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152章 ‘大圣’同志!(月票500加更)

作者:猪头七字数:6.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0:55:00
第152章 ‘大圣’同志!(月票500加更)

苏少雍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报纸看。

展开的报纸遮住半张脸,他作势看报纸,余光却是暗中观察咖啡馆的情况。

隔了不远是两名外国侨民,两人正在低声交谈。

在入口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学生模样的姑娘,正在安静的看书。

方既白指尖夹着烟卷,他的目光透过咖啡馆的茶色玻璃,将坐在靠窗三号桌的男子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将视线转向咖啡店周边,街边行人往来如常,没有徘徊不去的生面孔。

苏少雍从怀里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还差一分钟就是正午两点了,接头的同志还未出现。

他的心中难免担忧起来。

前番接头无果,这次若是再没有能够成功接头,那么,这位接头的同志的情况不容乐观,很可能出了意外。

也就在这个时候,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相貌颇为英俊的年轻人。

侍者迎了上去。

“约了人了。”方既白微笑着说道,“来一杯咖啡,不加糖。”

苏少雍看着此人径直朝着自己这边走来,他的心中顿时有了紧张的期待。

方既白走到桌前,看了一眼还未说话,苏少雍已经起身,他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激动神色:“……可是绍庭贤弟?”

方既白拉开椅子坐下,他微笑着:“启贤兄不认识小弟了?”

“上次一别至少有四年了,贤弟现在已然一表人才,愚兄都不敢认了。”苏少雍笑了说道。

侍者端着咖啡送来,方既白接过,客气地道了谢。

方既白,拿起咖啡勺搅动着咖啡,微笑着说道,“离家时,兄长说过,到了沪上,要一同去吃老半斋的煮干丝。”

“是极,是极,若是天气冷,便再烫一壶黄酒。”苏少雍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都难掩激动之色。

暗号完全对上了。

第一层暗号,在寻人广告上,是小弟周绍庭寻找兄长周启贤。

但是,在接头当日,苏少雍则变成了兄长周启贤,而来接头的方既白则成了小弟周绍庭。

煮干丝和黄酒则是第二层确认暗号。

“可以啊,记得第一次请你喝咖啡的时候,你喝了一口就吐了,说苦得嘞。”苏少雍看着方既白,笑了说道,“现在竟然喝咖啡都不加糖了。”

“慢慢就习惯了,你还别说,这玩意确实是提神。”方既白笑着,配合说道。

他的心中暗自为这位同志的谨慎喝彩,多年未见的兄弟重逢,自然要好生聊一聊的。

“大哥现在怎么样?”苏少雍微笑着,喝了一口咖啡问道。

“还是老样子,肠胃不太好,大夫说要养着。”

“我认识一个老中医,治疗肠胃有一手,改天请他给大哥开个方子。”

“那感情好,要是真的有用,大哥也就轻松多了。”

“田先生说上次在南京与你错过了,还是听他提起你,我才晓得你来了上海的。”苏少雍说道。

“本来是与田先生约好了见面的,掌柜的临时派我来上海这边,这不就错过了。”方既白说道。

两人相视一眼,都笑了。

“行了,这咖啡虽好,也不顶饿。”苏少雍说道,“走,为兄带你吃顿好的。”

“这可是绍庭兄你说的,不是顶顶好吃的,我不乐意。”方既白爽朗一笑,说道。

“没问题。”苏少雍乐了,“走吧。”

他从身上摸出两张钞票放在桌子上,两人说笑着离开了咖啡厅。

……

“小弟,到了,这就是为兄现在的家底所在。”苏少雍指着店招对方既白说道。

方既白看了一眼,这间开在这间开在法租界霞飞区雷米路中段的杂货铺,周遭小店林立,并不起眼。

两扇老旧杉木排门漆色斑驳,下半截暗红漆面早已磨得发灰,上半截磨砂玻璃蒙着油烟与尘土,昏昏暗暗不透光。

推开门,空气中混杂着豆油、酱菜、火油、旱烟与潮湿霉味。

老旧的柜台磨得发亮,上面摆着旧算盘。

两侧货架层层码着糖罐、盐袋、洋烛、洋火、草纸、针头线脑。

“前面是店面,后面有两间房,一间是库房也做客房用,一间是卧室。”苏少雍掀开粗布门帘,引着方既白向里面走。

库房里有一张桌子,一张床,其余位置摆放着各式日杂货品。

“‘大圣’同志,终于找到你了。”苏少雍紧紧地握住了方既白的手,激动说道。

“终于和组织上接上头了!”方既白也是非常激动,“无数个日日夜夜,我都在期盼着。”

