毕竟他们清楚杨嗣昌私下在与建虏议和。

原本他们当做不知道,心想若是议和能成,北边太平下来,那对于朝廷来说也是好事。

不过杨嗣昌议和了大半年,现在不仅没有议和成功,反而有建虏即将入寇的消息传来,这令他们如何不生气?

只是面对他们的生气,杨嗣昌心底却更有脾气。

他很清楚内阁六部的这些人都知道,与建虏议和后,朝廷的压力便会锐减。

只是这些人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把黑锅都留给自己背。

若是议和真的能成,这群人肯定会来抢功。

“与这群虫豸共事,如何能治好天下!”

杨嗣昌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同时也对金台上的皇帝作揖道:“臣以为,建虏之事确实不可不防,程尚书所言甚是,臣附议。”

虽然谁都知道他在与建虏议和,但他表面却不能表现出来。

朱由检瞧见他这般模样,只能皱皱眉,接着开口道:“既是如此,事情便交给先生和程尚书了。”

“诸卿且退下吧,先生暂时留下。”

朱由检开口说着,贺逢圣等人闻言便作揖退下了。

待到他们离开后,朱由检这才起身走下了金台,来到杨嗣昌面前。

“先生,和议之事,到底是否能成?”

朱由检的语气有些急促,杨嗣昌听后,心里也不知道方一藻那边谈得如何,怎么谈着谈着,还把建虏谈到边墙外了。

若是平时,他兴许可以搪塞过去,但如今皇帝如此着急,他只能开口道:“此事臣也在催促,但建虏那边胃口太大,朝廷若是答应,恐怕有损陛下威名。”

“臣以为,若是此次建虏真的敢破开边墙,攻入关内,兴许可以稍加布置,杀伤建虏的同时,逼其降低要求,与朝廷和谈。”

“届时只要稍加粉饰,便可向百官与百姓们说,是陛下治理有方,将士们才重创了建虏,逼建虏与朝廷和谈。”

杨嗣昌说罢,朱由检不由得眼前发亮,但听后还是不由想起大明朝这些年对建虏的战败,于是有些不自信地询问道:“朝廷,真的能重创建虏吗?”

“不必重创,只需教建虏知晓我朝仍有与其决战的实力便可。”

杨嗣昌躬身回应,同时说道:“朝廷可以集结精兵,以一部为主力据守,吸引建虏注意。”

“建虏破关入寇,所图的便是粮食,因此在率大军包围我军大部兵马后,必然会分兵去攻周遭城池。”

“只要朝廷提前布置偏师,袭杀这些劫掠的建虏,积少成多之下,也能攒到足够的首级。”

杨嗣昌毕竟精通边事,也知晓建虏入寇大明的频率,所以他也做好了和谈不成,改换思路逼建虏和谈的准备。

只是这种准备毕竟还是建立在和谈之上的,所以想要杀伤多少建虏,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想到此处,杨嗣昌开口道:“陛下可下旨令洪亨九继续派兵出关观望,若发现建虏大军赶来,便可召集宣府、大同、辽西及蓟镇的兵马来对付建虏。”

“好!”朱由检点点头,但紧接着询问道:“四镇兵马,足够对付建虏吗?”

“这……”杨嗣昌稍微迟疑,但还是说道:“若是不可,便只能从延绥、宁夏等处调兵了。”

“不过若是如此,那孙伯雅那边,恐怕要转攻势为守势了……”

“好,朕稍后便发下旨意给洪承畴。”朱由检闻言无奈,他虽然想要尽快讨平刘峻,但建虏若是继续蹂躏京畿,却是有损他的圣明。

因此在建虏有可能入寇的问题前,他只能暂时搁置对汉军出兵。

“陛下圣明……”

杨嗣昌瞧见皇帝没有别的话要吩咐,旋即作揖退出了云台门。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朱由检则是转身看向了王之心、曹化淳二人,脸色变得铁青。

“八十杖还打不死一个只做学问的老儒生,外廷的将士难不成都是女子吗?!”

“皇爷息怒……”

二人闻言跪下,随后便见曹化淳解释道:“皇爷,奴婢询问过下面的人,主要是下面的人畏惧黄道周这老儒生的名望,这才不敢下死手。”

“奴婢以为,黄道周毕竟是大儒,若是真的在宫中被打死,有损皇爷圣明。”

曹化淳伺候了朱由检那么多年,再清楚他的性格不过。

果然在他说出有损圣明这四个字后,朱由检的脾气便消了大半,殿内气氛也安静下来。

不过这份安静并未持续太久,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朱由检这才开口道:“温阁老那边,到底是真的病,还是假的病?”

朱由检很清楚,今日庙堂上弹劾杨嗣昌的黄道周等人虽然与温体仁不对付,但这几日六部内阁的吵闹却不是黄道周这个老儒生能引起的。

偏偏在这种时候发生了这些事情,偏偏温体仁生病无法上朝。

这些种种太过巧合,容不得他不怀疑。

对此,与温体仁不对付的曹化淳闻言沉默,而他身旁的王之心则是开口道:“温阁老府中虽说有采买药材,但奴仆并无急色。”

“奴婢以为,兴许是温阁老的病并不重,亦或者……”

急于表现的王之心将真实情况说了出来,而曹化淳则是松了口气。

相比较二人,朱由检则是深吸了几口气,用于平复心情的同时,声音不带喜怒的说道:“既然他说身体有恙,需得好好休息,那便让他好好休息。”

“传旨,准温阁老病休二月,二月以后方能来朝理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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