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未破?”
鸾鸣宗外,凌天眉宇微皱,瞳仁暗红,孕育着奇色。
“凌天!这就是你们的布局算计!”
一阵轰鸣低沉,仿若山岳的浑声响起,一股震荡着足以隔绝周围炽热,流火熔流的气血,在天空中爆鸣回荡。
那座巨大的熔岩山前,无数熔岩浆流,释放着恐怖热浪。
霸元古体魄巍峨,袒胸而立。
那青灰石沉,犹如山岳铸就的皮肤上,拥有着岩石般的光泽。
“快了。稍稍出了点差错。
不过,不影响大局。”
凌天声色低沉,气息震荡,火焰般的纹路,在周身浮现。
他驱使着重宝熔岩山,不断轰击着护宗大阵。
按照此前算计,这会儿鸾鸣大阵,阵法中枢,应是尽毁了才是。
没曾想,直至动手,这鸾鸣大阵的威能,都不见削减分毫。
“裴文州在干什么!”
作为此行核心决策,凌天知晓太多内情,于盟内以人情重价,许以利益插入的暗子,自然是清晰知晓。
本来想再多沉淀些时日,但鸾鸣的态度,还有西荒的局势,都由不得他们再等了。
此等计划,虽未至完备状态,但此前铺垫布局,至如今应是成熟了才是,怎会出现意外!?
有窦长渊一人牵制鸾月,那裴文州,难不成还拿不下一个阵法中枢不成!?
凌天思绪变化,不知道里面出了什么差错。
但再是不解,作为盟友一方,他自然是要保证笃定之色,确保双方信心。
“废物!”
霸元古轰鸣如雷,喝骂一声。
“破坏个阵法都做不到,你们赤霄盟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轰隆隆~
霸元古周身筋骨爆鸣,气血如同云环般,不断涟漪震荡。
此刻发动,周遭虽早有布局,但此等之事,无疑是越快越好。
云霞地界内,虽无强者,但迟则生变,他还是懂得的。
看着鸾鸣宗内,阵法禁制,虽是狂颤摇晃,但以如此攻势,一时半会间,显然是破不了阵的。
“记住你我的交易。”
霸元古睥睨一眼,通体肌肉,便鼓涨而起,筋骨齐鸣之下,便是冲天一拳。
轰!
恐怖的拳势下,轰鸣出一阵音爆,音浪涛涛,如震天怒吼,兽吼嘶鸣声中,便是引起了大阵的一阵疯狂涟漪。
嗡~嗡~嗡~
那护宗大阵的禁制狂颤,点点灵光不断流转,以极致的禁制之力,终是抵御住了这恐怖攻势。
但霸元古的轰击,并未就此停止。
他那爆鸣的筋骨,如同拉动着的兽皮弓弦,每一击都晕染着极致之力。
这是纯正的气血,体魄神异,配合着那如青灰石沉般的石岩光泽,爆发出来的威能,简直是恐怖至极,令人心惊肉跳。
轰隆隆~
大地震动,山势震颤。
这一方天际,仿若都迎来轰鸣爆响。
此等攻势下,映衬着霸元古整个人犹如魔神,那巍峨身躯下,仿若擎天之姿。
此等声势,连带着那熔岩山下的流火流浆,都被彻底压了下来。
“疯子。”
凌天踏空立在熔岩山前,看着霸元古轰鸣间的震天声势,那逸出如实质般的恐怖气血,他的眼皮微跳,心中浮现出忌惮之色。
他赤霄盟,同是以锻体闻名,一应手段,都以狠辣霸道,正面相抗为主。
但即便在强者辈出的赤霄盟中,霸元古的这般攻势,都属于是疯子一类。
那等极致压迫,足以摧山断岳,压垮对手的精气神,那震荡无比的气血轰鸣,足以在心理层面,彻底打击对手。
蓬!
一阵恐怖震鸣,鸾鸣护宗大阵狂颤,灵光交织,第一次出现了薄弱姿态。
“不好!”
鸾鸣宗内,有长老惊呼。
“阵法出现薄弱,速速主持调整!”
“灵池峰,法阵能源枯竭,速速补入。”
“迎玉峰.......”
