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元古轰鸣声势,体魄雄壮,青灰色的流光石泽,铸就着如山岳般的巍峨身躯。
轰!
狂暴的呼啸声中,鸾鸣大阵灵光乱颤,扭曲变形。
而后如承受到了极限般,彻底宣告破裂。
轰隆隆~
霸元古犹如蛮兽般,轰鸣而至,磅礴的体魄气血,搅动着四方声势,渲染一方天际。以魔神之姿,降临在鸾鸣宗内。
这一刻的霸道凛然,刚猛无俦,饶是凌天,都忍不住,眼皮直跳。
“不好!”
“大阵破了!”
“......”
鸾鸣宗内,乱作一团,各峰弟子执事,一个个面色惊慌,看向天空中那道犹如魔神般的身影,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更远处那座犹如熔岩山岳,流星坠火的恐怖声势,更是为人带来重重压力。
“噗!”
有主持阵法的天人长老,面色惨白,嘴角溢血,看向远处声势,忍不住喃喃自语。
“完了!鸾鸣完了!”
“.......”
亦或鸾鸣执事,双目喷火,面露不甘,意以阻击外敌。
但那如实质般的气血压迫,却是让人连腰都很难直得起来。
闻天第一锻体大修,霸元古,声势如盛数百载,但直到今日,不少人才真正领略到了其中的那份恐怖。
这是让人心生绝望,难以直面的恐怖!
“阵法破了!”
窦长渊手中狼毫挥洒残影,吞云吐墨,那墨册晕染,不断荡漾出一层层笔墨印记,声势波澜。
那剧烈的轰鸣声势,狂躁元气,让他神情微怔,随即便是面露惊喜,欣喜莫名。
他以一人之力,抵挡鸾月宗主和灵兽青鸾,压力远比想象中的更甚。
从最开始的从容有余,到现在的压力倍增,渐落下风。
按照如此情形持续,他虽能暂保性命无虞,但未必能牵制得太久。倘若让鸾月占据上风,脱离牵扯,与那江若彤联合,借助阵法之力,他与裴文州两人联手,必然不是她们对手。
但也就在此时,大阵被破,局势颠覆,他压力骤减。
“一切都结束了。”
窦长渊目光逼视,手中狼毫越发奋进。
无数墨色如触手般,不断抓取,更有囚笼自地而起,想要将那半空中飘然如仙的鸾月仙子,彻底困禁镇压。
在阵法破裂的同一时间,鸾月仙子那如远山般的黛眉便是蹙起,此刻琴音弦扬,铿鸣出声,抵挡着窦长渊的杀伐反扑。
此前声势,她渐压对方,但此刻,阵法被破,窦长渊无疑是迎来了新的希望。
“鸾月仙子,别来无恙啊。”
凌天遁光暗红,那层层叠叠犹如火焰云纹般的大袍,四散而开,有星火缠绕。
伴随着他的遁光闪烁,那磅礴如山岳的熔岩巨石,也是自鸾鸣宗外,碾镇而来。
这等大型攻坚类重宝,声势刚猛,气魄惊人,但全力展开之际,却是不如其他重宝要来得灵活。
此刻与凌天之间,出现了一定的距离差。
若是寻常,此等画面,足以成为一定破绽。但此刻局势大定,些许差池,根本算不了什么。
“江若彤。”
凌天暗红瞳仁震荡着奇异光泽,自远处云枢峰上的呼啸声势中,收回了目光。
鸾鸣大阵被破之后,再无隔绝,自入宗以来,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尊神异大修的气息,认出了对方身份。
这萧鸾月,藏得倒是深。
只是可惜.......
她错误地估计了赤霄盟的决心,还有此前布下的暗手。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的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时至此刻,鸾鸣之局,在他眼中,已是大定。
.......
“凌天,你好大的胆子。
袭杀同道,内外勾结,行事鬼祟,不怕流传出去,遭到天下唾弃嘛!”