“‘大圣’同志。”苏少雍拉出椅子,自己坐下,示意方既白也坐下,“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苏名少雍,江苏的苏,少年的少,雍正的雍。”

他对方既白说道,“现在这个福民日杂店以后就是我们的秘密联络点了。”

“我现在在金神父路的福兴祥货行做司账,现在用的名字叫温炳章,温文儒雅的温,彪炳史册的炳,华章之美的章。”方既白微笑道。

两人相视一笑,苏少雍是化名,温炳章自然也是化名,即便是同志之间接上头了,两人也只会通报现在使用的化名,在没有经过‘田舍郎’同志的批准之前,两人都不会将真实姓名告知对方,这是组织纪律要求。

“‘田舍郎’同志特别交代,以后我就是你的交通员,负责与组织上联系,而我的代号叫‘翠鸟’。”苏少雍说道。

“侧见双翠鸟,巢在三珠树。”方既白笑了说道,“好名字。”

“还是你是‘大圣’好,齐天大圣,砸碎旧世界的枷锁,打造一个属于人民的新世界。”苏少雍说道。

“好了,我们就别互相吹捧了。”方既白哈哈大笑说道。

他问苏少雍,“‘翠鸟’同志,针对我们在上海的工作,‘田舍郎’同志可有安排和交代?”

“‘田舍郎’同志没有特别交代。”苏少雍摇摇头,说道,“‘田舍郎’同志说,我们当下的任务就是做好隐蔽工作,在上海成功潜伏下去,至于说以后的工作,一切以你为主,我的任务主要是配合你。”

“不愧是田先生啊。”方既白点点头说道,“田先生说的没错,我们当前最重要的是成功潜伏。”

他对苏少雍说道,“虽然我初来乍到,不过,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国党人的,我们的人,还有法租界巡捕房,政治处,日本特务机关,以及青帮人员等等,法租界可以说是鱼龙混杂,确实要多加小心。”

“有一个情况,我需要向‘大圣’同志你汇报,报备一下。”苏少雍表情严肃说道。

“你说。”

“我与霞飞区巡捕房的一名巡捕交好,平时和此人来往较为密切。”苏少雍说道。

“巡捕?”

“是的,‘大圣’同志,此人叫钟逸轩,是一个颇为有正义感的巡捕,有一次我被巡捕盘查,是钟逸轩帮我应付过去的。”苏少雍说道。

“是现在在麦兰巡捕房的那个钟逸轩?”方既白惊讶问道。

“‘大圣’同志也知道钟逸轩?”苏少雍惊讶不已。

“他是不是住在新庆里?”方既白说道,“我在新庆里有一个落脚点。”

“正是新庆里。”苏少雍点点头。

“那就他了,我和此人有过数面接触,对钟逸轩的印象还算不错,不是一个仗势欺人的巡捕。”方既白说道。

他表情严肃看着苏少雍,“‘翠鸟’同志,钟逸轩可知道你的真正身份?”

“他应该不知道。”苏少雍摇摇头,“不过,钟逸轩应该知道我在暗中做抗日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能帮我遮掩一二,也正说明钟逸轩是有抗日爱国情怀的。”

“可以继续保持接触。”方既白略一思索,说道,“不过,切记不要暴露身份,你就以抗日爱国分子的身份与其保持联系就可以了。”

“我明白。”苏少雍点点头,“‘田舍郎’同志特别交代我,除非确有必要,不轻易发展新同志。”

方既白点了点头,不愧是地下斗争经验无比丰富的老布尔什维克战士,田先生很清楚潜伏工作的复杂和危险,对于潜伏人员来说,发展新同志永远不是第一位的,或者说,对于他们这样的潜伏人员来说,轻易发展新同志往往意味着危险可能来临。

“如果需要联系组织上?”方既白问道。

“上海法租界特别党工委特别为我们安排了一个联络员,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通过联络员联系党工委方面。”苏少雍说道。

方既白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追问这个法租界特别党工委的联络员同志是情况。

‘田舍郎’同志的交代很明确,与组织上联系通过‘翠鸟’同志来执行即可,这可以最大限度保护他这个‘大圣’。

“如果紧急情况找不到我,你可以去新庆里十五号找卢本川。”方既白对苏少雍说道,“你就直接说你的名字,说是我的远房二表哥,他自然明白。”

“卢本川?好,我记住了。”苏少雍点了点头,并未多问。

“行,我不好久留,这便离开。”方既白说道,“以后没有确切必要,我们尽量减少接触。”

“我明白。”

“保重。”

“保重!”