“......”
一道道低呼声中,是鸾鸣混乱的局势。
若是以往,鸾鸣底蕴依在,面临奇袭,也足有冗余姿态,从容应对。
但此般局面,鸾鸣今时不同往日,此前特使差遣,宗内一个个长老外出,高层战力严重不足。
云枢峰生乱,更是破坏着鸾鸣局面,牵扯众多精力。
宗内首修,鸾月宗主,本可主控阵法,共御外敌,但却被天人大修牵制。
内忧外患之下,鸾鸣宗的一应容错,早已不如先前。
鸾鸣护宗大阵,虽是非凡,但有无大修主控,当中影响差异极大。
“霸元古!”
鸾月仙子清眸寒霜,那葱指波动的音律之中,早已充满了冰冷肃杀之气。
这赤霄盟的算计之中,竟然还有霸元古的身影。
“鸾月宗主,窦某劝你,还是不要挣扎了。
此事我等筹谋良久,内忧外患,强手环伺,你没有任何胜算的。”
窦长渊墨册摆荡,水波晕染,采取着心理攻势。
此般情景,鸾鸣大殿,早已是坍塌大半,神魂波澜,荡漾之下,周遭执事弟子,无一人能够靠近。
鸾月仙子琴声如鸣,音弦拨动,对窦长渊的言语,置若罔闻。
“看来你是,不到黄泉心不死了!”
窦长渊冷笑一声,神魂轰鸣,一根仿若短枪般的毛毫,便是出现在他手中。
那周围晕染的墨色,被这毛豪笔尖一触,仿若有了生命,形成滔天囚笼,向着鸾月而去。
面对此等杀伐,鸾月仙子神情没有一丝变化,飘飘长裙下,越显仙逸。
那云霞光蕴下的乳白云波,泛着肉眼难见的琴音波澜,在那晕染墨色下,不断切割震荡。
嘭嘭嘭.......!
一声声爆鸣声下,那富丽堂皇,奢华至极的大殿,再难支撑,彻底坍塌,化作一方废墟。
轰隆隆~
无数尘烟之中,鸾月仙子面色冰冷,葱指拨弄,琴声越发高昂。
而那半空中弥漫的肃杀之气,也越发的弥漫。
不知怎的,窦长渊心中一紧,没来由得感觉到一阵危机感。
“不好!”
他心中一跳,一面如巴掌大小的玉牌,骤然浮现,凭空爆涨,化作一面玉壁,将他牢牢护持。
也就在同一时刻,琴音波澜,在他身前骤然炸响。
蓬蓬蓬!
一连串的爆鸣声中,窦长渊的身形虽是狼狈,但终究未损分毫。
“鸾月!”
窦长渊神情凝重,第一次正视了面前女子。
那古色古香的古韵之下,却是蕴含着如此极致杀伐。
昔年,鸾鸣首修,鸾月仙子以新晋之姿,力战古方氏族第一大修古月重,以分庭抗礼,不落下风而告终。
此前还多有思绪,认知因素巧合。但如今......
这鸾月的战力,只怕比想象中的还要强!
他身在赤霄,背靠公孙盟主,一应功法外物,皆是优渥,同境战力,不容小觑。
不管怎么说,彼时的古月重,可不是他的对手。
但如今,区区一鸾月,以音律闻名的天人女修,竟是给他带来如此压力。
对战攻伐,竟一度落入下风。
此时此刻,窦长渊的心绪流转,已是调整基调,改变最初的战略目的。
“鸾月战力非同寻常,音律琴鸣,神魂层面的压力极大,若是正面相战,很难完成预期目的。
若是想要胜,只能.......”
窦长渊心中筹算,还未彻底落下。
金鸾峰外,一阵清越鸾鸣响起,一只青色鸾鸟,便是展翅而来。
“不好!”
窦长渊心中一跳,怎的将这茬忘了。
这鸾鸣灵兽,青鸾的境界虽未至人族大修,但血脉禀赋下,足以与大修相抗。
以鸾月远超预期的难缠,若再配合鸾鸟灵兽,那......
这一刻,窦长渊再无心绪,只想牵制住眼前对手,为鸾鸣攻伐,迎来契机时间。
“该死!