鸾月仙子霓裳飘舞,葱指拨弦,琴音阵阵。那美妙清声中,更是带着几分冷冽眸光下的叱喝。
“宗主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呢!?”
凌天眸色冷光,手势如印,变化繁复。
“今日再见,本座送宗主一份大礼。”
哗啦啦~
凌天身周那火焰云纹熠熠亮起,周身焰浪席卷,呼啸声势下,犹如吞吐一方疆域。
呼轰!
火焰席卷,如同浪潮,向着那半空飘舞的霓裳仙子而去。
凌天眸色斜睨,望向一侧那体魄巍峨,雄壮声势的磅礴身影。
“霸道友,还不动手!
事到如今,难道还要怜香惜玉不成?”
凌天厉喝出声,震荡四方神魂。
咔嚓!咔嚓!咔嚓!
霸元古筋骨轰鸣,齐齐如震,他狞笑一声,身形已是呼啸。
“别忘了,你应允霸某之事!”
轰!
霸元古周身涌动着青灰石沉,如流石坠地,撕裂着长空。
那等极致的体魄,如磨盘般的搅动,让人闻之色变。
此刻与那凌天的焰火浪潮,席卷在一起,给人带来无尽的压力。
鸾鸟鸣啼,清越出声。
青羽展翅,似是要带着鸾月仙子,突围出去。
“哼!”
窦长渊冷笑一声,手中笔墨,便是挥洒如雨,形成重重锁链,缠绕密布,想要将那鸾鸟锁死在这里。
“宗主!”
“师姐!”
“.......”
鸾鸣宗内,惊声一片。
在那等恐怖声势下,仿佛是预见到了鸾月仙子的结局。
但也在此刻,鸾月仙子拨弄琴弦,一小巧铃铛,凭空浮现,铃铛如拇指大小,环绕着霞色灵光。
嗡~
一层霞光色的波动涟漪,周遭那凶猛无俦,滔滔焰浪,仿若是出现了些许停滞。
鸾月仙子周身清光流转,伴随着琉璃色的波动,竟是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嗡~
等鸾月仙子再出现时,她的身形已是在百丈之外。
也是在同一时刻,那凶猛焰浪,霸元古的擎天一拳,轰鸣震下。
轰隆隆~
恐怖的声势,近乎让山头削平,焰浪席卷,将一切灼烧成了灰烬焦痕。
“什么!?”
窦长渊眼皮一跳,未曾想过鸾月仙子会凭空消失,突围而出。
那墨色的触手锁链,最终也未能得偿所愿,那青鸾如有灵性般,遁速爆涨,在最后一刻,逃离了此处。
“这是......”
凌天的心神跳了跳。
目光落在了百丈之外的鸾月仙子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那凭空而现,通体环绕着霞光的小巧铃铛。
霸元古的神色一凝,目光也是夺目而去。
“果然是传承悠久的镇道大派,”
衰弱至今,竟还拥有着此等底蕴,灵光宝物,顶级重宝!”
霸元古眸光汹涌,随即兴奋,心如擂鼓般跳跃,涌动着磅礴的气血。
哗啦啦~
那巨大的熔岩山体,也是碾压而来,无数流星坠火,在凌天的印势杀伐下,不断喷涌。
“师姐!”
江若彤的惊呼声响起,那清笛玉律,配合鸾鸣阵法中枢,接应而至。
此刻,鸾鸣大阵虽是被破,但并未彻底毁去,阵法中枢,当中威能,依旧有大半如常运转。
此刻,江若彤的修为,虽是新晋,但以此配合下,却是也爆发出不俗威能。
竟在短时间内,摆脱了裴文州的牵制,意以为鸾月分担。
“哼。”
裴文州眸光冷泽,俊朗面容上,没有丝毫温润。
涌动着的漆黑光泽,犹如频震,不断震颤着空间。
在这份震颤下,江若彤的清笛玉律,清扬笛声,仿若也出现了极大差异,音色质变。
但这一丝变化,刚刚开始,便有清越琴鸣,加入其中,瞬息搅动了局势。
飘飘霓裳之下,鸾月仙子的身影已是遁光,向着云枢峰靠近。
“拦住她!”