两双手用力握在一起,握得紧紧的。

……

方既白的内心是无比雀跃的。

终于和组织上接上头了,终于不再孤军奋战了,他感觉胸膛里仿若有一团火,有无穷的干劲和斗志。

“你去哪里了?”陈沧坐在账桌后面的椅子上,手里正把玩着一颗干瘪的橘子,斜着眼睛看他。

“出去逛了逛,熟悉一下法租界的地形。”方既白扯了一把椅子坐下,“毕竟我对上海不熟悉,一旦有事,这很致命。”

他盯着陈沧手里的橘子看了几眼,“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陈沧皱眉。

“陈组长,这里是我第六行动组的交通站啊。”方既白摇摇头说道,“莫不是陈组长有意投到我的麾下?”

“你这是要倒反天罡啊,张同学。”陈沧轻蔑的看了方既白一眼,说道。

方既白笑了笑,没说话。

“戴老板来电了,对前番成功制裁朱越的行动很满意,对我们的工作也是不吝赞誉。”陈沧正色道,“你要感谢我为你美言,戴老板夸了你。”

方既白瞥了陈沧一眼,好似在说,我的功劳是明摆着的,还需要你美言?

当然,他也知道,陈沧是行动负责人,如果这厮心坏了的话,故意压制他的功劳,他暂时也没得什么办法。

更何况,他和陈沧早有罅隙,陈沧却能做到秉公行事,这在国党中已然算是高贵的品质了。

“朱越掌握的那些机密这个情况,秦站长怎么说?”方既白问陈沧。

“还在查。”陈沧摇摇头,“好了,这件事你不必理会,自有秦站长去调查。”

“有任务。”陈沧看着方既白,正色道。

方既白立刻坐直了身体。

“日本人为了拉拢上海绅商,正在筹备一个所谓的SH市民协会。”陈沧说道。

“具体说说。”方既白说道。

“他们对外打着‘救济难民、恢复工商、维持地方秩序’的名号。”陈沧说道,“其真实目的是建立工商业亲日势力,控制上海工商界,稳定占领区。”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方既白问道。

“想办法搞到这个市民协会的委员名单。”陈沧说道,“戴老板的意思是,对于摇摆不定分子予以劝诫,促其远离日本人拉拢。”

“对于冥顽不灵者呢?”方既白立刻问道。

“甘愿当日本人的汉奸走狗的冥顽不灵者,戴老板说了,严惩不贷。”陈沧杀气腾腾说道。

“好。”方既白点点头,“名单你来搞定,制裁行动就交给我们第六行动组。”

“不止如此。”陈沧缓缓摇头,“你的任务是想办法混进这个市民协会,借此机会表现出亲日态度。”

“我没意见。”方既白点点头,对于潜伏人员来说,成功接近敌人,打入敌人内部永远是最好的保护色。

“只不过,我只是一个司账,并且以福兴祥货行的规模,想要挤进这个市民协会并不容易吧。”方既白皱眉说道,“日本人能看上这个小小的货行?”

“不,你错了。”陈沧摇摇头,“对于日本人来说,那些商业大亨固然是他们要极力拉拢的,但是,福兴祥货行这种小门小店,他们也会争取吸收。”

方既白露出思索之色,不用陈沧解释,其中道理他自然明白,我党发动基层群众乃老本行,只不过他不能表露出这种经验。

“我明白了。”方既白点点头,“福兴祥货行会站出来支持这个市民协会,我会被掌柜派去加入热心做事。”

“孺子可教也。”陈沧微笑点点头。

……

新亚大饭店。

“课长,情报已经明确了。”白石秀杰对北村直树说道,“男死者正是特蕾莎的情妇朱越。”

“并且,按照特蕾莎所讲,朱越随身携带一个银色的铁皮小箱子,而劫案发生后,这个铁皮箱子是打开的,里面的东西和保险柜里的其他财物一起不翼而飞。”

“所以,你怀疑对方的真正目标是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北村直树思索着,问道。

“是的,课长。”白石秀杰点点头,“假设行凶者是特务处的人,对方并没有挟持朱越离开,而是果断杀人,这足以说明朱越应该是做了什么戴沛霖无法容忍的事,而那个朱越贴身保管的小箱子里的物品可能就是关键。”