不过一摧毁中枢,我等先发制人,抢占先机的情况下,竟还做的如此粗糙!
这裴文州,究竟在干什么!”
窦长渊心中暴怒,怒火浸染。
若非裴文州,这所谓混迹炎荒,声名不小的天人大修,做事拖沓,未达预期目标。
他怎会如此被动!?
鸾鸣阵法中枢被毁,裴文州与他相互合围,任凭鸾月才情如何惊艳,都决计不是他们的对手。
更何论,鸾鸣宗外,还有凌天左使,那闻天第一锻体大修,霸元古所在。
此等阵仗牌面,以奇袭姿态,镇压一音律女修,简直是摧枯拉朽,不知有多少冗余。
窦长渊心思流转,心中虽是愤懑气极,但很快调整情绪,恢复平静。
眼下局面,虽有困顿,但显然胜利天平依旧倾斜,作为奇袭一方,他们依旧是胜券在握。
以鸾鸣当今局势,内忧外患,鸾月被他牵制,这裴文州再是废物,也终是能达成预期目标!
一念至此,窦长渊神情再度淡然冷漠,放弃了此前火速镇压的方向定策,改为以最大程度牵制鸾月和青色鸾鸟。
“鸾月宗主,你放弃吧。今日......”
窦长渊淡然神情,还未如何维持,他的面色却是陡然一僵,彻底变化。
呼轰!
只见鸾鸣宗内,云枢峰所在,一道巨大光柱,以阵法中枢之力,冲天而起。
璀璨光柱下,孕育着云泽,荡漾着奇异波动。
一股晕染着音律意境的大修气息,震荡而起,以阵法加持之力,彰显着无上存在。
“什么!?”
窦长渊眼皮一跳,心神止不住地一震。
远处山峰,震荡升起的大修气息,蕴含音律意境,绝不是他们布局设下的炎荒大修,裴文州!
哪冒出来的天人大修!?
窦长渊心绪不宁,困惑重重。
也是在此刻,裴文州那震荡之声,响彻天际。
“江若彤!”
江若彤!?
鸾鸣长老,半步大修,清笛玉律,江若彤!?
她不是离宗寻访机缘去了吗!?
这怎么......?
她突破了!?
窦长渊双目如瞪,显然未曾预料到这等变化。
“这怎么可能!”
天人大修,突破关隘,将会引起天地波动,虽不算异象一筹,更无那等影响。
但此般情景,若是身在附近,足以为任何一尊天人所觉。
更何况,是如裴文州这尊天人大修。
可自裴文州入宗鸾鸣以来,这鸾鸣宗内可是一切如常啊,自始至终,都未曾感应到有大修破境的迹象!?
这江若彤是如何做到的!?
可以明确,此前幽冥谷时,江若彤绝对是半步大修无疑。自幽冥秘境结束,一应修为也未曾有丝毫变化。
“难道.......”
窦长渊瞪大了眼睛。
只是他的心绪不及变化,鸾月的琴音便是随之而至。
那鸾鸟鸣啼,振翅掀起风声猎猎,呼啸狂风与那音律琴声,相互协调下,竟是出现了完美的配合。
“镇!”
窦长渊招式变化,手中狼毫挥洒,墨色晕染,似要化作一方世界。
此前他还能寄希望于裴文州,摧毁阵法中枢后,前来增援,与他一同镇压鸾月。
但眼下,江若彤的突然出现,天人大修的境界,让他绝了这般希望。
江若彤虽只是新晋,斗法战力远远不如,但在鸾鸣阵法,中枢加持之下,一应牵制,已是与那裴文州打得有来有回。
云枢峰上,江若彤白裙飘飘,青丝舞动,那清笛之下,有奇妙意境晕染。
以肉眼难见的波动,影响着周围天地。
这是神魂层面的攻伐,亦是心境层面的争锋。
江若彤作为音律女修,不善正面斗法,新晋之下,她的境界能为,自是无法与裴文州这等老牌强盛大修相比。
但此刻她身居阵法中枢,以引鸾鸣阵法之力,此等加持之下,竟是与裴文州打得有来有回。
“是裴某小看你们了。”
裴文州神情阴沉,眼神中早已无此前半分温润。
他看着远处音律笛声的女子,再是迟钝,也明白了此等局面。
从始至终,鸾鸣宗,萧鸾月都没有真正相信过他!