凌天轰鸣出声,催动着熔岩山,不断催逼而去。
不过,鸾鸣仙子有先发优势,兼之熔岩山为大型重宝,催动不利,一时之间,他却也难以正面压制,只能用以流星坠火,不断牵制骚扰。
而他需要的,便是有人能牵制鸾月稍许,只要他距离接近,进入正面战场,以他之能,鸾月毫无胜机。
而眼下,窦长渊与那青鸾纠缠,霸元古与他距离仿佛,能够指望的便只有裴文州一人。
“宗主,留下来吧!”
裴文州眸色冷淡,那俊朗面庞上,带着一丝风水轮流转的意味。
“你与裴某玩了这么久,也是该付出点代价了!”
嗡~嗡~嗡~
黑泽震颤着空间,搅动着音律,一应威能,仿若迎来了短时爆涨,意以将鸾月仙子留在这里。
只要牵制稍许,便能完成此行战略,以碾压之势,将鸾月仙子彻底镇困。
然后......
裴文州的神情彻底兴奋起来。
竭尽所能,一意迎合数月,分毫便宜未占,到头来,终究是要靠着强力手段。
虽说鸾月此人,已被赤霄盟公孙止预定,过火的事情做不了一点,但借此次战败之便,当中插曲巧合,意以品尝亵渎一二,自无不可。
只要确保纯粹本真尚在,其余之事,事后即便出现些许端倪,有此前条约在前,赤霄盟也不好追究太多。
再者.......
此事若做的隐秘,赤霄盟未必知晓。
他就不信,凌天,霸元古等人,除了此次图谋之外,会不打这个主意?
都打着同样的主意,谁也不比谁高尚。
只要不闹得太过火,彼此共享下,凌天也只会睁一眼闭一只眼。
免得闹到公孙止哪里去,谁也落不到好。
唯一需要思量的,就是窦长渊,这一个公孙止心腹!
不过,等鸾鸣之事定下,有的是机会捣腾。
他倒是想看一看,平日里对他不冷不热,偶有温浅的鸾月宗主,在那高贵身躯下,究竟藏着些什么?
真到那刻,那等高雅矜贵,风华古韵,是否还能一如往昔!
裴文州心绪越起,但此刻一应攻伐,却是越发冷静。
黑泽光芒涌动下,泛着奇异的色彩,更有无形震颤,不断抵御着江若彤的牵制。
在江若彤短暂摆脱之后,他以秘术,再度掌握主动。
此刻,只要在此纠缠鸾月稍许,接下来的局面,便是水到渠成。
鸾月仙子眸光冷色,神色冰冷,看向裴文州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那琉璃色清光,伴随着琴弦颤鸣,无形波澜,瞬息收束,化作神魂层面的音波光弧,齐齐施压,直指裴文州所在。
“不好!”
裴文州心中一跳,猛地预兆到一丝不好的预感。
但也就在同一刻,他的灵台刺痛,仿若无数细刺,密密而来。神魂震荡,仿若溃散。
“啊!”
裴文州痛呼出声,在一瞬间,竟是失去了神魂感官。
唰!
琴音铿鸣,仿若金戈铁马,孕育冷冽寒酷的杀伐意境。
一道道形成弧度的音弦律动,如千军万马般向着裴文州袭杀而去,这一刻,江若彤也借阵法中枢之力,以清笛意境,将裴文州彻底牵制。
神魂震荡,一时难复,失去神魂感官下的裴文州已成困笼之兽。
距离他的死局,也就差这最后的一击。
这一击下,裴文州即便不死,也将失去大半生机,一蹶不振,于此次对战,再无半点威胁。
而也就在琴音铿鸣,震荡而起之时,远处一道身形呼啸,犹如庞然山岳,震荡着如同磨盘的气血,竟是顷刻轰鸣。
鸾月仙子神情一变,那拨弄古琴的葱指一顿,于十万火急之际,化出一方玲珑玉佩。
玉佩玲珑,大放光彩,氤氲朦胧的清光下,将鸾月仙子的整个人环绕。
下一刻!