“特蕾莎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吗?”北村直树问道。

“根据我们在巡捕房的密探汇报,特蕾莎并不知情。”白石秀杰摇了摇头,说道。

“你觉得可能是什么?”北村直树看着白石秀杰,问道。

“是钱财的可能性不大。”白石秀杰思索着,说道,“最有可能是涉及到特务处上海站的机密情报,甚至不排除是机密名单之类的情报。”

“你打算怎么调查此案?”北村直树身体后仰,倚靠在椅背上,淡淡问道。

“暂时没有什么头绪。”白石秀杰有些苦恼说道,“对方的行动非常迅捷,我们都没有掌握朱越躲藏在法租界这个情况,对方都已经成功找到人,并且完成了制裁行动。”

他看着北村直树,“留给我们的线索极少。”

“白石。”北村直树看着白石秀杰,微微皱眉,“你陷入了思维误区了。”

“属下愚钝,请课长解惑。”白石秀杰连忙说道。

“特务处的人如何成功找到朱越的?”北村直树淡淡道,“你想过没有?”

白石秀杰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思索,忽而心中一动,“我明白课长的意思了。”

北村直树点点头,示意白石秀杰继续讲。

“虽然朱越已经死了,但是,他此前是躲在法租界的,既然暂时没有太多的线索,我们可以反向推理,重点调查敌人是如何找到朱越的。”白石秀杰说道,“沿着这个思路去调查,假设朱越还活着的前提下,我们甚至可以尝试去推理,如果我们当时去找朱越,该如何入手,如此,或许可以发现蛛丝马迹。”

“朱越是一个聪明人,他既然躲藏在法租界,并且假设他果然藏了特务处的情报,他必然知道戴沛霖的人会挖地三尺找到他。”北村直树微微颔首,“他是了解特务处的行事风格的,所以一定会小心隐藏,在这种情况下,朱越依然被找到,这本身就是一个追查线索,你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了。”白石秀杰恭敬说道,“若非课长解惑,属下还在一筹莫展呢。”

“你觉得他们是如何找到朱越的?”北村直树问道,“或者说,如果是你当时负责搜查朱越,你会如何着手?”

他看着白石秀杰,“不必急着回答这个问题,你真正想通了,就距离抓住这伙狡猾的敌人的尾巴不远了。”

“雁过留声。”北村直树正色道,“只要敌人在这个过程中出现过,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哈衣!”

……

迈尔西爱路三十七号。

曹小鱼躺在床铺上,烟枪随手丢在床头柜上,整个人瘫软着,像是被抽走了筋骨,眼神散发着虚浮的光。

也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猛然推开。

张简舟嗅了嗅鼻子,看了一眼瘫软在床铺上的曹小鱼,目光随即定格在床头柜的烟枪和烟灯上,他脸色大变,上前一把扯起了曹小鱼。

“混蛋,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碰这个,不要再碰这个,抽,抽,抽!”张简舟怒不可遏,“要是被戴老板知道你抽这个,你晓得会怎么样?”

特务处有严格的纪律条例,严禁特务处成员抽大盐,戴沛霖尤恨此行径,直言‘抽大盐的人,嘴不严,手不稳,不能干大事’。

一旦发现有私下抽大盐者,一律严惩,强制戒除,戒不掉的,屡教不改者,重可枪毙。

“戴老板?谁?谁啊?”曹小鱼眯着眼,傻笑着,“他管得着我吗?嘿嘿,嘿嘿。”

啪!

啪啪啪!

张简舟对着小舅子一阵耳刮子下去,终于让曹小鱼清醒一些了。

“姐,姐夫。”曹小鱼看着张简舟那愤怒的目光,惊恐不安的低声说道。

“混蛋!”张简舟气急,“要不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这就毙了你。”

“姐夫,不会了,不会再有下次了。”曹小鱼结结巴巴说道。

“哼。”张简舟冷哼一声,对于曹小鱼的保证,他自是不信的,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瞪了曹小鱼一眼,“我让你去华懋饭店打探段离的行踪,打探到什么了?”

看到曹小鱼躲躲闪闪的目光,张简舟更气,他就知道这厮一定躲在这里享乐,没有去干正事。

张简舟抬手就要打人。

“姐夫,姐夫,我已经放出风声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曹小鱼赶紧说道。

“嗯?”

“姐夫你晓得的,华懋饭店的门童张力是我好弟兄,我找过他,让他帮我留意段离。”曹小鱼忙不迭说道,“张力是门童,没有谁比他更知道情况了。”

说着,他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讲。”

“就是,就是没钱了。”曹小鱼偷偷看了姐夫一眼,说道,“张力要一根小黄鱼。”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东方既白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