再是信重的局面,都对他留了一手。
此般情形,也属常态,但他想不通的是,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若非早有提防,为何要欺哄于他,说那江若彤离宗寻访机缘去了!?
哪是像眼前这般,不声不响地破境大修,潜藏在鸾鸣宗内。
一尊天人大修的声势,于如今的鸾鸣宗而言,可是至关重要。
若是真的信重于他,鸾鸣绝无理由,将江若彤这尊新晋大修,刻意隐藏。
一宗三大修,此等声势,早已能接续起昔年古月氏族的大旗,甚至于是更进一筹!
裴文州脸色阴沉,黑泽涌动。
那呼啸声势,如浪花滔滔,倾覆而至。
这江若彤有鸾鸣阵法加持,即便是他,一时半会间,都难有任何进展。
若非心系鸾鸣大阵,此刻的他,完全可以调整位置,变化目标。
但想要让宗外大修,尽快进来,最大程度消弭此事,鸾鸣大阵,阵法中枢,至关重要!
裴文州心中阴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会疏漏这一环节。
“江若彤,不必挣扎了。
今日不管如何,都难逃败亡一局。
你若现在束手就擒,裴某可以做主,饶你一条性命!”
裴文州黑泽震荡,以震天杀伐,于那江若彤相互对峙。
对峙之下,以呼啸声势,不断削弱着对方的心理防线。
........
“还有大修!?”
凌天面色惊异,当真是有些吃惊。
此前,他特意前来鸾鸣一叙,可未曾感应到有什么大修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大修,究竟怎么回事!?
鸾鸣法阵,有隔绝之效,当中气息遮挡,虽难以彻底覆盖,但若隐若现,朦胧之下,他也实难感应得清晰。
不过从功法迹象,神魂意境下,隐隐可以确定是鸾鸣宗的人!
“这萧鸾月......
藏得倒是深。”
凌天神色阴冷,暗红瞳仁下,孕育出一丝杀机和意欲。
不亏是公孙道友看重的人!
“愣着干嘛!还不全力动手,破开阵法!?”
霸元古轰鸣沉声,在凌天耳旁炸响。
青灰石沉早已如沼泽般,蔓延了一方天地。
轰!轰!轰!.......
那狂暴声势,鼎盛依旧,霸元古如同不知疲倦的巍峨巨兽,不断轰击着鸾鸣大阵。
在缺少阵法主阵之下,这鸾鸣的大阵早已是岌岌可危。
“好!”
并未介意霸元古那毫不客气的问询,凌天沉吟一声,轻点眉心,便有一团如星点般的烈焰,自指尖燃起。
此事变故,是他们算计疏漏。
霸元古脾性如此,并无可责之处。
当然,此等设想,是建立在双方地位平等,战力位属同一层次。
若是旁人如此,不管缘由如何,那他凌天,可未曾有这般好的脾气。
他轻轻一指,这团燃起的烈焰,便是飞向那巨大火山,熔岩山所在。
此般局面,变故突生,何该速战速决,不容推延。
至此,他也真正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那星火烈焰,刚刚没入熔岩山内,熔岩山那巨大山体,便仿若如火山喷鸣一般,通体火焰,岩流,轰然暴涨。
呼轰!呼轰!呼轰!
一阵阵炽热烟气下,流火四溅,浆液横流。
而后.......
轰!
火山爆发,漫天岩火,以倾覆之势,落下那鸾鸣大阵。
嗡~嗡~嗡~
鸾鸣大阵,灵光乱颤,流纹变化。
灵光飘忽之间,便是变得岌岌可危。
而在此刻,霸元古通体犹如蛮兽一般,那青灰石沉,涌动石泽,仿若山岳般的一拳,以擎天之势,轰然而下。
咔嚓!
一道清晰脆响,伴随着如流水般的水光莹泽,那护持鸾鸣的护宗大阵,便是彻底宣告破裂。
大开门户,出现偌大豁口。
鸾鸣大阵,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