蓬!
轰鸣的音爆声中,鸾月仙子的身影彻底坠落,如残叶飘零。
但也就在被击中的前一刻,她完成了音律杀伐,无数音波光弧,呼啸而去,至裴文州所在。
蓬!蓬!蓬!.......
金戈铁马的琴音声中,无数空间震颤,化作一层层的涟漪光弧。
裴文州身在震荡中心,整个人面白青红,交错而现。
但在生命危机的最后一刻,他终是反应了过来,黑泽光芒涌动,竟是挣脱了最后一重牵制,不惜以伤换生,脱离了最核心的爆鸣。
那突然而至的一击牵制,让鸾月拨弄的琴弦,出现些许停滞,那圆润无间的杀伐之中,凭白多出了一丝空隙,为裴文州引来了宝贵生机。
此刻的他,虽是受创,但一应情形,远不如预期效果。
.......
“霸元古!”
凌天神色怔凝,看着那横跨长空,顷刻而至的轰鸣身影。
“好快的遁速!”
他的眼皮一跳,未曾想到,以锻体闻名著称的霸元古,竟还藏着这般极致的遁光。
这份遁速,可不比那等精善遁速的顶尖大修,要弱上分毫啊!?
不!
甚至还要再强出半筹。
“鸾月仙子,霸某得罪了。”
霸元古狞笑着,眼神中没有一丝歉意,有的是极尽肆虐下的疯狂。
他以极致遁速,骤然而至,为的便是第一时间近身鸾月,而后以体魄重压,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在没有距离转圜,彼此近身之下,莫说两者之间存在战力差异,便是不存,以鸾月音律女修的身份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但他的这一份判断,在这一刻,竟是出现了些许偏差。
鸾月眸光清冷,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唰!
一道琴音拨动的音弦,让霸元古双目一阵刺痛,虽不太大创伤,却是让他出现了些许恍惚。
也就在这一刻,那如拇指般大小的小巧玉铃,随之而响。
叮铃~
一道清脆玉音,霞光色灵光闪烁。
鸾月仙子那飘荡霓裳的身影,竟是再度消失。
百丈之外,霞光色流光运转,鸾月仙子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眸光清冷,清光叱问。
“霸元古,住手!
莫要被赤霄盟利用了!”
鸾月仙子古琴如玉,绽放琉璃清光,飘扬霓裳下,显得她整个人越发缥缈。
“今日你就此退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轰隆隆~
霸元古通体筋骨爆起,刺痛双目已是彻底睁然,闪烁着令人心寒的凶芒。
“既往不咎!?
鸾月仙子,霸某可不是傻子。
霸某想要什么,仙子不知道吗?”
霸元古狞笑一声,气血轰鸣,便是再度暴起。
“乖乖束手,霸某给你一个体面!”
蓬!
音爆声中,霸元古仿若魔神,声嚣如雷。
远处磅礴山岳,荡漾着熔浆流火,凌天大袍云纹,焰浪席卷,层层叠叠,晕染无尽。
“鸾鸣大阵已破,今日大局已定,鸾月宗主,还是别挣扎了!
今日,谁都救不了你!”
雄浑声势,滚滚如雷,轰鸣震荡,响彻鸾鸣上空。
也就在声音响彻的同一时间,一道平静从容,如山间松柏般的声音随之响起。
“哦?是吗?”
清光涟漪中,一道手持长刀的身影,缓缓浮现。
“本使怎不知道,在这云霞之地,还有本使做不了主的事情。”